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字情书》半帆烟雨行舟

27、第27章 结果就是这

　　这个拥抱很漫长，持续了很久。

　　久到操场里的夜灯都熄灭了，她们的影子仍然相融着，很亲昵。

　　覃疏的呼吸已经渐渐恢复平静，心跳声却愈发震耳欲聋。

　　她不自然地挣脱对方的怀抱，反倒像是在掩耳盗铃。

　　舒秦轻笑出声，故意收紧了手，把脑袋往覃疏的肩膀上靠，“好大声。”

　　覃疏的眼眶还泛着红，这下被惹得里里外外都熟透了，她第一次有这种要被“气哭”的感觉。

　　没想到下一秒，舒秦又抓起她的手，往自己的胸口放去，声音轻的像是喃喃自语：“我也是。”

　　覃疏发怔，像是难以置信，可是手心感受到的跳动却是如此清晰。
　　她再次动摇，再次迷茫。

　　“别总是耍我。”她的声音带有呜咽之后的微微发抖，像是易碎品。

　　舒秦抿唇，闻言松开了她。

　　在无限长的时间里拥抱后，她们终于四目相对。
　　舒秦看到对方黑夜中都掩不住的通红的眼眶，湿湿润润的，像小兔子。

　　覃疏眼皮颇有些艰难地睁开，很快就肿了，这让她意识到自己现下这副模样一定很难堪。
　　她捂住眼睛，把头扭向一侧。

　　舒秦以为她不舒服：“怎么了？”

　　覃疏：“没事。”
　　冷静下来，她还想起自己原先还在躲着舒秦……好丢人。

　　舒秦先前为了方便抱住覃疏，所以是蹲着的一个状态，她现在试图站起来，刚起身一半却又踉跄了下。

　　覃疏眼快，张手迅速揽住人家的腰身，就着自己坐着姿势把人带到了怀里。
　　结果就是这两人又抱上了。

　　覃疏：“……”

　　舒秦被抱得一愣，回过神来也觉得好笑，她们这缘分是真的巧，不是你抱我就我抱你的。

　　覃疏也没忍住笑，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些。
　　冷冷清清的操场上隐约回荡她们的笑声，倒显得没那么寂静了。

　　舒秦眉眼弯弯，心想覃疏果然还是更适合笑多一些。她看着对方的眼神慢慢恢复清亮，不再是朦朦胧胧的，便松了口气。

　　风不合时宜地吹来，不再是夏日里轻柔地抚慰，倒颇有些冬日里嚣张的气势，呼呼的直激得人发颤。

　　覃疏出教室的时候匆忙，没有穿上校服外套，忘记了室内外的温差，因此身上穿着的还是短袖，这下风一吹是真的感觉到冷了。

　　“嘶——”她下意识地吸了口凉气。

　　舒秦反应很快，犹豫了两秒，还是往覃疏那边靠过去，尽量用身体挡住吹过来的风。

　　舒秦：“我们先离开这里。”
　　她望向教学楼那边方向，已经是漆黑一片，从而也能推断出放学已经有段时间了。

　　覃疏认同，乖乖地跟着对方走。
　　或许还带着点不好意思，因此一直保持沉默，嘴唇抿着，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舒秦悄悄地放慢脚步，跟对方并排走。
　　只见身旁这小兔子神情严肃，眉头紧蹙，倒像是遇到了棘手的大事。

　　是因为那通电话吗？
　　是她的妈妈惹得她这么伤心吗？

　　如果是因为家事，她就不好插手了。

　　但她也不想看到覃疏这么难过了，哪怕覃疏愿意向自己倾诉一下呢，心里又会不会好受些？

　　于是舒秦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覃疏......”

　　覃疏回过神，眼神清澈地望向对方，答应地很快：“嗯？”

　　舒秦不打算拐弯抹角，直接了当地问：“你刚刚怎么了？”
　　她也不多废话了，实际上她确实很在意覃疏，表露出来也无妨。

　　覃疏反倒是没想到对方问得这么直接，问题像化成了子弹那样让她措手不及。

　　主要平时也没怎么被关心过，自己一直以来的表现也很正常，久而久之，也就不习惯向别人诉说自己的事情了。

　　说了，大概也没什么用。
　　但是这次，覃疏心里隐隐察觉到这句关心和以往的都不一样，她第一次有了这种想把一切和盘托出的感觉。

　　舒秦和别人都不一样。
　　覃疏自己都没发觉，她竟把舒秦和“别人”划分的这么清楚，这潜台词不就是她把舒秦当作了“自己人”吗？

　　舒秦心细，一下子注意到了对方抿唇的动作，可看覃疏的表情，显然是没有排斥自己对她的关心的。

　　舒秦心中窃喜，她也感受到了自己的这份“特殊”。
　　对方犹豫，那她就“鼓励”，便继续道：“不能告诉我吗？”说完还适宜地表露了伤心的神情，眼尾垂下，眼眶的清亮竟也配合地暗淡几分。

　　覃疏哪有这么高的心思分辨出来舒秦是真难过还是假难过，只是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任谁看了会不忍心。

　　特别是覃疏。她心里还乱糟糟的，泛着酸，颤了又颤，到嘴边的话就软了，“我...不是......”

　　没关系的，这个人是舒秦，告诉她没关系的。
　　覃疏也在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她实际上并不是一个隐忍的人，她也很渴望有人能够让她依赖，哪怕那么一下下。

　　所以才会觉得舒秦是特别的，她好像总能察觉到自己的情绪。

　　舒秦的声音又放柔了几分，“嗯？”

　　覃疏深呼吸一口，缓了过来，才道：“我妈...她给我打电话说不能参加家长会。”

　　操场离宿舍楼有一段距离，加之她们放慢的脚步，所以这段路显得很长，路灯熄灭，前方像是没有尽头的黑暗。

　　舒秦心下了然，果然是关于家庭的事情。她又体贴地想起对方怕黑，所以顺势牵住了对方垂下的手，彼此手心的温度感受得真真切切。

　　覃疏脸热，又不敢贸然抽回手，那不就显得心虚了么？她只能若无其事地任对方牵着，稳着声音继续说：“她还说...她快结婚了，对了，我是单亲家庭....”

　　舒秦听到这，心揪了揪，她知道这种心情不是可怜，而是心疼。
　　她也一下就明白了，为什么谈到家人的时候覃疏总是在人群中最沉默的那一个，会微笑着听别人说话，可神情却总能让人感受几分落寞。

　　原来如此。单亲家庭，看起来妈妈对她的关注也很少，甚至周末回家都是一个人住的....更何况现在，关系本就不亲近的妈妈就要重组新家庭了。

　　舒秦不能体会到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她虽然也是单亲家庭，可是有开明的妈妈和稳重的哥哥，她永远都有一个安稳的避风港。

　　可覃疏呢？
　　凉风又迎面擦来，舒秦的眼窝却一下变得温热起来。

　　两只手不约而同地牵得更加紧密，彼此默契地交缠着对方的指缝，变成了十指相扣。

　　舒秦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了，她忽然就很想，尽可能地对覃疏好一些，更好一些。

　　她偏过头，心里这么暗暗想着。

　　覃疏只说了寥寥两句话，却好似用尽了全部力气，她是第一次向别人做出这种近乎“诉苦”的行为。

　　不习惯的真的，但是内心舒畅了些也是真的。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很孤独，假装的很独立，只有内心渴望着有人能陪伴。

　　但她需要的陪伴绝不是随意的，不是谁都可以，也绝不要发自怜悯的。她贪婪，要的是真正能温暖她的。

　　比如现在，原本冰冷的手已经被身边的人捂暖了，甚至是发热的程度。
　　覃疏甚至担心自己的手心会不会出汗......

　　两人不知不觉中就回到了宿舍楼下，已经快到门禁的时间了。

　　两旁的树丛里藏着一两对难舍难分的情侣，咬着耳朵笑着，像是恨不得把时间暂停在此刻。

　　覃疏眼尖，看到了亲昵的情侣，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眼。
　　舒秦其实也有些尴尬，不过瞧着覃疏害羞的样子，心里就想使坏。她勾勾对方的指尖，“怎么啦，幸好我们都是女孩子，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宿舍楼呢。”

　　覃疏闻言更加心虚，这话的意思，说的好像她们也是情侣似的......

　　她索性不理她了，大步进宿舍楼里去。

　　舒秦走快两步又跟了上去，语气轻轻柔柔，又带着点笑意，“我的意思是，这样无论在哪里，我都可以陪你了。”

　　覃疏知道对方是在回应自己刚刚对她的倾诉，心里蓬松得像一大团棉花糖，又甜又软。

　　她的那点小脾气都被“哄”好了，嘴角边的梨涡又浮现了，是发自内心地笑，“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