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夏天开始》师朗清

89、下线

　　“路光哲绑架自己的儿子？”才颜在电话里颇感惊讶，她用手揉了揉眉心，“等下啊，我脑子有点绕不过来了。”
　　温紫蔷回头看了看温言的卧室门，低声说：“如果结合那个传闻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传闻只是传闻，不能拿来当证据啊。”才颜有些无奈，“更何况谁能判断这不是父子俩联起手来放出的烟雾弹呢。”
　　“唉。”温紫蔷万般感慨地叹了口气。
　　“监控记录我会让图侦协助排查，有消息了第一时间通知你。”才颜说，“温言提供的这个思路确实是一个新的方向，如果监控能拍到他和犯罪分子接头的影像，也算是一个突破口。”
　　“嗯，等你消息。”温紫蔷挂上电话，看到温言正好穿戴整齐从卧室开门走出来。
　　“给才颜姐打完电话了？”温言走过来问，“她怎么说？”
　　“她会协助调查，如果路从辙真的直接或间接接触过那些人，应该会在监控视频中留下证据。”
　　“嗯。”温言走到门旁拿起背包，语调轻松上扬了些，“走吧，陪你去上班。”
　　一个春节小长假过后，夜总会里的人反而有增无减，绚丽的光斑光柱喷洒全场，舞池里的人疯狂扭动着腰肢。
　　虽然早已习惯这种嘈杂纷扰的环境，但一瞬间温言还是觉得有些恍惚和不适应。
　　“哥！这里！”张静如小小的身影在走廊尽头的包房门边挥着手，见温言朝她的方向看过来，小姑娘兴奋得一边跳着一边挥。
　　温言笑了笑，提了提肩上的背包，向她的方向走了过去。

　　温紫蔷今天被安排给一个工程队陪酒，六七个五大三粗的中年汉子，一喝多了手就不安分地要往胸和屁股上摸索，温紫蔷一阵嫌恶。
　　手机在迷你短裤里“嗡嗡”了两声，她借口上厕所便起身退出了包间。包间门轻轻关上，也隔绝了鬼哭狼嚎的歌声和让人作呕的烟酒气息。
　　温紫蔷点开短信简单扫了一眼，短信是温言发来的：“让才颜同时也调取一下夜总会内部的监控，我怀疑窃听器就是在夜总会内被放置在我们身上的。”
　　她抬起头朝走廊尽头的包间望了一眼，在那扇紧闭的门里，温言正在和张静如安静地学着习。
　　她欣慰地笑了一下，抓着手机走进了洗手间。
　　“A姐。”温紫蔷走进洗手间，看到镜子前补妆的女人，打了声招呼。
　　“hemy呀。”A姐侧目看了她一眼，继续对着镜子刷着苍蝇腿般的睫毛，“常哥好像找你有事儿来着，你去找他一趟吧？”
　　温紫蔷的身体微微一怔，顷刻又恢复正常，笑了一下，“好啊，我这就过去。”
　　她镇定从容地走进隔间关上门，先是把手机里的通话记录、短信都删除，随后从手包里掏出一个透明小盒，里面躺着一对微型耳麦。
　　她把耳麦放置在耳朵里，调试了一下，按下马桶的冲水旋钮，随后开门走了出去。
　　温紫蔷从洗手间出来时，刚好和张静如擦肩而过。小姑娘刚想打个招呼，却发现温紫蔷的神情有些严峻，她疑惑地挠挠头。
　　“我刚刚好像看到紫蔷姐急匆匆地从后门出去了。”张静如从洗手间回来，关上包房的门说。
　　“嗯，”温言站起身，按了按她的肩头，“你先写会儿作业吧，我去看看。”
　　夜总会的后门是一条连通着后厨的黑暗甬道的出口，平日里鲜有人经过，一排排垃圾桶挤满了墙根，散发出难闻的恶臭。
　　这里没有监控摄像头，连灯都是坏的。
　　温紫蔷到的时候，常哥刚抽完一支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见她踩着高跟鞋过来，面部肌肉不屑地提了一下，“这么晚啊。”
　　“这不是刚才在忙嘛，常哥您多担待。”温紫蔷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手也暧昧地抚上了他的手臂，“您那个货……”
　　“货怎么样？”常哥得意地问。
　　“您的货可太好了，我们姐妹几个现在都不抽k了。”
　　狡黠的笑容在常哥脸上荡漾开，他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温紫蔷，“你还倒手卖给别人了？”
　　“嗐，这不就是想挣几个钱嘛，”温紫蔷惭愧地笑了笑，“不然也抽不起这白面不是。”
　　常哥也不恼，而是满意地边点头边打量她，半晌，他开口问道，“做我的下线，敢吗？”
　　迟疑的表情只在温紫蔷脸上停留了半秒，随即她咬咬牙，下定决心似的说：“敢！这有什么不敢的呀，只要您信任我我就敢！”
　　随后她又不好意思地凑近补问了一句：“渠道安全吗？”
　　“安全。”常哥笑着在她的肩上重重拍了两下，“我给你发个地址，明天你到那个地方找一个叫老康的卸货工，暗号是：今天天晴不下雨，稻谷该拿出来晒晒了。”
　　温紫蔷再回到夜总会大厅的时候，她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两声，她拿起来看了下，短信里是一则很简短的地址：“瑞丽金韵妇幼保健医院。”
　　温紫蔷眼神淡然地收起手机，目的明确地径直往前走，她越过群魔乱舞的舞池，走出夜总会的大门，一时间舞池中躁动的鼓点声、音乐声都被抛在脑后了。
　　冬日单薄的阳光和微凉的北风打在脸上，也让人的心慢慢静了下来。
　　温紫蔷拐了个弯，走进一处残破的无人街道，她走了许久，最终背靠着围墙停了下来。
　　“阿颜，”温紫蔷仰头看着天空中明媚而冰冷的太阳，两行泪水从脸颊上划了下来，“他们在用孕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