《余孽》青瓦碎

18、余孽散

　　此时江安唯已经带着叶思齐上了专机。
　　叶思齐坐的离江安唯很远，江安唯凑到他面前，叶思齐没有看他一眼，“你太疯了。”
　　江安唯如今就像变了一个人，完全脱下了他虚伪的绅士面具，暴露出他的本性，“我说过，为了你，我可以付出一切代价，我爱你。”
　　说就强硬的吻了上去。
　　落地后叶思齐已经睡了过去，江安唯抱着他上了提前停在机场的车。
　　路上叶思齐就已经醒了过来，他不想面对江安唯，选择一直闭着眼睛装睡。
　　汽车行驶了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在绕圈，叶思齐感觉不对劲，睁开眼看着江安唯。
　　江安唯看了一眼后视镜，面色有点严肃，“有人在跟踪我们。”
　　叶思齐并没有报警，跟车的究竟是谁？他想不可能是余阁和宋一然，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飞回来。
　　叶思齐紧张起来，他看着后视镜，后面是一辆很旧的面包车，没有挂牌，“能看清车里是什么人吗？”
　　江安唯摇了摇头。
　　后面的车很聪明，他虽然一直跟的很远，但是一路上从未跟丢，即使江安唯已经绕了好几个弯。
　　两辆车大约僵持了近半个小时，就在一个拐弯处，突然后面跟踪的车提速超了车，开到了他们前面。
　　江安唯为了甩开它，拐了弯。
　　拐弯后导航就失去了信号，现在行驶的这条路上没有路灯，只能靠车灯照明，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是条什么路。
　　叶思齐害怕起来，虽然甩掉了车，但还是感觉不对劲，那辆车很有可能就是故意超车，迫使他们拐弯，糟糕！很有可能中计了！
　　江安唯也想到了这一点，然而为时已晚，已经拐过弯了，“报警，小齐。”
　　叶思齐想要报警，发现自己的手机已经关机了，他赶忙拿起江安唯的手机。
　　就在他要拨电话的时候，车在行驶到路口时，左面开过来一辆车，速度不慢，对方没有丝毫停车的意思，笔直的撞了上去。
　　江安唯赶忙拉过叶思齐把他护在身下，在一阵眩晕过后，两人都陷入了昏迷。
　　等叶思齐醒过来时，眼前一片黑暗，他受了伤，腿已经动弹不得。
　　江安唯受了重伤，还在昏迷。
　　他们被带到了荒郊野岭的一处小屋里，屋子里只有一扇窗户透着光。
　　叶思齐很怕黑，恐惧涌上心头。
　　霎时，门被打开了，门口站着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他一条腿瘸了，走路有些费劲。
　　他瞪着眼看着已经醒过来的叶思齐，诡异的笑着，“呦，醒了。”
　　男人拉开了房间里的灯，房间瞬间亮了起来。
　　叶思齐眯着眼努力适应光亮。
　　他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谁，是当年领着一群人来群殴他的人，江烨的手下，潘东。
　　他老了不少，但还是依旧无恶不作，松垮衰老的脸丝毫没有给他平添一份善良。
　　潘东的眼睛已经浑浊，因病在流泪，眼下揉擦出脏污恶心的圈子。
　　他手里握着一把刀，闪着光，向叶思齐走来，“没想到，你还能活着，活的还挺好，都勾搭上江烨的儿子了。”
　　潘东大笑起来，“真恶心，两个男人。他这个小兔崽子也是忘恩负义，居然把他爹给送进去了。”
　　叶思齐嗤笑了一声，丝毫没有惧怕的意思，“他害了三条人命，难道不应该死吗？让他进去坐牢也是抬举他了！”
　　潘东没有生气，而是继续大笑，他发出的声音就像是多边形的，刺耳不已，“可惜啊，当年你妈被江烨看上了，要不然，我也想尝尝滋味。”
　　这句话直戳叶思齐的痛处，他朝着潘东嘶吼，“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早晚也会落得和江烨一样的下场！”
　　潘东没有理睬叶思齐的吼叫，继续用嘲讽的语气说：“你知道当年我是怎么杀死你爸的吗？我们给了狱警好处，把叶勇抓出来，活活打死的。他骨头可真硬，我们刀啦，棍啦，都上了，打了一个小时，他才咽气，血溅得的我身上到处都是，我回家洗了好久才洗干净血腥味。”
　　叶思齐瞪红了眼，青筋暴起，牙齿咬出声，他恨不得现在扑在潘东身上把他撕碎，“去死！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哈哈哈哈哈——你知道最后狱警判了他一个自然死亡吗？令我没想到的是，李淮还真是专情，居然殉情了。”
　　潘东比划着手里的刀。
　　“今天我就是来替江烨报仇的，我会让你跟你爸一样...”
　　潘东举着刀扑上来，手里的刀在胡乱挥舞，划伤了叶思齐的小臂，潘东没有罢休的意思，他的手被叶思齐抓住，叶思齐想把刀给抢过来，两人扭打在一起，潘东狠狠地踹了叶思齐肚子一脚，把刀高高举起，使劲向下扎去，直逼叶思齐前额。
　　刀就在叶思齐的眼前，离他不足十厘米，突然，潘东被江安唯踹走，他滚在地上。
　　江安唯醒的很及时，他受了重伤，还在痛苦的喘气。
　　江安唯连忙拉起叶思齐，把他护在身后，“你去找人，我应付他。”
　　江安唯受了伤，而潘东手里有刀，江安唯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不行，你受伤了！”
　　“你不去的话，我们都会死，听话，相信我。”
　　此时潘东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再次高举着刀扑过来，江安唯把叶思齐推出了门外。
　　这是一片麦田，在夏季已经长得茂盛，开始垂穗，在里面跑起来很费劲。
　　叶思齐疯狂的跑，这里远处有一条公路，他要跑到公路上找人。
　　此时就在与时间赛跑。
　　已是深夜，公路上没有一辆车。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得回去找江安唯，两个人一起还有赢得胜算。
　　当叶思齐再次跑回去的时候，小屋里已经没有了打斗声，他喘着气冲进去。
　　潘东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已经被打的血肉模糊，他被捅了，肠子露了出来。
　　潘东死了。
　　江安唯倚在墙上，周围都是血。他拼尽了全力杀死了潘东。
　　叶思齐顾不上思考，跑过去跪倒在他身边，江安唯肚子还在起伏，眼睛半睁着。叶思齐用手擦干净他脸上的血，抱着他，“快走...快...走...”
　　叶思齐四肢都在颤抖，他用尽全力抱起江安唯，“走，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他背着江安唯艰难的在麦地里行走，走到精疲力竭还没有看见公路，他实在没有力气了，江安唯从他的身上滑了下来，倒在了地上。
　　叶思齐又抱起他，最后的力气也没有了。
　　江安唯一直在流血，温热粘稠的血液流到叶思齐手上。
　　江安唯艰难的喘着气，他伸出手捂住叶思齐的眼睛，声音细微，“别...看...”
　　他知道叶思齐晕血，看不得血。
　　叶思齐握住江安唯的手，颤抖的哭了起来。
　　江安唯没有力气给他擦眼泪了。
　　天河和昨夜一样繁华。
　　“小齐，我怕死...我不想死...”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很快就会得救的，相信我。”
　　“我害怕...我想睡觉....”
　　叶思齐没有找到人，现在面临的局面是一滩绝望的沼泽，只有慢慢等死的份。
　　“你不要睡，一会我们回家睡。”
　　“嗯。”
　　“我们再去一次大学的许愿池，好不好。”
　　“好”
　　江安唯的声音不断地变小。
　　“以后，我...我就在家，等你下班好不好。”
　　“我好疼...小齐...”
　　叶思齐捂着江安唯流血的地方，但没一会，血就渗了出来，叶思齐怎么也捂不住。
　　他低下头去吻江安唯，吻他温凉的唇，眼睛，鼻子。
　　“一会就不疼了...回家我给你做饭吃，你想吃什么？做面好不好...”
　　江安唯点点头。
　　“等你发了工资我们就去旅游，这次行程我定，去住上一个月，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一路上我送你花，送你白玫瑰怎么样？我们再去看一次海，看日出。你知道吗，我学会游泳了...”
　　江安唯嘴巴张合，听不清在说什么，叶思齐低下头去。
　　几乎是用最后一口气在说话，“原...谅...原谅我....”
　　黑夜正在转瞬即逝。
　　江安唯安详的闭上了眼，没有了回应。
　　“太阳出来了，江安唯，你睁眼看看啊......”
　　江安唯还在怀里，长风吹干了他的泪痕，拂过他僵硬的脸颊。
　　叶思齐在放声大哭....
　　风吹过垂头的麦子泛着绿浪，发出哗哗的声响，天空泛出了鱼肚白，太阳要升起来了。
　　日出的光透过薄薄的云层落满整个大地，地面不再哑默，光中有细小的尘土飞扬，江安唯的发丝生了露珠。
　　麦田一片迷蒙的绿，像烟，像梦，江安唯也幻化在其中。
　　麦子被压倒重新走出一条路，有人来了...
　　不久后，这片充满希望的麦田变得金灿，这场没有结果的情爱所生出的余孽，也会同金麦一起被收割...
　　A市的公墓区又新立起了一块石碑，市区的一切依然在轰隆隆的进行，之后的新世界依旧生存之树常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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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十年后，原本已经搬离这座城市的叶思齐又回来了，他眼旁的筋肉开始生出皱纹，他在一块墓碑前站立良久，弯腰放了一枝白玫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