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的信徒》妄忻

5、第5章 我的退让

　　月考结束后有三天的假期。
　　桑池刚走出学校大门就看见傅益几人朝她招着手。
　　她突然来了兴致。
　　傅益看见她一个人走了过来眨巴着眼问：“我们大哥呢？”
　　“出国了。”
　　桑池言简意赅。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桑池复又说道，“卷子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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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桑池看着几人一脸的愁容忍不住笑出了声。
　　四人同时望向她不说话。
　　桑池正了正脸色，眼睛一转说：“诶，阿景不教你们的我可以啊，要不认我当大哥？”
　　傅益毫不犹豫地拒绝：“这不行啊，我们江湖人士最讲义气，认了就不改的。”
　　桑池闻言啧了一声，上前用力圈住傅益的脖子。
　　就在傅益以为桑池玩不起要来威胁这套时，就听对方施施然开口：“说吧，是不是罗清越让你来接近她的。”
　　“那是谁？”
　　傅益装懵。
　　桑池放开他，拍了拍手：“跟我装可就没意思了，毕竟我可没说过我们竞赛的事。”
　　傅益一行人哑了声不说话，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桑池放开他道：“放心，我不会告诉她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跟你们是一样的。”
　　说完，她还俏皮地朝傅益眨了下眼。
　　她还不知道罗清越这点儿小伎俩吗。
　　白景雪一回国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又要准备全省演讲比赛决赛。
　　决赛由于场地原因一直拖到现在。
　　总决赛在博华北江校区举行。
　　白景雪跟着自己的指导老师提前来到北江校区做准备。
　　津都博华非常重视这次的比赛。
　　这不仅是全省学校的竞争，更是三个校区之间的内部竞争。
　　不过，枫城校区对于这种内部的勾心斗角竞争都不屑一顾。
　　所以，最大的看头就是北江和津都之间的选手竞争。
　　白景雪原本早就准备好了的，但由于这段时间竞赛和首席竞选的事有些耽搁了。
　　她这会儿一个人留在休息室里看稿子。
　　越接近比赛的时间，休息室里的人也多了起来。
　　大部分人看起来好像都挺熟络的。
　　毕竟进了全省前十已经不容易了，大家都很清楚决赛的金奖会在博华之中诞生。
　　白景雪已经收起了稿子等着比赛开始。
　　对于这场比赛她是有一定把握的。
　　这个英语演讲比赛本来是桑池的参赛名额，结果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非得把这个名额让到自己头上。
　　大会堂里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作为本校的学生都有观赛的资格，另外还有一些外校的学生。
　　罗清越和胡森两人坐在正中央的位置。
　　而罗清越知道白景雪来参加，但胡森不知道。
　　所以他挑了最显眼的位置，还一脸兴奋地说:“清爷，今儿可是小禾苗比赛的大日子，咱可得好好给她撑住场子。”
　　罗清越像看智障一样看了一眼胡森。
　　后者瞬间收敛了神情识相地闭上了嘴。
　　不一会儿，他听见罗清越幽幽地开口：“胡森，我希望你不后悔选了这个位置。”
　　哈？
　　胡森一脸懵逼，他为什么要后悔这么个天选好位置。
　　随着主持人上台把控场面，会堂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看着舞台正中间的女生，胡森靠近罗清越感叹道：“清爷，你看小禾苗越来越有出息了，又要主持又要演讲的。我感觉我就是个废物。”
　　罗清越淡定地说：“那是她努力换来的，而你，去掉感觉，就是个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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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兄弟啊，他胡森跪了！
　　他在心底哀嚎：神啊，谁来治治这个魔王啊！！！
　　白景雪表示：收到信徒的祷告，神正在赶来的路上。
　　罗清越和舞台正中央的人对视一眼。
　　他只是浅浅一笑，示意让她加油。
　　白景雪是第六个上场的选手。
　　已经听过一半演讲的众人都有些疲倦了，大部分人瘫坐在椅子上表示十分无聊。
　　直到白景雪的登场让现场响起了一片掌声和欢呼声。
　　看清来人后，胡森立马坐直了身体。
　　用手肘使劲儿碰了碰罗清越，激动地说：“清爷，这不是你暗恋的漂亮小姐姐吗？她怎么也在这儿啊？”
　　面对胡森的激动，罗清越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胡森看了眼四周的人，压低声音附在罗清越耳边说：“不过看样子，清爷你的地位岌岌可危啊，小心漂亮姐姐被人抢了去。”
　　一听这话，罗清越的脸色又黑了一个度。
　　而胡森在心底暗叫痛快。
　　果然，漂亮小姐姐就是他清爷的痛。
　　真是可怜啊！
　　白景雪一身白衬衫和修身的黑色长裤，轻巧的小白鞋加上精心设计的低马尾。
　　而她今天又刚好戴了一副不规则的银框多边眼镜。
　　活脱脱的一个气质美人。
　　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从容优雅。
　　白景雪一上来就注意到了罗清越的位置。
　　她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一处，比陌生人还陌生。
　　胡森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抱着自己的双臂揉搓了几下，还一边说道：“好冷啊。”
　　罗清越则在一旁正襟危坐，显然不太自在的样子。
　　白景雪正式开始演讲，先是她的自我介绍：“My name is Ann……”
　　后台有一个人在心里稍加惊讶地想：好巧啊，我的名字里也有一个安。
　　白景雪的演讲只有四分钟，但是有两个人却度秒如年。
　　她的目光每次都是看似不经意地略过观众席。
　　但一到正中央的时候却像是可以杀人一般可怕。
　　胡森算是知道罗清越为什么会问他后不后悔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漂亮姐姐要来了，他的情债怎么还连累到了自己身上？
　　生活不易啊！
　　下一位紧接着就是北江博华的选手，也就是胡森口中的“小禾苗”——禾安。
　　禾安镇定自若地开始自己的演讲。
　　其间，她注意到罗清越离开了一次就再也没有返回位置。
　　白景雪嫌里面太闷了，就出来透透气。
　　她找了一处小亭子坐着。
　　在这里能遇到罗清越她并不惊讶。
　　只不过没想到自己刚好撞见他和别人眉来眼去。
　　白景雪闭眼倚在一旁的侧栏上，脑袋里竟不自觉地开始浮现出过往的种种。
　　她和罗清越相识于幼时，加上桑池，他们三个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是青梅竹马。
　　但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唯独她和罗清越之间有些不一样。
　　或许从第一次相见时；第一次教她打游戏时；他在雨夜里送她回家；还有无数次的默默守护。
　　白景雪都记得很清楚。
　　可是，明绾告诉过她，女孩子千万不要轻易对一个男孩动心，更不要错把友情当成爱情，不要随便接受男人的示好，因为那些都是披着甜蜜外衣的慢性毒药。
　　所以，她一直以来都在忽视这些情感，她把这些都归结于朋友情谊。
　　白景雪从来没有，也不敢细想这其中的关系，她总是让自己保持着绝对的理智。
　　直到罗清越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淡出，她才意识到原来有的东西并非可有可无。
　　失去了，心里会止不住的想念，也只有失去，才能明白珍惜。
　　“罗清越，你又食言了。”白景雪开口。
　　她闭着眼睛，但她知道罗清越在旁边。
　　罗清越挠了挠脑袋，有些手足无措：“对不起，小白，我只是忍不住想看看你。”
　　白景雪睁眼，她望着罗清越，忽地笑了，笑得有些讽刺：“罗清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到底在想什么？”
　　罗清越闭口不言，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和白景雪之间说到底只是朋友。
　　虽然有些不同，尽管两个人都意识到了一些，但没有谁捅破过这层纸。
　　终究还是罗清越厚着脸皮一次又一次地打扰她。
　　白景雪最讨厌他什么都不说的样子。
　　无论她怎么误会，他都不肯去解释一句。
　　白景雪冷静了几分钟，淡然地说：“罗清越，我最后信你一次，我给你五年的时间，希望你做完你要做的一切，然后告诉我所有。”
　　他楞了愣神，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最终还是郑重地开口说了声“好”。
　　五年，对他来说够了，这是小白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在这五年里，我们依然是朋友。”
　　说完，白景雪起身走出亭子，裤兜里的东西随着她的动作不小心掉了出来。
　　罗清越开口叫住她：“小白。”
　　白景雪微微回头，罗清越向前一步笑着说：“我会做到的。”
　　他的身躯完美地挡住了掉落的小小东西。
　　原谅他的私心，他想将关于她的一切都私藏起来。
　　可是，在很多年后他才知道，一切看似无意，实则有意。
　　罗清越未曾知道，在他上前一步的动作后，白景雪也偷偷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演讲比赛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第一名花落津都博华“白景雪”。
　　第二名为北江博华“禾安”。
　　第三名则是南萃中学“杨明晋”。
　　禾安一脸沮丧地对着胡森两人说：“我只拿了第二，准备了这么久，还是辜负了老师的期望。”
　　胡森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苗妹子，你已经很厉害了，第二也不错啊，好歹是全省第二诶。”
　　罗清越一脸意料之中的笑容：“第二的确不容易了，毕竟第一实力还是有点强的。”
　　禾安垮了脸。
　　虽然他们是在安慰自己，但是她仍然陷入了自我怀疑。
　　罗清越早就猜到了这样的结果。
　　禾安的努力和勤奋他们都有目共睹，但白景雪从小到大对自己的要求就异常严苛。
　　在罗清越看来，小白一出马，所有第一通通拿下。
　　她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一如记忆中的白景雪——意气风发，运筹帷幄，俯视一切。
　　*
　　在后来的时间里，白景雪再没见过罗清越。
　　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里默默努力。
　　而盛也在第二年初春的第一场演奏就完成得非常完美。在这一场演奏中，白景雪算是终于用自己的实力向所有人证明了她是实至名归的。
　　也坐稳了盛也大提琴首席这个位置，堵住了悠悠众口。
　　在高二这一年，白景雪结束了高中的全部课程。
　　然后剩下的时间，她开始初步进入演艺圈。
　　同时还要准备着后面一年每一次的数学竞赛。
　　她打算用竞赛的方式考入京海大学的王牌金融专业。
　　但这也意味着白景雪身上的压力和担子比以前的任何时候都要重。
　　好在她目前对于演艺这条路没有太大的目标。
　　只是想要在大众眼中混个眼熟，好为未来铺路。
　　所以，在这方面白景雪能稍微喘口气多点精力准备竞赛。
　　再加之桑池会在空闲之余帮她整理思路和笔记，又为白景雪减轻了部分压力。
　　反观罗清越，他没有什么太大的理想。
　　他只想让自己有足够大的能力去保护所在乎的重要的人。
　　所以，罗清越的目标就是努力考进飞行院，这也是他从前就一直坚定的。
　　他们在毫无交集和默默守护中度过剩下的时间。
　　直到毕业典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