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夏天开始》师朗清

34、疑点

　　“咱们继续。”闫疆坐远后，闫柠伸手示意。
　　“是这样，”温言说，“我在笔录中提到过，我受到郑小刚的胁迫不得不休学并跟随他前往北京南站。”
　　闫柠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郑小刚用来胁迫我的关键物证，就是他手里的一本相册，里面记录了我姐姐温招娣在瑞丽市的一切起居生活。”
　　“所以？”闫柠问。
　　温言叹了口气，“闫律，我想请你帮忙，向郑小刚问清楚我姐姐的具体住所，我现在联系不上她，怀疑她出现了危险。”
　　“有向派出所报案吗。”闫柠问。
　　温言点了点头，“瑞丽警方正在评估，如果符合条件会做串案处理，不排除瑞丽那边也有涉案人员。”
　　“你最后一次联系到你姐姐是什么时候？”
　　“一周前，再后来就联系不到了。”温言抬头看着闫柠，眼神里充满了担忧，“闫律，郑小刚已经杀了一个人，我现在很担心我姐姐……”
　　闫柠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莫斯科骡子，半晌，她抬起头对上温言的目光，压低了声音说，“温言，这件事我本来不应该告诉你，但是……”
　　仿佛是还没有下定决心该不该告诉温言，闫柠沉默着看着自己的酒杯。
　　温言把视线从闫柠脸上移开，往她空了的酒杯里倒了杯水。
　　“谢谢。”闫柠双手捧着酒杯，热水的雾气从酒杯中蔓延开来，消散在空气中。
　　温言的手机嗡嗡了两声，他道了声不好意思，掏出来一看是路从辙的短信：“我到法院门口了，你完了事出来就能看到我。”
　　温言低头编辑着：“我不在法院了，我在……”
　　他抬起头问：“这家酒吧叫什么？”
　　“啊？”闫柠恍了下神，“牛逼。”
　　“什么？”温言皱眉。
　　“就叫牛逼酒吧。”
　　“哦……”温言低头笑了笑，继续编辑完短信：“我在牛逼酒吧。”
　　没出一分钟，路从辙的短信又回来了：“……被人拐卖了？等着，哥去解救你。”
　　温言把手机收回大衣兜里，看着对面的闫柠依旧没有纠结出个结果来，他叹了口气，递了一个台阶，“闫律，我姐姐的事麻烦你多帮忙。”
　　“嗯，这点你放心。”闫柠回答，她抬起头重新看着温言的眼睛，压低了声音，“其实，郑小刚案有疑点，我正在申请补充侦查。”
　　“什么？”
　　闫柠看了看四周，闫疆正翘着二郎腿在不远处玩手机，“在北京南站缴获的那包□□上，没有发现郑小刚的指纹，也没有擦拭的痕迹，只有徐林来一个人的指纹。”
　　“你是说，郑小刚没有直接接触过那包毒品？”温言也压低了声音。
　　“嗯，”闫柠说，“警方推论为，郑小刚在作案时戴着手套，事发后又将手套丢弃。”
　　“找到符合条件特征的手套了吗？”
　　闫柠摇摇头，“没有，而且戴手套一般属于有预谋作案，郑小刚的案子被认定为激情杀人，这显然和认定结论有出入。”
　　“所以你怀疑，”温言沉吟了一下，“人不是郑小刚杀的？”
　　闫柠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接着刚才的话说，“而且郑小刚到现在都还没有认罪，我认为，他不像在说谎。”
　　巨大的信息量在温言脑子里炸开，如一团蛛丝侵略蔓延到各处，裹挟出很多记忆和人，其中就有路从辙。
　　“闫律，你和我说这些事……”
　　“温言，你以后也会成为律师吧。”闫柠语气平静，“所以你应该能理解，这种替当事人抽丝剥茧，一定要还原事实真相的心情。”
　　温言缓缓点了点头。
　　“你的证词我看过，再结合出租车司机的证词，只能证明郑小刚在案发时间到过案发现场。”闫柠继续说，“但案发现场本就处于老旧小区内部，缺乏监控，任何人都可以随意出入而不留下任何痕迹。”
　　温言不得不承认闫柠说的是事实。
　　郑小刚确实做过很多丧心病狂的事，屡屡触及刑法底线，所以当路从辙说出郑小刚杀人的时候，温言虽有惊讶，但也觉得这属于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并没有多想。
　　但现在面对闫柠码出的事实证据，温言不得不承认，他的思维也许一开始就被路从辙带偏了，先入为主了。
　　“对了，你还没见过郑小刚的父母吧。”闫柠突然话锋又一转。
　　见温言摇摇头，她叹了口气，“最好不要去见他们，也不要让他们知道你在哪里上学，他们的情绪很激动。”
　　事情都聊开了以后，温言和闫柠的状态明显就放松了许多。
　　俩人又聊了聊大学里的生活近况，并顺带吐槽了一下司考的难度。
　　闫柠一招手，让闫疆也来加入到扯蛋大军。
　　闫疆激动地拎着椅子坐过来，“哎，你们聊什么呢？”
　　“保持你未来律师的职业素养，”闫柠伸手把他的头发胡噜乱，“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
　　“闫疆，你说过的正在执业的表姐，是不是闫律？”温言转头问他。
　　“是啊，我老姐可是所里最年轻的金牌刑辩律师，每次都把公诉人杀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闫疆语气自豪，“你找我老姐肯定没问题。”
　　“他是公诉方当事人。”闫柠指着温言介绍道。
　　仨人都沉默了。
　　又这么过了两分钟，温言都感觉对面俩人是不是已经下线了，就留个肉身在这儿挂机。
　　“噗——”闫疆首先绷不住了笑出了声，随后三个人都笑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