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的海物語（暫定）》橘色yuki

2、一章 小鯖終于可

　　小鯖終于可以順過氣了。即使是到了現在，它還是不明白為什么剛剛那條鯊對自己窮追不捨。
　　看看自己就能明白，咱家的身材，給鯊作開胃菜都嫌沒存在感。那傢伙追了自己10海里都多，現在的鯊這么不好混? 小鯖用力甩了甩尾鰭。倖好咱家懂得到處找角落鑽。嘿嘿，就像現在的地方，四週都是奇形怪狀的珊瑚礁，雖然離海面不遠，但暗得咱家連自己的嘴都看不清，只能順著一條若有若無的海流嚮前漂。
　　小鯖越漂，越覺得這鬼地方的鬼海流奇怪。好幾次它覺得自己跑不掉要撞上轉角的珊瑚礁了，但每次都從不可思議的角度險象環生。等到它終于暈頭轉嚮出了這片海域的時候，這可憐的孩子……
　　【媽媽呀，好多鯊……】

　　鯊老大用力揉了揉額角。
　　他並不確定這個動作能帶來怎樣的舒適感，隻不過經過剛才的一嚇，他覺得這動作似乎有某種意義存在。
　　看著小的們把那條誤闖進來的處于震驚的化石狀態的小魚“吹”出去。他才轉過頭來。
　　（擔心什么呢？那小傢伙連作開胃菜都嫌塞牙縫……）
　　看着揹后的建築，和同樣緊張的小的們。他微微咧嘴，
　　【還沒好嗎……】

　　【鯊叔。】
　　冷不防揹后一聲輕喚。
　　【哇——】穩住形象，鯊老大定了定神，
　　【是麗芙啊。呵呵】
　　揹后不知什么時候，站立著一個少女。
　　少女大概十六，七歲的年紀。一頭栗色的長髮蓬鬆地垂在身后，尾端俏皮地打著卷。髮絲下面的皮膚雖然白皙，卻透着健康的淡淡紅暈。秀氣臉上那一雙圓圓的眼睛，就像兩顆金色的北極星。它們現在微微瞇着，和下面淺笑的嘴角一樣，表達著親切的問候。但最吸引目光的，大概是她腰部以下覆蓋的淺紅色鱗片，和“腳部”散開的如淺紅色百閤花的尾鰭。
　　這個少女，是一條人魚。
　　麗芙兩隻手輕輕交握身前，好像已經用那種很好看的姿態站了許久。
　　（這樣的一個女孩子，為什么每次都用這種方法嚇人……然后為什么俺每次看到她的時候，都覺得不是她比自己矮兩個頭，而是自己比她矮兩個頭呢？
　　這么多年了，還是這樣……是不是下次見到她，俺不要變人形比較好……）鯊老大有點兒沮喪地這樣想。

　　【話又說囬來……小的們，難道沒有誰覺得這裏“鯊”口密度太大了嗎？！】
　　鯊老大睜眼，怒目環視一週，圍在他半徑一米之內的三十多個鯊兵鯊將們爭相逃命，臨走還不忘提醒：
　　【麗芙，有空去我家玩啊，奶奶很想妳……】
　　【是誰很想她啊，你這假惺惺的小子。】先出口的那個被群毆中。
　　鯊老大嚴肅地清了清嗓子，【我剛才說到哪裏了……哦，沮喪……啊，不是，妳千萬不要認為我們是在這裏非法聚集，擾亂社會治安，外加騷擾良傢女孩子……】
　　【怎么會呢，鯊叔，】麗芙還是笑瞇瞇的，
　　【我怎么會那樣想？你一定又是自願來幫忙的吧。因為今天看起來又是特別的客人……】說著，她轉向鯊群一直保護著的建築。

　　這片海域暗礁密佈，不僅僅人類的船隻視這裏為死亡之地，而且因為古怪的暗流，連海洋生物都對此地退避三捨。但陌生過客們不知道的是，暗礁包圍的圓心處，其實是一片開闊之地，而在其正中央，矗立著一座建築。
　　它佔地龐大，卻和週圍的暗礁与海之森林相得益彰，就像海神把它們生來就造就在一起。這座建築，更貼切地說是堡壘，是一座鉅大的紅色天然珊瑚礁。因為位于淺海，每當陽光透過海面照射下來，整座水母形狀的珊瑚礁反射著柔和的茜色，也不知是珊瑚蟲，是海，或是陽光本身的關繫，它像是在微微地呼吸。
　　很多這裏的客人曾說：看着水母形呼吸，就像自己也會不知不覺跟著呼吸，然后變得平靜舒服起來。

　　突然，海水莫名騷動起來。
　　鯊老大剛暗叫聲【不好】，一聲痛苦的長嘯刺破了藍色的平靜，從水母形激蕩而出。
　　鯊老大只來得及大叫一聲【伏下！】，同時把麗芙護在身后，海水就變得更加激蕩不安。
　　一隻鉅大的須鯨沖破了水母形的上半部，攪起了強烈的水流。
　　它不顧自己壓平了多少暗礁，扭了扭白色的肚皮，擺了擺尾巴就不見了。
　　好多只沒有來得及反應的鯊小子瞬間就被卷了個無影無蹤。
　　水母形的珊瑚碎，暗礁塊，沙粒，海藻充斥著這片海域，一時間烏煙瘴氣。
　　等一切稍靜了下來，能見度囬復了一些，鯊老大吐了吐口裡的沙子，向身后一摸，卻沒有麗芙的身影，頓時心裡涼了半截。
　　（被水流沖出去了也還算好，如果是在鯨翻身的時候被掃到……）越想越怕的時候，
　　【父親！！父親！！你在哪兒？】
　　聽得麗芙的呼喚，鯊老大先軟了一半。待他衝到重災區、水母形的徬邊，麗芙一邊呼喚，一邊用手撥開塌落的珊瑚塊，快要哭出來了。
　　【父親……】

　　【咳，咳，咳咳，回來啦，麗芙。】
　　伴隨著咳嗽，水母形最右側一堆碎石動了動。一個白色的矮小身影出現在沙霧之中。
　　這是一條上了年紀的雄性人魚。雖然止不住地咳嗽，但他的脊背依然筆直。咳嗽平息了，他直起腰，可以看出他比來到身邊的麗芙還要矮上一些。而即使經過這樣的混亂，他身上的白色長袍還是一塵不染，絲毫不亂。長袍下擺露出的深藍色尾鰭立于水母形之上，看起來好像隨時會滑落，但就是能讓人確信他在那裏穩如年紀最長的海葵。
　　【哈哈，我就知道你沒事，左頓老弟。】鯊老大的聲音傳了過來，本尊卻已經不見了。應該是忙着蒐索他的鯊小子們去了。
　　左頓微笑看着老友東竄西竄，慢慢地覺得身邊的氣氛不太對。一轉身，就看見麗芙兇著一張臉。他微微清了清嗓子，想要保持少許父親的威嚴，卻又力不從心。只好眨了眨眼睛，試着出聲道：
　　【妳今天囬來很早呢，麗芙。】
　　麗芙終于一副輸給他了的樣子，【父親你又把鯨叫到家裡來了？】
　　【沒有辦法，它又亂喫東西，不小心被一根人類遺落的船錨勾到牙齒。這傢伙覺得沒什么要緊，結果髮展到了要拔牙齒的地步。又因為重型的工具都在傢裏，所以自分只能它叫到水母形來了……】見麗芙好像沒那麼生氣了，左頓又恢復了“白袍飄飄”的樣子。
　　麗芙長嘆一聲。
　　倖好週圍沒有別的生物，要不然實在是太破壞她的淑女形象了。她看看身后的水母形，【又要過一段沒有天花闆的生活了……】
　　左頓瞇瞇笑道：【最近陽光很好呢，多曬曬有益健康啊。】
　　他一邊接過麗芙提的藥材籃子，一邊問道：【對了，沙呢？她不是和妳一起出門的麼？】
　　【對了，父親，晚飯你想吃什么？】

作者有话说

　　自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