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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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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听到什么消息了?”池斗恩满脸期待的看着全孝美。
“出事路段的摄像头全部更换了。现在想在那附近做点什么,那就别想了,好清晰。”全孝美指着电脑屏幕给池斗恩看。
“超高清啊!”池斗恩感慨。
全孝美点点头,“这是下了血本了。”
“事前不维护,事后怎么也弥补不了。”池斗恩对着屏幕嗤之以鼻。
“从现有的记录视频来看,只能看到车辆相撞的场景,肇事司机闯过红灯直接撞向路中央,直接导致连撞三车,后面多车追尾。剧烈撞击之后车子偏离直线,又撞向路边,将行人全部撞倒。还好是二次撞击,不然以开始的速度,行人全部会被撞飞。死伤将更为惨重。”
“事故现场没有刹车痕迹,你也说过,事发前,你亲耳听到女司机大喊刹车失灵。”
“我还看到司机满脸惊恐,不过我很不明白,一个司机遇到刹车失灵不应该是打方向盘转向安全的方向,而不是放任车子往前跑吧。”
全孝美点点头,“除非,方向盘也不好用了。”
“啊?这就不是凑巧了,这就是谋杀啊!”
“这辆车子也不便宜,不至于不定期检修,除非她是想自杀,不然不至于这么倒霉。”
“摄像头有没有拍到现场可疑的人员,这个人这么想司机死,那他很可能就站在人群中看热闹。”
“巧了不是,摄像头坏掉了啦。”
“我给忘了这茬儿了。”
池斗恩站起身漫无目的的满屋走动,思索着手里的线索。
经过全孝美的信息挖掘,她们早已经获取到肇事司机的信息。
肇事司机名叫林苏娜,年龄35岁。丈夫孔亚顺,年龄42岁。儿子十岁,就读于出事路口附近的国小。
林苏娜每天经过出事路口,前往自己的独立品牌工作室。上下班时间基本固定,家务事以及送儿子上学多数时候由家里的阿姨负责。孔亚顺长年在外国工作,但每月都会回家呆几天。可没想到,这次回家第二天,妻子就出了这场事故。
“孔亚顺需要调查。”
“不过,出事车子不知道为什么已经被废车收购站压成废铁了。”
“交通署怎么做事的,这么关键的证物怎么就随随便便送到收购站。”
“他们向来没什么大案子,所以也没什么经验,这次这个事故,给他们闹的人仰马翻。”
池斗恩冷笑,“在交通署工作可真是闲。”
“这个你问问你那个朋友,就知道她们平时比我们议案部还要悠闲呢。”
池斗恩叹口气,“现在难道就按照交通署的说辞,完全是林苏娜的责任。”
“他们就是想这么处理,不然就会追究摄像头的事情,群众一旦追究起来,他们难逃其责。”
“我们不能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无辜惨死的林苏娜成为被人指责的受害者。”
全孝美听完忽然鼓掌,“说得好,这才是一名尽职尽责的安全官应该做的事情。”
池斗恩想了想,“我们先调查一下孔亚顺,如果他没问题,就想办法让他到咱们署里报案。”
全孝美打了个响指,“就这么办!”
……
今天的葬礼举行得很不顺利。
孔亚顺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感觉头也很沉。
他简直不愿意回忆起白天葬礼仪式上经历过的事情。
最近几天,应该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
好容易盼到自己可以回家看望妻子和儿子的日子,可没想到刚到家第二天,就接到妻子出车祸的噩耗。
妻子出车祸已经很不幸了,接下来的消息简直令他窒息。他的妻子不但是车祸的肇事者,而且她直接造成了4人死亡,13人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重伤者包括5个孩子。
孔亚顺顶着痛苦与压力来到医院,却得到妻子抢救无效已经过世的消息。守在医院的记者闻讯而来,孔亚顺只能戴着口罩帽子偷偷从医院后门逃也似的回了家。
然而躲过了医院的追踪,却躲不过守株待兔的堵截。一些记者和市民已经在家门口等候多时,砸鸡蛋、贴条幅、泼油漆,各种愤怒都向孔亚顺发泄。
面对众人的指责与谩骂,孔亚顺选择了沉默,毕竟是自己妻子造成了这次事故,给这么多家庭带来了不幸,大家恨妻子,甚至连带着恨自己,他也能够理解。
只是,连葬礼都闹,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几十个市民在殡仪馆门口拉条幅抗议,在葬礼上咒骂,甚至阻拦葬礼的进行。
为了能让妻子顺利安葬,孔亚顺带着儿子跪地向众人谢罪。
“因为我的妻子的过失给十几个家庭带来了巨大的伤害,我作为丈夫对此感到深深的愧疚。她现在已经用自己的性命为自己赎罪,也许你们觉得她死一百次都无法平息你们的愤怒,但是我想说她并非有意为之,也并非罪恶深重,我只恳求大家让她有一个完整的葬礼,让她能够入土为安吧。”
在场的民众,有的内心有所动摇,劝解着让大家别再闹下去。但依然有人还在谴责,“她不配被安葬,你们想想那些因她而死的人们,因她受伤的孩子们,这样的人根本不配被善良对待。”
话音刚落,人们的情绪再度被掀起,顿时屋子里又开始了新一波的闹腾。
在拉扯与推搡中,孔亚顺死死护住儿子,头上身上挨了好几拳头与巴掌,好在用力都不算狠,除了疼点并没受伤。
眼看着葬礼没法子按照既定时间进行下去,孔亚顺忽然听到一个女人喊了一句,“大家快散了吧,安全署要来人了,别给自己惹事!”
接着又有人跟着喊,“快走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人群一时间乱了起来,不知道如何是好,见有人往外跑,其余人立即慌了,也跟着一窝蜂地跑了出去。
留下孔亚顺一家人狼狈不堪的站在屋子里。
葬礼最终按时结束,林苏娜顺利下葬。
……
孔亚顺闭着眼睛休息着,难得的安静时刻,在各种情绪中可以暂时不去想任何事情。
他很累,真的很累。
可是,就在这时,家里的门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孔亚顺吓得身体一颤。
这个时间谁会来找他,应该还是那些愤怒的人。
孔亚顺继续闭上眼睛。
门铃响了好一会儿,终于没了动静。
孔亚顺笑了笑,继续闭着眼睛。
手机铃声忽然大作,孔亚顺连忙抓起手机,结果显示的是陌生号码。
按掉,拒接。
铃声继续。
再次按掉,手机关机。
孔亚顺松了口气,世界清静。
铃铃铃——
一分钟后,沙发旁边的座机开始工作。
孔亚顺这一次被激怒了,骚扰人也应该有个界限。这样不停的骚扰自己,已经是触及到他的底线了。
他再也不想忍下去了。
孔亚顺抓起电话,冲着话筒大吼道,“你想干什么!你再这样继续骚扰我,我就报安全署了!”
电话那边传来很平静的女士声音,“你好孔先生,我就是安全署的安全官。请你开门,我们有事要同您谈。”
孔亚顺吃了一惊,“安全署?你们来找我干什么?”
“孔先生,我们是来帮你的,请您开门谈。”
孔亚顺通过可视对讲机看到门口只站着两个身穿制服的女安全员。环顾四周再无他人,想来也不会有太大危险。孔亚顺打开了房门。
“孔先生,这几天您过的一定很艰难吧。”两位女安全员中纤瘦白净的那位开口道。
孔亚顺认真的点了点头。
“孔先生,您现在觉得因为妻子的过失造成了这起事故,您所有的遭遇都是在为妻子赎罪吧。”
孔亚顺继续点头,“她也不想的,可是人们恨不得她下地狱。”他的声音有些呜咽。
“您有没有考虑过,您的妻子也是受害者,但却被大家误以为是肇事者。”
孔亚顺抬起头来苦笑道,“我何止一次这样想过,可是有目击证人说我妻子当时意识清醒,知道车出问题了。”
“大家都觉得作为一个十年的老司机来说,遇到这样的状况,一定会采取规避风险的做法,而不是任由车子往最危险的方向走,您说对不对。”安全官追问道。
“那是一定的,但是不排除我妻子当时已经慌乱到不知所措了。”
“您有没有想过,可能当时您妻子的方向盘也不好用了。”
“什么?”孔亚顺瞪大了眼睛,“您怎么知道她的方向盘也不好用了。”
“我并不知道,我只是一种假设。”安全官安静地看着他,“您妻子的事故也许有其他可能,而不能按照第一印象就认定她是肇事者。”
孔亚顺紧握着拳头,微微发抖。
“你在心里其实埋怨着妻子吧。”安全官注视着他,“也坚信是你妻子造成了这场事故。”
另一位安全官道,“好在你还愿意为妻子的过失,甘心接受众人的谩骂侮辱,也算是尽到了丈夫的一点点责任。”
“对不起,当时事出突然,我就立即被卷入其中,来不及喘息,更别说有时间去理性分析。”他停了一下,“安全官,您来找我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吗?”
“我们建议你马上向安全署报案,或许会有新的转机。”
孔亚顺一脸懵,“你们不就是吗!”
两位安全官站起身来,“我们俩是安全官,但不代表安全署,希望你能采纳我俩的建议。”
临走前,胖些的安全官对孔亚顺说,“你报案前,最好先知会一下新闻媒体。”
“为什么要和那些记者说啊!”孔亚顺不解地问,这几天他没少遭遇记者的围追堵截。
“如果你想让事情顺利一点,你最好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