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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验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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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还未过一天,就有记者翻墙来偷拍,被保镖赶出去还不知退,又扛着相机蹲守大门,林竹君和路子扬回来正好被拍下正脸。不出三钟便被发布全网,相比于早就有正脸的林竹君,许多人更关注站在她身边的男人。
他站在林竹君身后,似乎是突然看见镜头,上目线压得很低,看起来很凶,而他高于林竹君半个头,姿势有些暧昧,以一种保护的样子站在女孩一半身后。
林光栋看完之后没有动怒,反而是笑了。
他指了指林竹君面前的菜说:“你先吃饭,我去处理这个事。”
一旁坐着的路子扬站起来说:“我去处理。”说完头也不回的出门去,林竹君想叫住他都来不及。林光栋倒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拿起刀叉继续吃饭。
林竹君觉得气氛怪异,恰好路子扬不在,她直接问林光栋:“你们怎么怪怪的。”
林光栋抬起头看着她说:“你多想了。”
梁晓嘉也都缄默,林竹君明明察觉出气氛不对,却束手无策。
不出一天路子扬便回来,还提了两个袋子。
透明袋子,装着一些零碎东西,有香港特有的东西,也有零食,他从里面取出一个丝绸包裹的檀木盒子,在众目睽睽下放在林光栋面前。
或许是年龄大得多,路子扬在他面前收敛掉身上的气焰,整个人压得很低,声音都无比恭敬,林竹君见自己父亲接过那个盒子,甚至没有问里面是什么就收起来,她心里疑窦丛生,尽管知道慈眉善目的父亲在别人面前也不苟言笑,但她还是不愿相信,他是取之尽锱铢的人。
饭吃得沉默,第二天要回美国,林竹君发觉路子扬心情不好,总是在一个人打电话,等她走近又挂断电话。
路子扬没有去看自己的姨妈,他知道那个家里没有自己的位子。
回美国的前,路子扬被林光栋叫到一旁不知道说了什么,他面色凝重只点头,林竹君只道是寻常叮嘱,但因为路子扬在整个飞行中都闷闷不乐,她也没说话。下飞机后他更是直接关掉了自己的手机。
路子扬开始忙碌起来,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回家,也没有多余的时间跟她见面,整个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林竹君寻人无果,心情也差。
她去找崔西池,后者正在酒吧,她一进去就看见崔西池坐在一个鬼佬大腿上笑得风姿摇曳,林竹君走过去拉住她脸色有点难看道:“你这样不怕Johnson不开心吗?”
“谁在乎?”崔西池漂亮整齐的眉毛扬了扬,作势要把林竹君介绍给周围人,林竹君扒开她的手有些生气道:“爱情不就是两个人的忠吗?崔西池你怎么这样?和这些鬼佬鬼妹混在一起。”
崔西池一愣倒也没什么情绪变化,她说话声音带点不以为然:“林竹君,你是香港人吗?”
她点了一根细烟说:“三从四德学的好,路子扬也只要鬼妹。”
崔西池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路子扬虽然临近毕业,拍摄抓得很紧,但也有人说他谈了恋爱。
漂亮的白人姑娘,头发如黄金般熠熠发光,蓝色的眼睛边有少许雀斑,丰厚的嘴唇与路子扬互补绝配,最主要的是她身材火辣,比瘦瘦的林竹君性感上万倍。
这句话是他亲口说的。
林竹君并不相信,从香港回来之前,路子扬对她的态度还送她很多希望,转眼间天上地下,她都不愿相信。
崔西池的那个外国男友给她一个纸条,上面清楚地写着一个地址,他冲林竹君说:“保重。”
洛杉矶夏日白昼漫长,她在一个黄昏开车去找人。
在洛杉矶的最后一年,她终于考了驾照,因为她还打算和路子扬一起开车去黄石公园过毕业旅行。
宽阔街区上并没有多少人,林竹君迎着阳光下车,她照着纸条找到方向,叩响大门。
明明是白天却拉着窗帘,她又再多敲了几声,门忽然开了。
她愣在原地。
路子扬赤着上半身,腹肌胸肌都很漂亮,裤子松松垮垮明显刚套上,白色的内裤边还露出一半,头发也乱糟糟,一脸不耐烦。看见是林竹君愣了两秒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林竹君本来准备好的话半句也说不出来,她眼睁睁看着路子扬身后一个高个子的白人美女走下楼梯,她眼睛多尖,瞬间便认出那是路子扬传闻中的女主角。
路子扬莫名其妙的慌乱,他本想瞒住林竹君,却还是做不到。
林竹君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如同被雷劈中的人,大脑一片空白,鬼使神差地讲:“路子扬……你就是这么选女主角的?”
“你在说什么?”路子扬皱眉道:“你别多想……”
话还未说完,就被林竹君的尖叫声打断,她尖声说:“路子扬你真恶心!”
她语速也快了起来:“你是不是早就跟这个女的上床了,所以在香港你才那样对我,那你为什么不讲清楚?吊着我好玩吗?”
林竹君眼里有泪水:“你总是看着我笑,我以为你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原来你是觉得我好笑吧?”
她作势要冲进去,把路子扬身后的女生吓到缩在路子扬身后,光裸着的两条腿一直到腰间曲线丰盈,路子扬下意识去护,就是那么一个动作刺伤了她的眼睛,让林竹君的动作顿在原地。
林竹君其实很爱哭,但她依然强忍着,手都攥成拳,路子扬被她突如其来的行动吓了一跳,有些诧异地看向她问:“你是不是有毛病?”
“我有毛病?”
路子扬见她地模样忍不住道:“我谈恋爱你那么大动静,不知道的人以为你是我女朋友,你是吗?”
“我说了很多次,你是我资助人的女儿,你在我心里只是你爸爸的代表,我对你笑对你态度和蔼就像是照顾一个金主,我也会恶心也会压抑。”
他继续说:"你父亲在我身上花的钱我都全部还给他,毕业后我和你们林家也没有什么往来,谁也不欠谁的,你不要以为你们林家帮助了我,就可以在我头上为所欲为,林竹君,你也太自以为是了。“
他说话不带脏字,却一个字一个字往她心脏里扎,路子扬看起来十分冷静,说话的时候也只有讥讽:”我选电影女主角是我决定的,毕竟我没有你们林家有钱,想要投资就随便拉来。“
林竹君不明白,路子扬原来也会在乎钱,她得了空,小声说:”路子扬,你很……爱钱吗?“
路子扬没说话,林竹君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路子扬的身上有着她不知道的国王,还有过往带给他的伤疤,孤傲乖张,汲汲营营,都是他骨子里的他自己。她以为她是在千千万万人中握住路子扬的手,没想到她压根不知道路子扬的模样。
坚尼地城的多情种,他没碰过自己一根手指头,唯一一个吻还未张嘴。
从头至尾,她都傻得像屯门的那些流浪汉,等不来派饭得人。
林竹君忽然明白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洛杉矶阳光明媚,她毫无形象地站在街道中央大哭,仿佛要把一生的眼泪都流光。
路子扬功成名就后不久,有人给他做专访,主持人一贯以犀利著称,想把节目做成深度访谈节目,不免提起旧事,他问路子扬:”你接下来的打算拍什么样的电影。“
路子扬半开玩笑说:”商业片吧。“
主持人紧接着问:”你是以文艺片著称的导演,拍商业片不会担心水土不服吗?“
他笑了笑,神情有些落寞:”商业片能赚钱啊,大家都知道,我那么喜欢钱。“
路子扬的一生只拍过少量的商业片,但找他拍戏的人依然前赴后继,他总是自嘲自己赚不到钱,好像无论挣多少钱都不会满足,大家都知道这一点,于是每次都带着钱来往他电影里塞人,可是他又很少同意。
后来大家都捉摸不透,他到底喜不喜欢钱?
至少那时他一半自嘲,一半落寞,好像主持人不说话,他便能做主停留在某个时刻。
那个时刻里少女一夜长大,林竹君也学会酒吧买醉。崔西池坐在她旁边见她被辛辣的酒水惹到痛苦皱眉,看她哭到上气不接下气,看她双目迷蒙,找不到重心。
买醉的时候,林竹君好像让自己忘掉一切,她很擅长遗忘。
大房子里,身材火辣的金发女人,一看就知道事后的路子扬。
她喝多了,对着崔西池唱歌,满口粤语让人听不懂。
但酒吧唱歌是换人的,灯光变幻,一个亚裔男人站上台前拿起麦克,他停止了节奏律动,忽然唱起一首粤语歌,崔西池仔细听好像是林竹君唱得那一首。
男人边唱边看过来,但林竹君已经醉到没有意识,她只能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自己耳边唱歌,温柔男声无比平和。
”是早知有今天,但刀锋不够尖
恨你未带她展览面前,留底闪光碎发像遗物,任我乱捡。“
崔西池身边的林竹君忽然张大嘴巴一起唱,尽管眼睛都要睁不开:”很憎我那么黑,我也要染金,明日便去剪。“
只唱了两句女孩便渐渐没了声息,台上的男人仿佛带着笑眼,看着这边唱完全曲走下台来,长腿跨过舞池停在林竹君身边,看了她一眼,随后对着崔西池客气地笑道:”你好,我叫何翊。“
救死扶伤,拾金不昧,何翊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