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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好汉不吃眼前亏 “打就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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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她!”
“是哎,她又在干嘛,不会是又不记得路吧!”
一唱一和的声音自身旁响起,她停笔抬头看去,正是早上那两个男生。陈恩泽在心中翻了个巨大无比的白眼,搞什么啊,又来,没完没了了是吧。
“闲的没事干就早点回去,在这里嘲讽谁呢?你生下来就什么都知道?不就是仗着自己从小在这里长大熟悉而已,有什么可了不起的。”
陈恩泽朝两人用力瞪了过去,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语气也十分的盛气凌人。心想就算没有底气,装也要装出来,我才不怕呢。
“哎哟,你听她这语气。”
男生很不屑的噗嗤笑出声来,只见他们互相使个一个颜色,那丰腴些的男子便扬起他肉做的下巴,眼神自上而下的打量陈恩泽,从鼻腔里哼出一句:“呵!你不服?有本事你自己记得啊。”
“我记得不记得,管你们什么事,要你们在这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陈恩泽其实也是很会怼人的,只是平常没有她发挥的空间,这两人和她非亲非故,自然没必要惯着。
“看你就不爽,乡巴佬,你说这么多,不也是不知道吗?装什么装?别逼我们打你。”显然这两人都没有被她唬住,反而这胖男生更生气了,看架势是想打人。
“打就打,谁怕谁啊。”
陈恩泽心里清楚,这时要是不勇敢应上,前面的气势也全都白架了。
两个男生显然没有料到她答应的如此爽快,但很快他们又反应过来,不论是比人数,还是比体格,都是他们那方更有胜算。
两人只一对上眼神,脸上便抑不住的坏笑着。
“在大街上打,多不合适,走,我们去旁边打。”个高的男生朝陈恩泽挑衅的扬眉,晃动几下书包就往前带路。
“怎么?你不敢去啊?”胖胖的男生还留在陈恩泽身侧故意激她,“刚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气势,这么快就变得贪生怕死啦?要是你好好求我,我们说不定可以考虑放过你。”
事情发展显然出乎陈恩泽的意料之外,她本来就想着这是大街上,他们肯定不敢动手,再说就算真的双方起了争执,也会有行人拉架,不至于被欺负的很惨。
可此刻他们却说去其他地方打,这里她人生地不熟的,要是被打死抛尸也不是没有可能。想到这么多天的隐忍,她绝不要就这样草草死去。
三十六计跑为上计,她握着练习本的手暗暗拽紧,紧张的抓着书包带子用力迈开步子向前跑去,可还没跑几步,书包却忽然紧紧勒住了自己的双肩。她回头一看,正是那高个男生从身后抓住了自己的书包,导致自己无法向前。
陈恩泽也想弃书包而去,可是里面有她的书本,如果丢了就没有了,按外婆那个尿性,肯定不会再给自己买的。
正在她踌躇要如何才能摆脱这两个不良少年时,人已经被大力拖拽着向一边窄窄的巷子里走去。
“不是很拽吗?连这点力都挣脱不开还逞什么女英雄。”胖男生慢悠悠地跟着走进来,嘴里的奚落不停,手上也一把薅住了陈恩泽的头发。
好痛。
此时的陈恩泽只感觉自己双肩正被相反的力扯的快断了,头发又被人提在手里,一时间只知道痛,却不知该先顾哪边的痛楚了。小学被同班女生围在中心扇巴掌的事情又一次浮上心头,她心里清楚得很,暴力事件往往是靠第一次定成败的。
如果第一次都打不赢,那以后就要一直被压着打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凭空生出许多的力气来,先是将胳膊从书包两侧带子中脱出,再发狠似的一头冲向抓住她书包的手,用力咬了下去。
“疯子!简直是疯子!你快放开我兄弟!”陈恩泽不顾耳边少年惊慌的大叫,只牢牢将牙齿嵌进肉里,绝不松嘴。
被咬的男生也不是善茬,尽量他的脸都已经因疼痛而龇牙咧嘴了,却仍吃力的忍着。
陈恩泽见他伸手准备来抓自己,连忙挥舞双手,可手腕还是落入了他手中。
小小的手腕被他捏的逼出周围一圈血色,练习本也掉到了地上。他额头也因痛密密麻麻布满了汗,太阳穴一旁的青筋必显,只见他咬紧牙关,陈恩泽的手被捏的更紧了。
“你要是还不松嘴,我就把你头发都扯下来,让你变成尼姑!让你没脸见人!”
胖胖的男生还在威胁着,陈恩泽却是将近日来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这只手臂上,她的头发被扯的更痛,她就咬的更加用力。
欺我一分,我必还之十分!
头发没了还可以再长,手臂上的肉可不能这么快就长好。
陈恩泽只感觉自己齿间已有腥腥血气,这味道冲进鼻子里并不好受,她便只是维持咬着的姿势,不再用力了。
男生显然也感受到了手臂上的力有所缩减,于是他也放开了陈恩泽的手腕,又打了打胖男生的手,示意他也松开。
“还真是小瞧了你的力气,不亏是乡下来的,力气都比班上其他女生要大这么多。你把嘴松开,我们兄弟俩这次就饶了你,不跟你计较过错了。”
听听这嘴皮子,分明是想和解,却是如此的嘴损。
陈恩泽可不是听一两句就会轻信的人,她含糊的发出声音:“我才不上当呢!我一松嘴,等下你们再打我一顿,那...我岂不是吃亏?”
“谁有空跟你在这打,本来就是想吓唬吓唬你,谁知道你居然如此不讲理,动起真格的了。”
“到底谁不讲理?”
陈恩泽气的手下暗暗加了劲,张开带着血的嘴愤怒的为自己鸣不平,样子很是吓人,眼底却满是委屈,“分明,分明就是你们瞧不起人,架也是你们喊打的,怎么现在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跟你啊,争不清!”
高个男生趁机一把抽走自己的手,扯下腰间的校服来遮挡伤处,他语气不爽:“要不是今天海贼王漫画今天有更新,你看我们会不会放过你!”
陈恩泽听了这话渐渐冷静下来,确实是有些后怕的,自己在这里无依无靠,又与人发生争执,更不会有人来救她。
何况她日日被外婆那般羞辱,都不曾认输过,怎么会甘心将自己的生命折在这两个小混混身上。
于是她也学起外公露出假笑,用客套敷衍的语气说:“我本也没打算咬你,可是你们两个人,我只有一个人,要是打起来我人都喊不到,还是我吃亏。自然——自然就只能这样自保了。呵呵呵...呵呵呵...”
“呸!”那胖男生显然并不信这一套,“你把我兄弟的手咬成这样,我们就算打你又怎么了?”话音未落,高个男生叫他不要再说,推搡着陈恩泽往巷子外走,嘴里还不停叫嚷:“快滚快滚!”
陈恩泽哪里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包,连走带跑的溜出了这个是非之地。
好汉不吃眼前亏,活下来,才能有以后。
有了以后再为自己复仇就是了!
只是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回到家肯定又少不了一顿骂了。
陈恩泽心里好一通抱怨自己真是大冤种,好端端碰到这么两个悖时鬼,害得自己的日子更加雪上加霜了。
她颤颤巍巍的拿出钥匙开门,进屋后意料中扑头盖脸的骂声却并未到来。
定眼一看,家里根本没有人,桌上也没有饭菜。
难道外婆今天加班了?还是她在路上遇到熟人闲聊?陈恩泽在脑海中做出了好几种假设,心想真是老天助我,又少了一顿臭骂。来不及高兴太久,她便马上拿出锅来淘米煮饭,否则要是等外婆回来看不见饭,数落也是少不了的了。
她动作慌乱的做完两个菜,端到桌子上等着外婆回来,想着是先喊外公回来还是先写作业呢。
对了,书包还脏了。她从水槽边捻起一块抹布,沾水后仔细擦拭着书包,将脏水污垢全都擦去后,这才心情有所好转,露出一丝笑出门去喊外公吃饭了。
到了棋牌室门口才喊一声,里面就有大人答道:“今天你不用喊了,你外公和你外婆去广东了!”
陈恩泽纳闷,她走进去一瞧,说话的正是平日里最爱和外公一起吹牛的老头。
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皱皱巴巴的几张纸币递过来,“这是你外婆说留给你的钱,你自己去市场自己买菜做饭吃,她们最少去一两天,多的话就去一两个礼拜,来,你拿着。”
他一把扯过陈恩泽的手,将钱按在她手掌里,然后下了逐客令,“快回去吧!自己弄点饭吃!”
“这么小自己一个人住,难为她了。”
“我们以前小时候上学前还要先上山去割猪草,现在的小孩再惨能有我们惨啊!”
老头们不顾陈恩泽还在场,就你一句我一言的讨论起来。
她自觉无趣,拿着钱出门,细细捻开手上的钱,一共是三张,一张十块的,边角都是折痕,两张五块的。
二十元。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字。不知道这个钱,外婆是预备给她吃多久的,是按照最低期限的两周,还是最高期限的两个星期。
外婆天天念叨菜价贵,那她应该要买什么菜才能确保每天都有菜吃都能吃饱呢。
只能等下吃完饭去菜市场瞧瞧了,因为她对这些都一无所知。
前十二年,都不曾为这些事情费心过,现在一下子也不可能就无师自通了。
家里没有冰箱,晚上做的两个菜都必须吃完,这盛夏天最是高温,等留到明天定是馊了。
陈恩泽开心的捧起碗一口一口的慢慢享受着。
和外婆一起吃饭的时候,吃慢了要被说,吃的菜多了也要被说,要是夹同一个菜连续三次,外婆就要数落她吃独食,只顾自己吃自己喜欢的,不管家里大人要不要吃。
这导致她每天都不敢夹太多菜,只想着快快扒完碗里的米饭,等着洗碗就万事大吉了。
现下没人管束,她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那些老头说的留她一个人凄惨,她才不惨呢。这叫苦尽甘来,从今天起不用听骂,还只需要做一个人的饭,洗一个人的衣服,可以开灯超过八点写作业,多么快乐得日子呀。
她心里美滋滋的,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桌上所有的菜,陈恩泽看了一眼碗里的最后两口饭,她实在是吃不下了。
正好此时一个饱嗝毫无防备的打来,她揉了揉自己饱饱的肚子,幸福的笑了。
都好久没有打过饱嗝了,希望外婆这一趟时间可以去的久点,自己也好多享受天这样美妙的日子。
吃饱后的陈恩泽心情一整个大晴朗,连刷碗都变得有干劲了。
她从外婆给的钱中抽出一张五块的放进口袋,剩下的十五块小心翼翼地压到自己睡觉的床铺席子下。
出发!去菜市场逛逛!
她迈着雀跃的步伐走进了菜市场,眼前映入大大小小的摊位,比她矮不了多少。
她不知道要先买些什么,一来家里也没有冰箱,二来她也没买过菜,只能先沿着所有摊位走一遍考察一番。
“陈恩泽!”
有清脆的女声响起,陈恩泽疑惑的往声音源头望去,是一个齐刘海女生,乌黑的头发梳成两个三股辫垂在肩前,衬得她朱唇皓齿,白净柔嫩。
只见她正举起一只手笑着跟自己打招呼,另一手上拿着的豆角,手边放着一个蓝色菜篮子,里面有些摘好的豆角。她身后是一个穿着橘色连衣裙的妇女,胸前围着白底蓝碎花围裙,颜色虽看着不新,却也不脏,看年龄应该是女孩的母亲,她正一脸和蔼宠溺地一同看向女孩。
原来这就是身为母亲,看孩子时所该有的眼神吗?
陈恩泽突然心上一酸,生出好多莫名的醋意来。
再看看那女孩,依旧是笑的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她心下纳闷,自己和她不曾在哪里见过,怎么对方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呢。
许是她疑惑的表情太明显了,女孩又热情的喊了她一遍解释道:
“我是许浅浅,我们是一个班上的呀!你坐在中间那一大组对不对?我是坐在右边大组第三排的,你记得我吗?”
自然是不记得。
陈恩泽心里快速答到,但嘴上自然是不能这么说,她慢慢往女孩边走边说“开学还没多久,班上的人我还没有认全呢!”
“我猜也是!哈哈哈,刚才看你经过我这边都没有和我打招呼我就知道啦!对了,你是过来帮你妈妈买菜的吗?”
女生看来是自来熟的性格,问的很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