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Floret【完】（重写） 为新生所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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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夜无尘，月色如银。
晚风依旧不知疲惫的吹拂着，带着春日的暖意，打着旋卷起女孩耳边凌乱的发梢。
空旷的楼道内回荡着急促的脚步声，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女孩咬咬牙，死死盯着那黑漆漆的楼道口，高高举起了手中泛着银光的利刃。
只需要那么一下，只需要那么一瞬间，西村惠就可以得到她应有的代价，而她也会陷入永眠，与她的哥哥相聚，再也不必去思考那些生活中令人头疼的一切。
她只需闭上眼睛，去享受难得的安眠。
“鸣——”
一道急促而又嘹亮的哨鸣打断了她的动作，小花原本极速冲向心脏的利刃因为这道哨声停了下来，让她恍惚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刀尖。
哨声响了。
她茫然的想着。
我该回家了。
哥哥会担心的。
可随即，她低下头苦笑起来，回想起来——
她的哥哥已经死了。
那么这个哨声的主人，又会是谁呢。
小花敛起脸上的笑意，看向向她奔赴而来的那人。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逐渐显现而来。他身形高挑，眉目清秀，惨白的月光打在他的脸上，却为他添上了几分柔和的气质。
他将原本合在一起的双手打开，比了个开花的动作，一双金色的眼睛清澈透亮，正满含笑意的看着她。
他没有停止向前的脚步，他们之间的距离越缩越短，就在还有五步远的位置时，小花重新举起了刀，后退一步，警告似的说着:“别过来。”
羽生君怀顺从的停下了脚步，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又一阵风起，女孩有些疲惫的声音才轻轻的响起。
“果然是你啊。”
小花了然的说着，空洞的眼神注视着试图靠近她的那人。
羽生君怀笑着点了点头:“是羽生哦，小花真聪明。”
“那你要阻止我吗？”
“小花是指什么？”
“别装傻，你听到懂。”
羽生君怀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是啊，对于这种事情羽生君怀怎么会坐视不管呢。”
“也是，毕竟你就是这么个笨蛋。”
小花悲哀的看着他，通红的眼眶里满是猩红的血丝，她嗤笑一声，对着羽生君怀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可都到这种地步了，你还能做些什么呢？”
“你也有哥哥对吗，如果你的哥哥因为这种事情死去，你会怎么想，你会怎么做？”
听着她的质问，羽生君怀闭上了眼睛，将手搭在了自己的胸口，真挚的说着:“我会将凶手绳之以法，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让其在监狱中忏悔终生。”
“你说的对。”小花背对着夜幕，指了指自己手里的刀，“我们做着同样的事，可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面对女孩的质问，他再次睁开了眼，那双鹿一般的眼睛此时满是悲怆地注视着她。
“因为我没有理由去放弃羽生君怀的人生。”
“你也要像他们夺走他的人生一样，去夺走属于小花的人生吗？”
“我和那群人渣不一样。”小花淡淡地说着，低着头不去看他。
“哪里不一样？”
一阵夜风吹来，吹起了她散落在脸侧的发梢。
她的声音就像这阵夜风一样轻。
“因为我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了，羽生。”
小花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抬眼望向他。
“即使西村惠真的被关进了监狱，那么我继续留在这里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我是坏孩子吗？”
羽生君怀毫不犹豫的反驳了她，“小花是个好孩子。”
“那我为什么还要受到这样的惩罚？”
一行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脏兮兮的脸庞上留下一道泪痕，再重重的滑落到地上，碎成几瓣散落开来。
她哽咽着，有些歇斯底里的质问着:“我没伤害过任何一个人，可为什么？”
“可为什么死的会是我的哥哥，羽生。”小花几乎是吼着将这句话喊了出来，肆意发泄着自己压抑已久的悲哀，“他死了，不是失踪，是死了啊！他不会再回来了!”
她的家里也不会再燃起那微弱但温暖的烛光了。
她是小花。
一朵孤单的小花。
小花无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她的身后便是万丈深渊，她摇摇欲坠，哪怕是最为轻盈的风也可以将她裹挟着坠落。
她将躯壳停留在天台上，放任灵魂坠入其中。
她止不住的耳鸣着，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我的哥哥死去的时候，我也只比你大五岁。”
温柔到可以掐出水来的声音响起，将她带离了那个漩涡。
“我只是做了一个梦，再睁眼时，便是他冰冷的尸体。”
小花听到他的话，愣愣的看着他，脸上一片空白。
羽生君怀看着她，面上平静如水:“我和你也一样，认为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荒诞的梦境，可惜它不是，我的哥哥死了，这就是现实。”
“他说过他肯定会死，而他也没有什么好留给我的，就只给我留下了一栋空荡荡的房子，他说如果想他了，或者有事不好做决定就去房子里坐坐，他一直在那里。”
“那时我就在想，他都死了，怎么还会在那里呢？”
羽生君怀顿了顿，继续说:“他说他没有离去，他一直在，只要我还记得他，他便一直会陪伴在我的身边。”
“他说我可以难过，可以大喊大叫，但是还请不要难过太久，也不要做一些任性的事情去伤害自己。”
“他会心疼的。”
“你的哥哥也会这么想，不是吗？”
“所以回去吧，好孩子。”羽生君怀向她伸出手，“回到那艘船上吧，他还在等你回家。”
他还在等你回家。
小花看向他，看到的是一双满是安抚的金眸，眼里的神情就像那天她奔波了整整一天，终于找到了那个高大的背影。
'小花疼，小花好疼。'
那天他说了什么呢？
'小花，爱，小花。'
她听到他这么说着，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重叠在脑内，泪水再次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她不受控制的发出一声呜鸣。
'爱的答案是什么呢？'
“那根发绳，你还没有摘下它，不是吗？”
'就当是这根发绳的回礼，怎么样？'
夕阳下的男人怀抱着女孩小小的身体，声音或是模糊又或是清晰。
模糊的是小花，清晰的是我爱你。
“为什么要继续留在这里呢？”羽生君怀轻轻的问着，“属于我的答案是去记住你重要的回忆，去记住你的爱人，去学会爱，去寻找自己的答案，这是我的请求。”
“我们走吧。”
“这一次，也拜托你去带他回家了。”
他轻轻的说着，声音就像是一朵柔软的云。
我该如何去拉住你呢？
羽生君怀心里忐忑，已经做好了所有最坏的打算。
于他眼中，小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纯净，最接近于透明的存在。
在面对他们时，羽生君怀不需要去思考太多，只要遵从身体本能的想法便好。
如果女孩真的一意孤行，他会毫不犹豫的去拉住她，哪怕是一同坠落的下场，他也会将女孩紧紧拥入怀中，换取她活下去的几率。
于是他向女孩伸出了手，期待着她的答复。
他想拉住她，拉住这朵轻飘飘的花儿。
无需多言，人们应用最为真挚而热烈的感情来填满她轻飘飘的躯体，让她可以自由的奔跑在道路上。
至于那条道路最终将去往何方，谁都无从得知。
或会经历风霜，或会经受苦难，但这真挚的爱意会一直陪伴着她，让她一往无前。
来吧，回来吧。
去在属于你的春天绽放。
女孩已然泣不成声。
她很害怕。
害怕疼痛，害怕伤寒，害怕饥饿，害怕孤身一人。
她在逃避，逃避这前路茫茫的现实。
她无声的呐喊着，祈祷着，希望有人来发现她，给予她一点安慰，一点支撑她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哪怕再怎么早熟聪慧，她到底也是个十多岁大的孩子。
所幸，她的等待得到了回应。
当她看到明明满脸汗水却仍装镇定的羽生君怀向她伸出手时，她的心底便已经有了答案。
有人揭开了自己血淋淋的伤口，与她坦诚布公，不过就是想在她迷茫的时候能够拉她一把。
哨声响了。
这次该我带他回家了。
砰——！
他余下的声音被淹没在爆炸声里，小花下意识的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却看到了满天的光芒。
火光照亮了他们直接的距离，照亮了她闪闪发光的泪水。
是月亮，是星星，是烟花。
“看。”羽生君怀背对着那些光打开了双臂，肩膀放松，就像一只准备振翅而飞的鸟，“是世界啊。”
对于一个不知道什么是爱的孩子来说，爱是否可以拥有一个具体的解释。
换句话来说，你该如何教给她什么是爱？
指着一个人，对着她说，从今天起你就要去爱他吗？
那看起来简单，但还是太深奥了，也太复杂了。
为什么不先从这个世界开始呢？
从一个虚无飘渺的概念开始，为自己没有准确的答案填上一个万用的公式，在之后的日子里将它不断的精简，不断的细化，直到你认为正确的答案清晰的跃然纸上。
我亲爱的孩子。
不要忘记爱你的人，也不要忘记你爱的人。
你要相信，永远会有人爱着你。
女孩看着那片烟花，看着烟花下的那个人，泪水模糊了视线，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她透过他，看到了过去的影子，看到了被愤怒所遮掩的过往。
高大的男人站在河边吹着哨子，背对着夜幕，向她伸出手，呼喊着她的名字。
她丢下了刀，颤抖着向那人走去。
她丢盔弃甲，卸下了所有的武装与防备，彻底袒露出一个孩子的脆弱与无助。
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
我们该回去了。
羽生君怀快速向前两部，张开双臂与她紧紧相拥，随后脱力的倒在了天台上。
小花紧紧的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爆发出婴儿般的啼哭。
她在满天的烟火中走向新生。
羽生君怀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才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降谷零的电话。
“zero。”
嘈杂的烟花声中，青年温润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夹杂着女孩的抽噎声，令降谷零彻底将悬着的心按回了胸膛。
“羽生，你们还好吗？”
他看着楼下停着的警车和已经充满气的安全气囊，擦了一把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
该庆幸这附近的商店居然还会有烟花售卖吗？
当警员们踹开西村仁一郎藏身的大门时，未修边幅的男人坐在一堆速食食品堆积而成的垃圾里，蓬头垢面，恍惚的看着他们。
很快，他的脸上流露出惊恐的神色，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跳窗而逃。
降谷零就蹲在窗户的下方，动作迅速的将他按到在地，跪在他的背脊上用全身的重力去压制住他的挣扎。
“干什么！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
男人扯着嗓子大声说着，奋力的想要挣脱降谷零的控制。
降谷零也不同他废话，掏出手铐就把他的两只手给结结实实的拷上，一把把人从地上拉起了，一只手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背后，一只手推着他的肩膀就往警车上押。
“回到警局，再去说你的那些诡辩吧。”
降谷零干脆利索的把人往后座上一丢，卡的一下关上了车门，反手就给车门上了一层锁。
除了一部分警员留在楼上取证，剩下的几个都钻进了警车里围着西村就开始问话。降谷零摘下一次性的橡胶手套，走出现场接通了震个不停的电话。
“zero，麻烦带上气垫和警员们去君怀发给你的地址，声音尽可能的小一点不要被人察觉。”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狂奔着，气息杂乱，说出的话都在抖。
“发生什么事了？”
降谷零当机立断的扭头就往警车那里走，一边走一边问着情况。
羽生君怀尽可能的将事情用最简单的话交代清楚，就冲着烂尾楼的方向狂奔了起来。
西村惠已经被控制住了，也交代了小花告诉她的地址。
当然，是被羽生君怀从嘴里翘出来的。
烂尾楼里漆黑一片，只有惨白的月光打在没有扶手的楼梯上。
有那么几条前往楼梯的近道被用杂物堵上，羽生君怀也不客气，直接一个支撑就翻了过去。
他狂奔着，就连呼吸也渐渐染上了铁锈。
女孩本可以直接将刀刃捅进自己的心脏，直直的坠下高楼，给他留下一具支离破碎的躯壳。
但她没有，她在等。
等一个人来为她做出决定。
在接近楼顶时，羽生君怀将双手拢了起来靠在嘴边，吹响了一声清脆的哨鸣。
他在告诉她来者是谁。
羽生君怀放慢脚步，渐渐走向了透着月光的门。
他抬腿迈了过去，看到了月光下的女孩，不由得感到了一丝庆幸。
他找到她了。
他们再次相遇，在月光普照的大地。
羽生君怀抱着女孩仰躺在天台上，不由得轻笑出声。
他看着繁星落城，漫若浮光。
“我们没事。”羽生君怀笑着回答他，满是轻松，“烟花很漂亮，不愧是zero。”
“没事就好。”降谷零同样抬头看向了还没有结束的花火，火光打在他的脸上 就像镀上了一层金色。
事情已然尘埃落定，他也终于可以停下来欣赏这一片美景。
金色的火花照耀着整片天空，它们纷纷而下，就像一场金色的春雨，为大地带来新生。
“确实挺漂亮的。”
他笑着回道，和那人一起轻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Floret【完】（重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