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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一万七千分之一的奇迹【34】 弱小而无用 ...
红与金的色彩在眼前交织,将地上那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画面上的影响时不时变会变得模糊不清,雾蒙蒙的白色遮掩了蝴蝶的身影,只剩下金色的光点汇聚在那人倒下的地方,聚集,消散。
就像蝶蛹,盛放着星空的棺樽。
“羽生警官!”
喊声在耳边骤然响起,心脏随着这声呼喊骤然一紧,他猛地回过神,视线僵硬的落在闯入镜头中的警官。额头上浸满冷汗。
他不安的回想起他的身份,是在羽生君怀身边的那位警官,是他的搭档。
那是君怀……
画面戛然而止,定格在神林贵之飞奔身影上。电流声滋滋作响,最后不堪重负般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世界归于寂静,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无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他眨眨眼,看向归于漆黑的屏幕上,倒映出的自己不可置信的面庞。
这是什么?
夜光看着自己抚上电视屏幕的手,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就这么跪在电视前看完了全部。
这是什么!
巨大的恐惧与不安笼罩在这个孤独一人的孩子身上,他的身躯不自觉地颤抖着,苍白的指间胡乱地按着电视的按键,就连他也想不清楚这无意义的动作有什么作用。
脑袋里像是装满了石头,已经失去了思考的本能。
他只想知道他怎么了,为什么没有像之前一样醒来。
为什么?
最后的画面不断在眼前闪烁,就像是不断收紧的绞绳,勒的他喘不过气来。
眼睛因为过度使用变得酸涩,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他跪在那里,弯曲着的脊背被恐惧与担忧压垮。
模糊的视线中,似乎有什么声音在耳边响起。
“嗨嗨~听得到吗?”
陌生的声音突兀地在耳边响起,就像平地惊雷般让他还爬起来。他如惊弓之鸟一般迅速地抬起头,焦急的,下意识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不用找了,我不在这里。”
声音很年轻,语气里带着绵柔的笑意,就像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
他僵硬的回过头,眼里是溢出的不安。
血色的画面,陌生的声音,孤立无援的境地。
他将双手藏在胸前,掩盖住那因为恐惧的颤抖。
“不说话吗?”
声音有些疑惑,“你难道不想知道他怎么了吗?”
夜光一怔,心中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声音轻笑一声,从容道:“你想,非常想。”
“你很在乎他吗?看起来是的,他也很在乎你呢。”
“看起来你过得很不错嘛。”男人戏谑道,态度亲近自然,好像他们早已相识许久,“抛弃掉累赘的记忆确实会过的比较轻松呢。”
“可惜了照看过你的那些人。”
可他却仍然在笑,面对着这个被恐惧控制住身心的孩子,依旧用这玩笑一般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语。
“接下来会全部,全部无一例外的——
——死于非命。”
他忽然停了下来,像是贴心的为他留下反应的时间。
而这个十四岁少年却只是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靠着沙发蜷缩在冰凉的地板上,不肯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不可以,不可以搭话。
装作没有人,躲起来,对,躲起来,躲起来,躲到暗处就可以了。
发出声音会被发现,会被抓走,会给君怀他们添麻烦。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不能,发出声音。
他咬着舌头,手紧紧捂住嘴巴。
不可以。
“阿拉拉抱歉,戳到你的伤心事了吗?”他抱歉道,语气里没有丝毫歉意。
“不过我很好奇,你真的有在伤心吗?毕竟是被废弃的实验体,居然还会有人类的感情吗?啊药物已经迭代到这种人性化的地步了吗?”
他自言自语着,满不在乎的抛弃了这个随口提起的话题。
“如果真的在伤心,为什么没有崩溃的哭出来呢?明明还是小孩子吧,遇到伤心事大哭一场才是对的不是吗。”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还是说……”
声音又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却让人令人不寒而栗:“你是想像看着那群白大褂一样,亲眼看着这群多管闲事的人去死对吗?”
“哈,果然你和我们一样。”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喜一般忽然笑了起来,“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吗,只有亲眼看着他们死去才能安心……还真是小孩子气,既然这样——”
他问道:“——你希望从谁开始呢?”
“不要任性,我们的时间一向都很宝贵。”他的语气是那么温柔,就像哄着一个闹别扭的小弟弟,“告诉我,我们应该从谁开始好嘛?”
一道几乎颤抖的呼吸声率先回答了他自言自语一般的询问。
“够了……”
少年的声音低哑,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你对j……那个警官做了什么?”
声音有些疑惑:“杀了他,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白发红瞳的少年猛的拔高了音调,质问道:“为什么!”
“还需要理由吗?”那人的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疑问,似乎是想不明白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为什么会收到质问,“一点小小的私心,算得上是理由吗?”
吱呀——
声音那边突然传来刺耳的摩擦声,就像木制桌椅被人按到在地上大力拖拽一样。
“啊啊抱歉,我这里出了点问题,小孩子的游戏先放一放如何?来听听我是怎么说的。”
“听着。”
声音像是完全没受到影响一般坦然道:“他即将触碰到一些不该归入他职业下的事情,所以我好心的帮了他一把。让他可以避免接下来这件麻烦事。
于是我在他身上用了一些特殊的东西,相信我亲爱的他会喜欢的,世界上绝对不会有第二个像我一样能送出这份独一无二的新年礼物了。”
“啊啊抱歉跑题了,你知道吉田舜吗?不记得也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他藏起了一些属于我们的东西。”
“虽然我个人不是很在意,但毕竟是砸了不少金钱和时间的项目,我们暂时还没有做赔本买卖的慈善心思。”
“地点并不难找,但我的伙伴却说缺少了一个条件。”
声音的主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头疼的问题,苦恼道:“那个自私的家伙用的是生物锁,需要他的瞳孔和指纹才可以打开,不然就会触发自爆系统。哈,以为这样就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了吗。真是讨厌的麻烦鬼。”
“你觉得呢?这种自私的家伙是不是超——级讨厌?”
夜光没有回答他,只是用颤抖的声音警惕的问道:“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因为你是生物锁的另一个钥匙,我们需要你来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那人毫不在意的说道:“毕竟找到你很容易,控制你也很容易。”
“听着,打开门,和我的同伴一起走。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会给你救他的解药,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划算?”
少年沉默着,身躯纹丝不动。
声音那边的那人似乎也不急,干脆就这么等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像塑料包装里被真空机逐渐吸尽的空气。
短暂的沉默过后,少年抬再次起头,纯白的发丝因为他的动作从耳边滑落。他抬起头,看着屏幕中自己的脸。依旧是苍白到毫无血色,洁白的睫毛下被黑屏衬得愈发鲜红的双眼是说不出的怪异。
他开口,声音依旧僵硬,却坚定的不再颤抖,“不,我不会开门的。”
一股电流声划过,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短短一句话就好像已经用光了他全部的勇气,他再次因为恐惧而不受控制对大口呼吸。耳边响起那人意外的声音:“为什么?”
“门外的那人是你的同伴吗?”少年坐在地上,呼吸急促的偏头看向门扉的方向,“他进不来吧,所以才需要我打开门主动走出去不是吗?”
【这里超级牢固的你放心,研二他来了也得捣鼓上半天的那种,这里安全系数唔……君怀的话能给个九分!】
【而且这门还通电呢,要不要按下按钮试试?你知道电烤肉吗?不要?好吧,那君怀走了哦,事情结束再来接你。】
记忆里的警官刚刚走出两步,忽然一个转身就往他身上扑,他措不及防的被人抱住,两只手尴尬的不知道该往哪放。
【来走之前先给君怀抱抱——!】
“我不相信你。”他的声音依然颤抖,却是那般不带丝毫犹豫的坚定,“这里……安全……我不开门,你是坏人,我不会相信你。”
“可你不相信吗,那个视频?”声音淡淡道:“你不会要拿他的性命来赌这个视频的真假吧,真是冷酷的做法。”
“我知道,我知道……”他无法反驳,声音越来越低。
“但是不对。”
他再次开口,缓慢而又坚定的反驳道:“我们昨天见过面,他穿着白色的外衣,手臂也没有打着绷带,而且……”
他的掌心是温热的,怀抱也是。
“昨天晚上没有下雪。”
少年的声音归于平静,不见最初的僵硬与颤抖,“我猜的对吗?镜头的模糊不是因为年久失修,是因为下雪的影响对吗。”
“你拿这个视频来欺骗我,因为你觉得我很好骗。但是错了。”
“我只会相信他。”他一字一句道:“你是坏蛋,你说的一个字我都不信。”
“你想骗我出去,用我去做坏事。”少年那双赤红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屏幕,与屏幕那一端的人遥遥对视。
屏幕上没有其他人,只有他的倒影。
他注视着自己,镜像中的他不再畏缩,不再恐惧。
他看着自己张开嘴,声音严厉的缓缓吐出三个字:“你做梦。”
……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声音沉默一瞬,忽然神经质的笑了起来。
他带着笑意赞赏道:“这样吗?看起来你变了很多呢。和那时候一点都不一样呢。”
“不过没关系吗?”他问,“那他们呢?他们也可以和那位警官一样,值得你去信任吗?”
话像是印证他的话一般,刺耳的电流音再次响起。倒映着的他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处房间。
左上角标注着的时间不断变化,是实时监控。
夜光下意识眯起眼,骤然亮起的灯光刺痛着他的双眼,就像针扎一样疼痛。
他来不及多做思考,用力用手背揉去了眼角生理性的泪水,看清了屏幕上的人。
屏幕的中间是被反绑在椅子上的人质,人质头上带着黑色的布口袋,双手被反绑在椅背上动弹不得,他的脚同样被绑在椅子上。
他的腿上被人绑上了一个炸弹,漆黑的外壳紧紧与困住他的束缚连接在一起,迫使他被绑定的动态不得。
身形高大的警官缩在房间的一角,正对着耳麦说这些什么。另一位警官则蹲在他的旁边,手速飞快地拆解着什么,他的脚边已经堆满了各种材质碎屑。数量已经多到可以把他的脚踝埋了起来。
松田阵平。
夜光认得他,那个会主动和他搭话,还会笑嘻嘻的拍着他的脑袋说要多加练习的人。
而那个半跪在人质面前拆解着炸弹的背影,穿着有些厚重的防爆背心,用皮筋在脑后扎着一个小啾啾。
夜光错愕的看着他,灵魂再次被恐惧所吞噬。
萩原研二。
——
“多少?!”
车子半路抛锚只能撒丫子狂奔一公里的警员喘着粗气,看着满屋子疑似危险物的钟表只觉得两眼一黑,连声音都扭曲颤抖起来:“你说那个丧心病狂的又把炸弹藏这里面了?!”
“是这样没错。”留在原地对接的刑警点点头,心下怜悯的同时,职业习惯让他下意识捕捉到话里的信息,“不过什么叫又?”
“是个还没找到人的杂种。”另一个缓过来气的警员已经蹲下身开始拆时钟的外壳,“之前接到过和这个高度相似的报案,只不过那些炸弹都是不能用的铁壳子,从墙上拆下来找个没人地方引爆就行。”
“但是那次我们拆了整整一天!一天!我现在看见表我都恶心!!!”警员头疼的看着这一地的狼藉,“这些该不会都是已经启动了的吧?”
“呸,大过年的别乱说。”守在门口确认疏散路线的警员赶紧呸了两口,直接怼了过去,“要这些玩意全都启动,就咱带的这点人加起来,一个人长八只手都不够用。”
“说不定呢,要是松田队长长出八只手肯定没问题……话说松田队长呢?”
“二楼,因为有人质所以队长他们坐车比咱来的快,就这种水平的炸弹估计已经拆一堆了。”
“萩原队长最后给的消息是如果来不及拆卸就直接找个没人的地方排爆,路线和车刑警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我这边对接也没问题。”
“晴川,你那边怎么样?”
“不好,这地方太挤了,两个小队要是都想进来拆是不可能的,到时候人挤人说不定一脚踩到哪哥几个都得完蛋。”
“呸!大过年的快呸!”
“另一个坏消息,我刚刚拆了三个时钟外壳,里面居然都他妈的都有炸弹。”
交接的刑警闻言愣了一下,脱口骂道:“什么家庭啊靠,造那么多干什么,哪来的原材料供货商全都一块拉进去吃牢饭。”
狗der,别他妈让我逮到你。
“那就计划B。”副队长将信息发给和他们队长同样在二楼的伊达航,拜托他转达情况后便转过身,冷静的指挥道:“平时拆弹训练排名靠前的留下,注意松田队长和萩原队长的通讯指令。现场的能拆下来往车上送的就直接送,车上有准备好的刑警,确定好状态后直接朝着没人的地方开,往空地上炸完就赶紧回来。拆不下来的就直接就地拆除,谁手慢了谁过完年回去加班训练听到没有!”
提着工具箱的警员慢慢叹了口气,直接朝着房间内部扭头就走,“我拆的最快,我去最里面。”
另一个警员见状偏头爆了句粗口,提起工具箱也跟了上去,“等逮到那安炸弹的孙子我非得买通神林给咱开个后门,套上麻袋先打舒心了再说。”
“那也得等你回去能见上神林,他最近好像也因为个案子忙的团团转……喂里面还有空吗给哥们腾个地方。”
“不要一本正经的讨论起会被辞退的东西啊,到时候给队长他们添麻烦咱都得完蛋。”最后垫底的警员无奈的挠了挠头,冲还在门口站着的刑警一点头,“辛苦你了小哥,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去疏散群众吧。”
那名刑警从开始对接完就只是低着头,听到他说才抬起头,问:“这个数量,你们有多少把握?”
“那得看我们队长的进度了。”负责搬运的小警员占时空闲,替里面那群堵上专业素养拆东西拆的飞起的人回答道:“周边群众疏散完毕,人质解救成功,再说拆不拆的完的事。到时候即使拆不完也可以把伤亡降到最低,就是得麻烦消防的过来扫个尾。”
“更何况我们百分百相信队长他们,这点不用担心。”
他没提最坏的结果,只是打着哈哈冲他一笑。
“所以啊小哥,咱商量一下。到时候抓到这个藏炸弹的狗杂种能不能先通知咱一声?咱真的没啥坏心……”
“喂!都说了不要把这种话挂在嘴边!”
嗡嗡——
伊达航一边确认周边疏散情况一边打开刚收到的文件,为了确保不会打扰到两个认真拆弹的同期还特地将提示音调成了震动,需要转接时就敲敲墙壁提前示意他们一下。
“楼下全是炸弹,你们副队让我转交的消息是实施计划B,你们现状如何。”
松田阵平头也不抬地朝那堆废料里又丢了几个进去,手下动作速度不减,“好得很,毕竟我可是在开开心心的拆着炸弹啊——”
那可真是太开心了,连着转一个月,简直跟他妈做梦一样。
还是噩梦。
和松田阵平不同的是,一向健谈的萩原研二这时候没有搭话,只是动作极其缓慢的一根一根查看着人质身上的炸弹线路。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直到手部彻底僵直不动才开口向旁边问道:“小阵平,你那边怎么样?”
“最后一个。”松田阵平加快手上的动作,多年的默契让他瞬间懂得了幼驯染的暗示,“是要同时剪掉吗?”
“是这样没错,不愧是小阵平就是默契。”萩原研二这时候也不忘顺嘴调侃两句活跃一下气氛,他稳稳地用工具将藏在白线之后的一根鱼线般粗细的引线挑起,目测道:“单独拆除其中一个的话另一个也会炸开,靠这东西的松紧度来看就在这附近没错。”
“这样啊。”松田阵平拆下炸弹的外壳,随意看了两眼后冲旁边的伊达航道:“帮个忙呗老大。”
伊达航闻言走了过来,往松田阵平手指的地方一看,看到一块有些破旧的地板。
年久失修的地板微微翘起,光是在旁边走过都会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呀声。
“那个炸弹就在那,麻烦班长你先帮忙把地板撬开。”松田阵平手上的动作快到飞起,“再给我一分钟。”
“松田队长,保证完成任务。”
——
夜光抱着手臂,强装镇定的看着屏幕上毫无知觉的四个人,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炸弹的遥控器在我手上,只要我按下按钮,他们就会变成新年第一场大型烟花的创始人。”
“如你所见。”声音坦然道:“我在胁迫你。”
夜光咬紧了嘴唇,强迫自己去停止颤抖。
“打开门,走出去。”男人的声音依旧上扬:“或者看着我动手,选一个吧。”
“我怎么相信你。”少年背脊绷得笔直,神情严肃,就像在危险面前努力展开翅膀来恐吓对方的雏鸟,赤红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死死盯着面前的屏幕:“只要我走出这个房间,你怎么保证你会收手。”
“太警惕的小孩子可不讨喜喔。”
声音笑盈盈道:“这样,只要你口头答应,我就停下炸弹的计时,如何?”
少年无动于衷。
“证明给我看。”他依然警惕,身体力行的践行了什么叫丝毫不愿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
“当然没问题了,亲爱的。”他的笑意越发明显,粘腻的语调就像过分浓稠的蜜浆,散发出的腐臭吸引着人受他蛊惑,就像毒蛇。
夜光警惕的观察着四周,不断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
炸弹的计时在意料之中停止。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同时松了一口气,揉着酸胀的手腕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伊达航明显的也放松下来,这才放心的给人质松绑,摘下他头上被套着的黑头套。
“满意吗?”他炫耀道,像是完成了不得了的大事一样邀功道:“该是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不要欺骗我亲爱的,也不要甩这种小聪明。”男人的声音越发低沉,如同耳语般在他的耳畔响起,“我能停下它,也能瞬间将它引爆。”
“你知道的,他们可不像他一样幸运。”
卡慕低低的笑了起来,一红一金的异瞳里满要溢出眼眶的戏弄。
他心情颇好的看着谈判桌对面的尸体,慢条斯理地擦净了手腕上不小心蹭上的血迹。
“他是特殊的,而他们不是。”
夜光低下头,默默的将攥地已经变形的图画书放在沙发面前的茶几上。
茶几上还放着一杯水,是羽生君怀走前为他倒上的。时间过得有些久了,原本用来暖手的热水杯已经变得冰冷。
他一个愣神,不小心碰到了玻璃杯,将里面的水撒了一地,浸湿了厚厚的地毯。
相信,还是不相信。
夜光看着那个玻璃杯,透过杯壁的反光,他看到一个男人高大的黑影就站在他的身后。
那一刻,一种极大的恐惧瞬间包围住了他,使他的心脏爆炸版剧烈的疼痛起来,身体更是本能的叫嚣着,哭喊着。
跑啊!!
——快跑啊!!!
他猛地回过身,惊恐的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高大的男人手里拿着电棍,刀疤横贯的一张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砰砰砰——!
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耳边炸开,心脏跳的飞快,像是要被恐惧撕碎。
没有察觉,为什么?
他是怎么进来的!
求生的本能使他毫不犹豫地拿起桌上的花瓶狠狠朝着男人砸去,用尽全身力气转身向那紧闭的房门跑去。
而高大的男人只是微微侧身,不费吹灰之力变轻松的躲过了这倾注一个少年所有力量的武器。
在绝对的差距前,垂死挣扎的反抗在此时显得是那么的无力。
花盆碎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易碎,脆弱。
真是弱小而无用的反抗。
“我说了亲爱的,你的警惕毫无用处。”
卡慕关上了一直播放着钟声的收音机,眉眼弯弯,脸上全是孩子般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孩子的游戏该结束了,你该收收那天真的想法了。”
“需要瞳孔就挖下眼睛,需要指纹就砍下手指。这才是我们一贯的作风。”
“你只是一个实验体而已,还是已经暴露的,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实验体。
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反抗,甚至是与我谈判的资本,懂吗?”
卡慕的声音越来越近,就像近在咫尺的毒蛇,下一秒就会缠绕住他的喉咙,轻而易举的扭断他的脖子。
砰——!
后脑传来阵痛,视线瞬间归于黑夜。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感到已经失去控制的身体重重的倒在地上。
有粘稠的液体从额头划过眼角,染红了他的视线。
他重重地栽倒在地上,不愿闭上的双眼远远看到原本锁好的窗户大开着,刺骨的冷风吹起拉的紧实的窗帘。飘起,落下。
带着凉意的阳光就这样随着窗帘起伏的动作到过他的眼前,而他似乎已经无法因为这种刺激而流泪了。
他只感到冷,刺骨的冷,身体僵硬的就像是冰块,就连呼出的气体也可以将自己冻伤。
就连灵魂都变得沉重,结上一层厚厚的冰霜,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是他自己。
是他自己打开的窗户!
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就像是被删掉了这一段记忆。使他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注意力一直放在门外的敲门声上。
等等。
夜光挣扎着抬起手,狠狠地砸碎了手中的玻璃瓶。
尖锐的玻璃扎进手心,十指连心的痛意让他的神智得以回笼。
真的,有敲门声吗?
他看到的是真的吗?
声音,气味,眼睛。
到底,到底……
什么,才是真的?
“你知道吗,亲爱的。”
意识混沌的最后,是卡慕那笑意十足却让人自心底感到恐惧的声音。
“我根本就没有操控炸弹的遥控器,而那些炸弹也根本不会受遥控器的操控。”
“是那两个伟大的警官先生自己拆掉了炸弹,和你无关哦。”
“你的反抗,你的检查,你的奉献,这一切的一切,你自作多情的一切。哈,都是假象罢了,全部都是——”
少年倒在地上,血泊在他的身下不断扩大。在一片漆黑的意识中,他清楚的听到了世界上最恶毒的谎言。
“我·骗·你·的·”
————
菲尔伯特的手忽然僵持在半空,动弹不得。
他看着抓住自己手臂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着白。
羽生君怀停下了脚步,抓住了菲尔伯特的手,距离闪着银光的针尖仅一步之遥。
“我说啊。”
他缓缓抬起头,一双毫无焦距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菲尔伯特的脸,四肢僵硬,就像一具会动的骸骨。
菲尔伯特用力甩开了羽生君怀的手,尚且处于药物状态的警官被轻而易举地甩开,他后撤一步,快速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抵在了羽生君怀的额头上,威胁道:“别动,”
他看着羽生君怀的双眼仍旧没有聚焦,由此判断出他仍然处在幻觉之中。
那么他现在的这些行动又是因为什么!
只要将针尖直接刺入羽生君怀的皮肤造成创口,一切就都还在计划之中。
他仍在幻觉中,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变数而已。
这么想着,菲尔伯特不再犹豫,手上一个巧劲脱身,一道银光划过,目标明确的朝着对方的咽喉而去。
出乎意料的是,本该行动迟缓的羽生君怀却以一种快出残影的速度猛地出拳,带着宽大的风衣袖口朝着菲尔伯特砸去!
大上两号的外套轻而易举的随着他的动作飞出,遮挡住双方的视线。
“病灶是在大脑吗?”
黑发金眸的警官这么问这,干脆利落的拔出了绑在大腿上的警用手/枪。
菲尔伯特后仰躲过这一拳,自知目的无法达成之后,手上直接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这个距离,躲不掉的。
他们同时举枪。
砰——!
砰——!
两声枪响同时响起。
菲尔伯特诧异之中只觉得的手臂一阵刺痛,原是一枚子弹射入他身后的墙体之中,高速旋转的子弹擦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道红痕,猩红的血液争先恐后的从伤口冒出,就像用针划破的烫伤创口。
他此时顾不得手臂的枪伤,下意识地抬眼看去。看到手里仍然紧紧抓着外套的警官脚步不稳的靠在旁边的桌子上。再抬起头时,已经重新恢复了神智的青年警官手里拿着枪,枪口正对着他。
“大过年的。”羽生君怀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鎏金的眸子里满是冷意,“能别恶心我吗?”
羽生君怀的厌恶不是作假,他是真的由内到外感到恶心。
如果不是身体条件暂时不允许,他能直接把这个人按在地上打。
但现在不能。
病灶出现在大脑,如果想要快速恢复神智的话,于他本人而言有一种绝对好用是方法。
将病灶变成致命伤,便可恢复如初。
遭受到重创的大脑虽然在以一种堪称诡异的速度修复着,但随之而来的副作用却让他只能依靠着桌子才能站立。
毕竟是人体最重要的器官,修复起来的副作用让他现在根本没办法及时开出第二枪来制服对面的嫌疑人。
他很不好,非常不好,他现在难受的要炸了。
菲尔伯特似乎在看着他,看着他的双眼,好像短暂的陷入了回忆。
他回忆的时间很短,并没有因为陷入回忆而忘记现在这剑拔弩张的场景。
羽生君怀的手依旧很稳,并没有因为大脑被子弹贯穿的后遗症而颤抖。
他没有力气,手中的木仓就像有千斤重一般,重的他摇摇欲坠。
只是那金色的蝴蝶这次却是不知为何一直不肯离去,在只有他能看到的世界里这小小的空间内全是不断煽动着翅膀的蝴蝶,让他分不清虚实。
故人的身影逐渐与面前站立的敌人分离,羽生君怀丝毫不敢松懈的看着他,判断着下一步的动作。
他看着对面的人似乎说了什么,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传来。
羽生君怀眨眨眼,一阵刺痛的耳鸣声之后,那人的声音才在耳边响起,就像是音画不同步的老磁带,不断在他的脑内到放着所谓的记忆。
画面开始扭曲,声音的内容逐渐清晰。他甚至可以听到那人微微的吸气声在耳边响起。
他看到他本该死去的哥哥依旧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用着陌生人的语气对他疏离的说着。
“你和他——
——还真是像啊。”
排爆班的小警员:“夺少!?”
松田阵平【点烟】这一个月拆的炸弹赶得上别人一年的量。
萩原研二【脖子一凉】谁偷窥我。
——
羽生君怀:大年初一恶心人吗!
羽生君怀:病灶在哪?大脑?来一枪——【神智不清(物理意义】
羽生君怀:……像你【奈良粗口】!
——
哇回过头看看真的好像把大纲扔上来了【捂脸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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