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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公路追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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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颗炸弹均已拆除!”连朝面露喜色,边狂奔边说。
温言已经没力气再回复什么,疏于运动的他已经跑得快吐血了,两人在医院北侧的小区门口停下,扶着膝盖喘了好久。
“这小区这么大,怎么找啊……”连朝抬头嘀咕道。
“最前排临街的居民楼观测医院视野最好,藏匿可能性最大。”温言喘着粗气说,“可以让侦查员帮忙调取这个小区近一年内的房屋租赁记录么?”
“……好!”连朝感觉自己就像个碎催,咬咬牙跑到一旁打电话请求支援去了。
临街的居民楼大约有六七栋,温言从头跑到尾花了将近五分钟。正值工作日的中午,每扇窗户都黑黢黢的,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只有第三栋楼三层的一扇窗户,好像被人打碎了。
温言皱着眉向后倒退了两步,想看得真切一点,谁知脚下一绊,差点摔坐在地上。
“哎!”连朝刚好挂断电话,看他险些摔倒,大步流星赶过来一捞他的胳膊,“小心!”
他低下头把脚下的碎玻璃碴踢开,疑惑道:“谁家玻璃碎了啊,这掉下来砸到人多危险。”
“等等!”温言喝止住他,把连朝吓了一跳。
温言蹲下身,在地上捡起一支落满灰的圆珠笔,仔细端详了两秒,又疯了似的用手拨开四周的玻璃碎片。
“喂!扎手!”连朝连忙阻止道,“你在找什么?”
温言没说话,而是起身跑到楼前,又捡起一个纸团展开看着,他眼睛倏地睁大,又抬头看了看楼上。
“走!”温言站起身,一拽连朝的胳膊,“三楼!”
两人顺着楼梯向三楼奔跑的时候,温言的心脏一直砰砰直跳,似乎有什么不详的预感。
视角随着脚步转上三楼,楼梯正对的一户住宅门洞大开,门外的地面上隐约可以看到森然的鲜血。
温言的脚下一软,咬牙扶着把手跑了上去。
305的住宅前,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双目圆瞪地躺在地上,他的额头正当中有一个可怖的血窟窿,还在向外渗着鲜血。
温言第一次见到死人,还是在这种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随后赶上来的连朝看到这一幕也是一愣,但作为一名训练有素的缉毒警,他快速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胡副!发现男性嫌疑人的尸体!被人枪杀在……喂!别过去!”
没等连朝阻止,温言就越过尸体跑到玻璃破碎的窗台边,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只见居民楼角落处,一个持枪男子架着路从辙上了一辆白色马自达。
“……云ND281x。”温言低声念着,随后回过头冲连朝大喊,“云ND281x!追踪这个车牌号!”
话音没落,他就一阵风一样跑了出去,经过楼梯拐弯时,一个跳跃、折返、落地,一气呵成地消失在连朝的视线内。
看得连朝目瞪口呆,举着手机愣在原地。
温言冲上马路时,险些被一辆车撞到,那司机降下车窗狂骂道:“操!有病吗!”
温言看了司机一眼,直接跑到副驾驶位置,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骂人的司机傻眼了,刚想继续破口大骂,只见眼前的少年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跟上前面那辆车,”温言带着哭腔薅着司机的袖子,“我一岁的儿子在那辆车里,他被人拐卖了,求求你跟上他!”
“行,行,你先放开……”司机活了这么大都没见过这种阵仗,估摸着帮了这个忙还能捞到个见义勇为上电视什么的,顿时就精神抖擞,一脚给油就冲了出去。
驾驶马自达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他从后视镜看到一辆车紧追过来,瞬间提速变道,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如一道闪电冲过十字路口。
巨大的推力把路从辙死死压在副驾驶座位上,他淡淡向后视镜看了一眼,开口道:“你把那男的杀了,你以为警方还会乖乖让你带我回北京?”
“当然不。”男子从容自若地回答,“因为我们不去北京。”
路从辙脸色忽地一变。
“你就那么笃定我是路光哲的人,路大少爷?”男子语气慵懒地发问。
“……你是姓卓的派来的?”
男子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卓老可从来不收刚才那号背信弃义的人。”
车内气氛瞬间变得极度冰冷,马自达保持着140码的速度,在车流间划出一个完美的“S”,在众多车辆愤怒的鸣笛声中向前方冲去。
“罚钱扣分都算我的,求求你追上他……”
温言这辈子从来没有哭得这么崩溃过,即使是在高考结束后那段人生最灰暗的时刻,他有过委屈,有过愤恨,但也从来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现在他抽噎得简直都要昏过去了,眼眶像眼瀑布似的,眼泪不断地往出涌。
“知道,知道,你放心啊……”司机见他哭这么伤痛欲绝也慌了,时不时地撇头看着他,“我觉得你还是先报警……”
“报过了……”温言又狠狠地抽噎了一下,嗓子几近发不出声,“你开车看前面,别看我……”
温言坐的车始终与马自达保持着三百米的距离紧紧咬着,车速快到只剩两个虚影在车丛间穿梭。
温言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看也没看直接拿起来按了接通,声音都因抽泣而变得沙哑和颤抖,“喂?”
电话是连朝打来的,“警车已经出发了,道路监控显示云ND281x后面还跟着一辆捷达,是不是你?”
“嗯,是我。”
“歹徒手里有枪,你不要和他发生正面冲突。”连朝说,“警车马上赶到。”
马自达一个飘移越过红灯的十字路口,后面两车为躲闪撞在了一起,道路一瞬间被车祸封死。
“操!”捷达司机狠拍方向盘,迅速向右打把,车头猛转,贴着相撞车的车尾飘了过去,轮胎与地面挤压摩擦发出尖锐的噪音。
稍一耽搁,马自达与捷达之间就拉开了五百米的距离。
捷达车主好人做到底,挂上四档给了一把油猛冲出去,温言瞟了一眼仪表盘,已经开到160了。
两车的车距顿时又追回到三百米,马自达没再加速,而是变道让出一个斜线的距离,寒光一闪,一个带着消音器的枪口从左侧车窗伸出,对准后车捷达。
但随后,马自达自己的车身就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我操!怎么有枪啊!”司机的嘴张得能放下一个鸡蛋,一脚刹车猛地减速,瞬间的巨大惯性让两人的头都撞到了挡风玻璃上。
而马自达前车也并不好过,在剧烈晃动中险些冲出隔离带,勉强稳住方向后,就一道尾烟消失在视线之内。
“你他妈……”马自达驾驶男子一手肘把抢夺方向盘的路从辙抡到一边,带消音器的手枪左手倒右手,抵在他的太阳穴上,“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路从辙被枪口抵着,一道冷汗顺太阳穴流下。
身后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蓝白相间的警车出现在后视镜里,迅速向马自达逼近包抄。
“操,甩不掉了。”男子咬咬牙,脸上的从容已一去不复返,他拉开手枪保险栓,“反正你也看见我的脸了,不如干脆把你杀了,把你的尸体扔下去。”
路从辙寸步不让地冷冷盯着他,“你刚才至少经过了十个道路摄像头,根本用不着我当目击者,你的资料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市局建档了。”
男子冷笑了一下,只听“咔嚓”一声,子弹上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