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发家致富》落魄惊风

64、后妈没一个好东西

　　刘昭楠从没想过，他会这么早考虑身后问题。

　　他还不到三十五岁，男人的黄金时光才刚刚开始。

　　他是个律师，还是在圈内小有名气的律师。但他自己知道，自己其实并不适合这个行业。这个行业需要资源需要人脉，需要人情世故，需要圆滑变通，当然，也需要专业能力。他就是靠过硬的专业能力和职业素养，加上选择的领域正好是起风阶段，所以他才能在三十五岁前取得一点成绩。

　　但这些都是有代价的。他需要不断更新自己的法律知识体系，需要了解政策和行业动向，作为合伙人还要学习团队管理技能等等。他总是很忙，忙到明知道身体不舒服，也总是仗着年轻不重视，以为休息休息就会好。

　　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的这个病，但经过这段时间医生的科普以及他自己查的资料，他知道自己这个病其实早有症状。他一度以为自己后脑勺隐隐作痛是血管性头疼，是学习工作强度大造成的。现在他知道，这是因为白血病细胞循环引起颅内血管扩张导致的。

　　如果自己重视一些，如果自己不拖着去医院，说不定会发现得更早。

　　但发现得更早就一定能治好吗？

　　也不是！

　　如果没有合适的骨髓移植，他还是免不了一样的下场。

　　从这个角度说来，老天对他还是不错的。你看，他有亲生儿子。

　　亲生儿子的骨髓配型成功率是远远高于陌生人的。

　　刘昭楠当然希望配型能够成功，但他是个谨慎的律师，要考虑最坏的结果。

　　他大脑飞快转着，想着各种事情。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打断了他的思路。他有些奇怪沈曼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一般情况下，沈曼下午要接完孩子放学后才会过来。而其他人几乎不知道他住在哪个医院，是不会过来的。

　　刘昭楠的视线落在推门进来的身影上，一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方阿姨，你，你怎么来了……”

　　刘昭楠是真想不到方阿姨会出现在这里。查出这个病后，他从来没有跟别人透露自己的病情，即便是自己的团队成员，他们也只知道自己只是生病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方阿姨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他突然有些慌乱。

　　\"小刘，快躺着，躺着，阿姨就是过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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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一段时间，方妈妈变得很忙，每天在厨房里忙半天，换着花样炖营养丰富的汤。下午还要出去一次，每次都要两三个小时才回家。

　　林秉心虽然也很忙，但她的工作室就在院子里，很快便发现方妈妈的异常。

　　“妈，是谁生病了？”

　　林秉心看她妈又拎着炖好的汤要出门，从工作室出来问道。

　　“杨阿姨记得伐？妈妈单位那个杨阿姨，你小时候还抱过你。她病了，还挺重，她也没老伴，妈妈我就多去照顾照顾。”方妈妈低头换鞋，张口就来。

　　她是不会告诉女儿刘昭楠的事情的。不要说刘昭楠现在是已婚身份，女儿要避嫌。就是刘昭楠是单身，她现在也不支持女儿跟刘昭楠处对象。小刘是个好青年，方方面面都好，但他得了这样的病，那他就是再好，自己再中意，也不会让女儿跟小刘好的。

　　林秉心还在想杨阿姨是谁，方妈妈已经快步出了院子。

　　病房内，刘昭楠喝着方妈妈带来的鸡汤，从嘴里一直暖到胃里，再暖到心里。鸡汤很香，打开后浓郁的香味就弥漫开来，冲淡了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汤很好喝，咸淡适中，鲜美异常，喝一口彷佛能补元气一般，浑身上下都舒泰起来。

　　这样的鸡汤，肯定不是市场上普通养殖鸡能炖出来的，估计是专门找来的土鸡。

　　“阿姨，鸡汤很好喝，喝了感觉人都有力气了。你在哪里买的？”

　　刘昭楠已经不再说让方妈妈别过来的话，他已经说了很多遍，方妈妈嘴里应承着，第二天还是拎着汤过来。他现在已经不说那种客套话了。

　　对真心相待的人，说客气话反而拉开了距离。最好的方法是接受，然后以后择机图报。

　　“崇明老母鸡！土鸡！喝了特别补力气。”方妈妈坐在病床旁，笑呵呵地看着刘昭楠大口大口喝鸡汤。沈曼也送过鸡汤，但一闻香味就知道不是土鸡。方妈妈觉得沈曼外地来的，可能不知道买正宗土鸡的渠道，所以这段时间她专门熬浓浓的土鸡汤送来。

　　鸡汤养人，最适合病人。

　　“小刘你多喝点，等过两天配型出来结果，你就要准备动手术了。一定要在这之前把身体养壮实，以后恢复的快。”方妈妈说得笃定，好像配型成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是刘昭楠感激方妈妈的另一个原因。方妈妈坚信配型成功，这让他自己也多了几分信心。

　　“我先走了，小刘你好好休息，有事需要帮忙不要觉得麻烦我，阿姨我随叫随到的。”方妈妈重复着每天都会说几遍的话。快到沈曼带孩子过来的时间，虽然她行得正站得直，但也怕沈曼误会，还是尽量不跟沈曼照面。

　　今天医院电梯大约是出故障了，方妈妈等了两轮电梯都没有停，干脆返身走楼梯。反正是五楼，她还不至于走不动。

　　刚走下一层，她听到有小孩的哭声从下层楼梯传上来。

　　方妈妈神色微动停下脚步，这声音怎么听起来像是佳佳！

　　“把眼泪擦掉，不要哭！”

　　女人生气的声音压过孩子的哭泣声：“小南又不是故意的，你摔倒爬起来就是。一点小事哭哭啼啼，没用！”

　　方妈妈立即认出这是沈曼的声音，而那个正在哭的孩子果然是佳佳。听起来像是佳佳被小南推倒摔了一跤的样子。她是带过佳佳的，这孩子胆子有点小，但是善良又懂事，几乎不会无缘无故地哭。现在哭成这个样子，肯定是摔疼了。

　　“爸爸在生病，你哭成这样爸爸病更好不了。快把眼泪擦干！”

　　沈曼的声音很不耐烦，说话的时候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像是在翻包。

　　哭声立即消失，接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扔在地上。

　　方妈妈再也听不下去，三步并作两步下楼。拐弯过道处，果然看到佳佳正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包湿纸巾。在她身边，是满脸怒气的沈曼和靠在沈曼身边的小南。

　　看到突然有人出现，沈曼明显吃了一惊，她瞬间收起脸上的怒气，待认出是方妈妈之后，怒气迅速被尬笑取代。

　　“方阿姨，你也走楼梯啊……”

　　抬起头的佳佳眼睛里都是眼泪，见到方妈妈，一直在眼眶里的眼泪瞬间滚滚而下。但她没有哭出声，而是抽泣着压住声音，低头用湿纸巾擦腿上的伤口。

　　方妈妈没有理会沈曼，她已经看到佳佳腿上一大块擦伤，几道鲜红的血从伤口蜒流下，已经快流到脚踝，看起来很吓人。她快走两步蹲下身体从佳佳手里拿过湿纸巾，小心给孩子擦起伤口来。

　　这一擦就看到佳佳腿上除了这片擦伤，还有好几块淤青，有几块已经变成了紫色，看起来有些日子。

　　方妈妈的脸沉了下去，她想起老年活动室里和老姐妹们的对话，心里突然很痛。

　　处理完伤口，方妈妈让佳佳站起来，她蹲在地上稳了稳心神，对穿着长裙的小姑娘挤出个笑容。

　　“佳佳啊，想六六没？”

　　佳佳想说“想”，但她不敢。她小心看了眼沈曼后，低下了头。

　　沈曼是跟方妈妈打过交道的。她刚开始搬到嘉廷小区的时候，就和方妈妈聊过天。那时候方妈妈很是和蔼可亲。但她现在知道了，这个老太太其实很固执。她明里暗里说过几次让老太太不用专门从浦东跑到浦西送汤水，但老太太说，她骨折的时候刘昭楠照顾过她，所以她现在也要照顾刘昭楠。至少在刘昭楠做手术前，她是一直会来的。

　　听到方妈妈问佳佳想不想六六，沈曼就知道方妈妈是看到佳佳身上的伤了。

　　这段时间，她压力太大，对孩子就疏忽了一些。小南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最近对佳佳的意见很大，总是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欺负佳佳，她说过小南几次，但孩子嘛总有看不住的时候，她也没有办法。

　　方妈妈把这些看在眼里，她不等沈曼说话，一边起身一边说：“先去看爸爸吧，爸爸同意的话，就跟外婆和六六住两天。”

　　刘昭楠见方妈妈去而复返，手里牵着佳佳，后面跟着沈曼和小南，还有些奇怪。不过听到方妈妈说想要接佳佳住两天，便觉得也没什么。方妈妈的理由很简单，接下去是周末，她把佳佳接到家里和六六玩两天，让一直照顾两个孩子的沈曼也好休息休息。大人太辛苦了，再倒下一个就不好了。

　　沈曼心里不安，想要反对，但刚开口就被方妈妈一句“放心，不会让佳佳摔着的”话给堵了回去。

　　于是，方妈妈一个人出去，回来的时候便多了个佳佳。

　　“妈，你怎么把佳佳带回家了？”

　　林秉心凑了个空，小声问方妈妈。

　　方妈妈在佳佳和六六面前是一副慈祥外婆的样子，夹菜递水果的，但林秉心能看出来方妈妈心里有事。

　　走的时候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就不一样了，还带着佳佳一起回来。若是以前，这种事情刘昭楠肯定会先跟她联系确定，不会像今天这样连个信息都没有发给她。

　　“后妈没一个好东西！”方妈妈恨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