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夏天开始》师朗清

15、新年快乐 元旦节假就

　　元旦节假就是这样，餐饮的晚高峰来得早去得晚，温言加班到了晚上十点多，才迟迟迎来了和他换班的小刘。
　　路从辙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温言收拾东西出来，轻轻拍醒了他，“走吧。”
　　刚一出餐厅，两人就被凛冽的北风刮了一个趔趄。
　　跨年活动的地点定在了张成的出租房里，是他爸妈为了他就近上学专门租的房，此时却成为了这帮二逼青年群魔乱舞的窝点。
　　“我们去超市看看吧，答应了王立行他们买零食啤酒回去。”
　　“好。”
　　两人进了一家营业到深夜的小超市，像打劫一样一通拿自己爱吃的，坚果、薯片、辣条肉干等等装满了两大袋子，临走还拎了两件啤酒。
　　老板娘满脸堆笑地把他们送出门，温言看了看表，“十一点多了，还来得及到张成家跨年吗？”
　　“不急，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路从辙换了只手拎啤酒，往冻僵的手上呵了一口气。
　　路从辙的手已经被勒得发紫了，温言把袋子放在地上，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想要为他裹好手掌。
　　“好久不见啊，温言。”
　　温言愣在了原地。
　　“你一声不吭就跑了，好像还欠我个解释吧？”说话的人伸出一只手搭在温言的肩膀上，然后转到温言的面前，温言看到了一张颧骨凹陷的可怖的脸。
　　郑小刚。
　　路从辙抬手把那人的手从温言肩膀打掉，冷冷地看着他。
　　“哟？”郑小刚哼笑出声，露出了一副好奇的表情，“这才几天不见，就有新男人了？不合适吧，咱俩可还没分手呢。”
　　温言想说我和你已经分手了。可是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走。”路从辙拉起温言的手，快步往前走着。
　　“哎，别急啊。”郑小刚伸手一拦，“拐走我的人，总得有个说法吧。”
　　郑小刚上下打量着路从辙，路从辙则冷冷地回瞪着他，郑小刚开口道，“你是他什么人？”
　　“朋友。”
　　“朋友？”郑小刚仿佛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噗嗤笑出声，“朋友？装什么装啊，你早就上过他了吧。”
　　话音是和拳头一起落到郑小刚脸上的，郑小刚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
　　“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哟？”郑小刚坐在地上，不怒反笑，“你还不知道他是个同性恋啊？
　　“那你知不知道，他在我们那儿是个给钱就能上的烂货啊？
　　“你知道他是怎么逃出来上学的吗？被他爸打折了三根棍子！哈哈哈哈哈哈！”
　　还没笑完，郑小刚的脸上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直接晕了过去。
　　“去你妈的。”路从辙揉了揉拳头，“哪来的傻逼。”
　　他站起身，依旧保持着背对着温言的姿势，看着地上的郑小刚，“这男的，是你的追求者？”
　　“不是。”
　　“行，知道了。”路从辙点了点头，一抹嘴角，“你是学法律的，应该能告他诽谤吧，拘个几天没问题吧？”
　　“但如果他没有诽谤呢。”
　　路从辙的动作僵了一下。
　　温言轻声说，“我是同性恋。”
　　“行了。”路从辙没当回事，笑着一摆手。
　　“我是同性恋。”温言看着他的眼睛，“我是。”
　　“我说！！行了！！”路从辙嘶吼着打断了他。
　　两个人呆在了原地。
　　路从辙缓缓转过身，踢了踢地上昏迷不醒的郑小刚，他低头看着郑小刚的脑袋转向了另外一边，“……走吧。”
　　“这个人是一路尾随过来的，你小心一点，”路从辙走在前面，平静地说，“如果不是你在麦当劳的兼职被人发现了，就极有可能是你的大学被人泄露出去了。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好。”
　　“你……”路从辙转过头，看到温言递过来了一张纸巾。
　　路从辙的手掌已经破了，被指甲掐出的十道月牙形的血痕，正在淅出血。
　　“别碰我。”
　　听到这话，温言的身型一颤，轻轻把纸巾塞进了他的手里，小心翼翼地避免了肢体接触。
　　“我说了！！别碰我！！！”
　　伴随着这声吼声，温言看到，他的脸颊上淌下了泪水。
　　那不像愤怒的眼泪，更像是恐惧的，绝望的。
　　他害怕温言。
　　“抱歉，”路从辙用手捂住了脸，“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
　　我只是……
　　远处，大厦的霓虹灯亮了起来，闪烁着组成了几个数字，慢慢倒数着。
　　“回去，”路从辙轻声开口道，他向前走去，再也没有回过头，逐渐走进了一片黑暗里，“睡个好觉。”
　　“5、4、3、2、1！”
　　2006年的钟声敲响了。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