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水无凝

5、仙人谷 1 之后的几天

　　之后的几天里，两人相处的倒也相安无事，只不过每每白云替苏砚压制体内毒物之时，总是会趁机揩油吃豆腐，不是脸蛋摸摸，就是屁股上捏捏，末了还总是不忘加一句：“恩，最近养得好，总算是长肉了。”每次白云这样说，苏砚总是恨不得张口咬他——兔子也有被逼急了的时候呢！

　　除此之外，苏砚也曾经问过白云他的身份，却总是是被轻轻地带过：“既不是人，也不是仙，你自己随意猜吧。”苏砚气呼呼地说：“不是人也不是仙的，难不成你是妖或精？别开玩笑，怎么会有你这么漂亮的妖怪。”话没说完，洞门口便甩进来一条大青鱼，直接打在了苏砚的脸上，原来是住在这附近的一只雪狐妖。恐怕是听到了苏砚的气话，才出此报复，苏砚手忙脚乱的抓起身旁的一块布把脸上的鱼腥气擦干净，白云则转头对着那雪狐道：“多谢。”

　　雪狐那双灵动的眼睛朝白云转了两下，便跑开了。苏砚擦完脸正好看见雪狐跑掉的身影，隐约觉得那根蓬蓬松松的狐狸尾巴好像有点微微泛红，不禁心里骂道：“妖孽啊，，男人长得好看就是到处沾花惹草啊！”

　　在山洞里住了大概二十来天，卢萧也会时不时的跑过来看看情况，还向白云汇报有关十二纹章的事情，苏砚觉得这与自己没多大干系，所以大多时候便是闭着眼睛养精蓄锐。白云也从不在苏砚睡觉的时候闹他，不过这可惨了卢萧，只要是苏砚在睡觉或者小憩，白云觉得无聊的时候，卢萧就会被白云要求和他切磋切磋功夫，往往来不上一招，卢萧就被白云踢了出去，还顺带着一些冷嘲热讽，嘴笨的卢萧也没办法还嘴，只好闷闷地回去。

　　苏砚有一次正好醒过来时看到白云伸出一脚把卢萧踹飞在一棵青松上，然后又听到白云对着卢萧一阵嘲笑，接着卢萧一拐一拐的走了，道：“你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就不怕他跑掉吗？”
　　白云挑起一边的嘴角笑道：“他要是心胸如此狭隘当初我也就不会让他留下，这世道，刁蛮的人多了去了，当若仅仅因为一个人就不堪忍受，那将来如何做出番大事业？”他这番话说得极响，苏砚估计卢萧也能听到了，心里登时明白了许多：“你是故意的？”白云看着他阴阳怪气道：“你才发现吗？”说着还不忘趁机吃点豆腐，气得苏砚一竿子打在了白云的手上。

　　又过了五天，一大早，苏砚朦朦胧胧间仿佛听见车轮滚动的声音，皱着眉睁开了眼睛，便看见白云负着手站在山洞门口，瞧见苏砚醒了，就走到他面前，问：“要不要一起走？”

　　“帮主。”洞外，卢萧站在一边提醒道：“时辰差不多了。”

　　“恩。”白云头也不回的答应了一声，眼睛牢牢的盯着苏砚，又问了一遍：“一起走吗？”苏砚抬头看着白云，他觉得恐怕是自己眼花，不然才不会看见白云眼神里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期待，再说了——白云替自己压制毒物的时候真的好舒服呀，不如……

　　“好。”苏砚唯恐白云突然反悔，连忙答应下来，却惹得白云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欺负了那么多时间的小兔子居然还愿意跟自己走！？

　　“先说好了，”苏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粒，道：“我可不是因为你的脸上写满了期待而不忍心让你失望才跟你走的，是因为你替我疗伤的时候很舒服才和你走的！”苏砚有些别扭的说道，白云则欣喜地一把抓起苏砚的手，快步往马车上走：“我知道我知道，以后我天天给你疗伤，就算你没有伤我也帮你疗！”话音未落，惊得苏砚赶紧把手贴在白云额头上，查看他是不是受了寒发烧。

　　出门时，白云把苏砚包了个严严实实，就连前不久的那头黑熊精也被白云整个儿皮都剥了下来，里三层外三层把苏砚整个人埋了进去，差点闷死他。

　　磨蹭了半天，在苏砚的坚决要求下，白云还是把一条貂皮裘衣从苏砚身上弄了下去，披在了自己身上。由于这个原因，卢萧及其手下全都看到了白云乐呵呵地拉着苏砚的手走出了山洞，打打闹闹地坐进了马车里，一旁赶车的弟子小声问卢萧道：“卢副帮主，帮主这是怎么了？”卢萧瞄了一眼重新盖上的车帘布，道：“怎么了？不就是条小泥鳅碰到只什么都不懂的小兔子吓唬吓唬呗！”说着转身翻上马背，手执马鞭指向漠北最北部：“启程，回青云阁！”

　　马车一路北行，从圣女山背面绕过之后，天气愈发的寒冷，苏砚裹着从白云身上脱下来的刚才不要的貂皮裘衣依然冷得牙齿直打颤。白云让卢萧端进来一只小鼎，给苏砚抱在怀里，这才缓和了些，苏砚举起小鼎仔细端详，发现鼎炉里面有一只正扑闪着翅膀的，浑身被火光包围的雀鸟。

　　“这叫侏儒雀，”白云见苏砚好奇，便在一旁解释道：“多少和朱雀沾上了点边，因为体格微小，因为常被放在这种鼎炉内供冬天取暖用。”白云接过鼎炉，打开了炉盖，一道火光赫然冲了出来，横冲直撞的在车厢内乱窜，苏砚只觉得眼前一道道的火光闪得眼睛都要睁不开，只听到白云在耳边淡淡地说道：“虽然小，不过脾气倒是挺大的。”说完，一挥手，徒手就抓住了打算冲出去的侏儒雀，那鸟在白云手里吱吱尖叫不断，企图逃脱出去，却又被重新塞回了鼎炉里，盖上了盖子。直把苏砚看得一愣愣的：“你，你光用手……？”

　　白云好笑的看着苏砚，朝他摊开自己刚在抓鸟的手，露出手掌，上面竟然没有一丝烧灼的痕迹。

　　“这侏儒雀也就这点能耐罢了，要伤我恐怕这辈子和下面几辈子都不可能的了。”苏砚听了白云的话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非人非仙，难不成真的是什么妖魔鬼怪？

　　正胡思乱想之际，马车震荡了一下，然后稳稳地停了下来。白云收回手，撩起车帘率先走了出去，下车前转头对苏砚说：“快把这身衣服脱了吧，等出去了可得把你热死。”说完就跳下了车。苏砚在白云身后纳闷：这里明明是漠北，怎么可能会把人热的出汗？这白云难道想成心寻自己开心？便也没有理白云的话，依旧过着裘衣出了马车。

　　刚撩开车帘，苏砚就觉得一阵热气袭来，却没有夏天那般灼热，反而更像春天的暖意。心下暗暗吃惊：难道已经离开漠北了？可是从行车路线来看的确是往漠北的北端行去的呀。

　　“想什么呢！”白云往苏砚脑门上弹了一下，吓了苏砚一跳，慌忙抬起头，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住：这哪里是什么冰天雪地，分明就是世外桃源！

　　湿润的大地上被青草覆盖的郁郁青青，垂柳随地，散发着淡淡的泥土清香。离马车不远处有一池小潭，里面懒洋洋地游着几尾金鱼，好不自在。

　　“走了。”白云牵起还在发愣的苏砚的手将他往前拉，卢萧等人正在卸马车里的行装。苏砚回头看了看卢萧，问白云：“不用等他们吗？”
　　“等什么，又不是第一来，不会走丢的，倒是你，跟紧了，一会儿别看到了就忘了走路。”白云头也不回的说道。
　　两人抛下卢萧等众人，率先来到了小道上，旁边立着一块巨石，上面刻着三个字：

　　仙人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