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很不闲》我爱大红袍

29、凶手

　　千军万发之际，一只纯银箭矢密林飞射出，直贯入僵尸的脑门。
　　僵尸自半空坠了下来，青白的眼珠子僵硬地转了转。
　　一人从林中掠出，身如鬼魅般地靠近僵尸，然后一巴掌将符咒定在其脑门中央。
　　月色泠泠，那人转过身来，面如美玉，清俊温雅。
　　01一眼认出了对方，强憋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撒了出来。
　　“陆春辰——”
　　“01组长，我在这儿。”陆春辰走向她，掏出了一张干净的帕子递到她面前。
　　01抽了过来擦脸，问:“你的身份是什么？”
　　她的语气仍带着哭音，还有些喊破音后的嘶哑无力。
　　陆春辰想了想说:“我是阴阳世家张家家主的首徒，陆行安。”
　　闻言，01停下动作，低声嘟囔了一句。
　　陆春辰以为她要说什么重要的大事，于是凑近些，却不想她是说“听起来好牛逼的身份，怎么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
　　陆春辰忍俊不禁，得了01的一个白眼。
　　01正了正神色，嘱咐:“接下来的任务期间是叫角色名字吧？”
　　“嗯。”
　　“对了，你怎么大晚上在这儿？”
　　陆春辰侧眸看向她，笑说:“难道你不比我更有嫌疑？我是天师，今晚和同门师兄妹在此历练。而你一个普通人怎么会出现在荒郊野岭，就不怕被恶鬼缠上？”
　　01哑口无言。
　　两人朝公路的一个方向走去。很快她们遇到另外三人。
　　其中一男二女，皆穿着张家的弟子服，灰纱白袍中隐约有符阵形状的金光流转。
　　01也在陆春辰穿的弟子服上看到过，看来他说的话没有作假。这四人的确是出来历练的。
　　“大师兄，你可回来了！”其中一个面如桃花，水眸含情的女子冲向陆春辰，着急地问道，“师兄刚才一言不发地走开，我们还很担心。”
　　陆春辰淡淡地躲开对方抓来的手，温和地回道:“云师妹，刚才我发现不远处有一头僵尸，便过去查看了一番。”
　　云师妹又看向01，语气幽幽:“那这是师兄救下的人。”
　　陆春辰唔了一声。
　　“怎么会有人大晚上跑来荒郊野外，不怕撞鬼么？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自己的嫌疑真的太大了。
　　01看向这位云师妹，却见她长的有些眼熟，也许是曾在张家见过几回面。
　　几双怀疑的视线打量着自己，01垂眉敛目，又抬起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接着她缓缓说起了一个故事:“我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中告知我，我的一个年少好友去世，让我去那片林子里收尸。”
　　“可我到了那里，却没看见好友的尸体，我想是哪个人故意整我，附近又阴森森的，就想要赶快离开。但是一转身被什么东西给敲晕了。”
　　她这话可不做假，都是从资料里提取出来的。
　　此时，四人已围拢上来。
　　听完她的说辞，皆静默不语。
　　01暗中观察四人的神态和动作，仔细辨认出了另一位女弟子和男弟子的身份。一位是楚池扮演的女角色，身高体长，眉眼间充斥着一股威严。
　　还有一位长的高高壮壮，面容阳刚俊朗的男弟子一看就是叶时那厮，因为他那双单纯到有些憨傻的眼神实在极具标志性。
　　陆春辰思考一番后，拍板决定:“先回张家再说。”
　　众人无异议，一同回到张家，却见子时的张家庭院内灯火通明，丫鬟仆从急匆匆地来往取水。
　　“这是怎么回事？”陆春辰扯住一个仆从问。
　　那人见是家主首徒，于是作揖道:“西苑起火了。老爷叫我们救火——”
　　01惊呼出声:“西苑？”
　　众人朝她看来，那仆从认出她来赶紧道:“季红还不和我们一起救火！”
　　01看了陆春辰他们一眼，匆匆地和仆从离开。
　　等她搬着水盆赶到着火的院子里时，一只粗壮有力的手从斜侧伸出来，揪着她的耳朵训斥道:“你个小丫头片子，长本事了！傍晚，小姐找你半天没看见人影！”
　　“啊——”01痛呼出声。
　　强忍着心中的戾气 ，她哭着音求饶道:“我知道错了，李婆婆。”
　　李婆婆这才松手，驱赶她去救火。
　　01走了几步，突然扭过身子看向李婆婆，眼神冰冷。
　　李婆婆穿着松绿色的衣裤，神采飞扬地走进了长廊，那衣裳的料子看起来很昂贵，听说是前几日小夫人赏给她的。
　　明明西苑着了大火，这李婆婆的神色却有些高兴。
　　01冷笑，恐怕今晚的火灾和李婆婆脱不了干系。
　　哦，对了，她的任务对象叫李娴静，会不会和李婆婆有关？
　　好不容易扑灭火灾，大家还没来得及高兴，张家小姐香消玉损的消息突然传遍整个张家。
　　悲痛之下的张老爷将所有人召集到主院子里，准备找出杀害女儿的真凶。
　　01忐忑不安地随人流来到主院，只见院子四面张着几张阴阳鱼幡，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自吹来阵阵阴风。
　　张家老爷在招魂。
　　早前火势渐小，她趁机偷了个懒，把季红的资料仔细查阅，大致摸清了现在的状况。
　　要说她是杀害张小姐的真凶，其实又不是。
　　而且她这边给出的信息是，张家小姐一直对季红有敌意，时常辱骂季红。
　　但奇怪的是，除了被辱骂之外，季红与张家小姐并无矛盾。
　　季红十三岁那年被卖到张家作奴婢，性格内敛，待人和善，而且交际圈子很小，平常只和张家小姐和一些仆从有过交集。
　　01看得一头雾水，但眼下又要憋出一个理由来洗清自己的嫌疑，这实在令她头疼。
　　01站在一众丫鬟中间，忽然微微抬头，瞧了眼法坛那边。
　　张老爷身着一件青色道袍，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
　　“轰——”他面前的香烛腾地燃起了青绿色火焰。
　　院子四周的阴阳鱼幡开始快速转动，好像有一种无形无色的东西在拍打幡面。
　　张老爷突然暴喝一声:“静淑，我苦命的女儿——快告诉爹爹是谁杀害了你！”
　　底下众仆从战战兢兢，缩头缩脑，不敢抬眼观看。
　　01只好也装作这副样子。
　　她偷偷觑了眼法坛后面立着的十几位张家弟子 ，但见其中有四位都是她的同事。
　　他们保持着一副威严正色的表情，然而眼波流转间偶尔透露出几分尴尬，特别是和01对上眼神的时候。
　　01慢慢低下脑袋，耳边的风声愈发急促，沁着森冷之意。
　　她不能再任由事态这样发展下去。
　　一缕青烟在法坛上空缓缓形成，逐渐凝结成一个人形。
　　01眨了眨眼，冷光一闪而逝，悄悄地从暗袖里摸出一个东西碾碎。
　　张家小姐的魂体才刚凝结成功，还未说出一句话，突然她面色惊恐一变，下一秒就溃散了。
　　所有人震惊地看向法坛上空，包括01。
　　她在心里默默地合掌祈求:杀你的人最初不是我，可谁让我拿到了凶手牌，对不住了，张小姐——
　　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01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突然发生的这件事使张老爷盛怒，气急攻心，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后晕倒了。
　　张家弟子分成两部分，一些急忙送张老爷回房，一些跑去请大夫。
　　不多时，张老爷的三位夫人闻声赶来。
　　季红因为之前贴身伺候张家小姐，此时的嫌疑最大，所以她被迫守在张老爷病房外面等待审讯。
　　脚步声匆匆进去，又匆匆出来。
　　01孤零零地坐在台阶上，裹在单薄衣裳里的身子瑟瑟发抖。
　　“啊啾——”01打了个喷嚏，心道，早知道出门前先加个衣裳。
　　突然，身后响起一道斯文的声音:“天冷呢。给你拿着——”
　　01扭头一看，是陆春辰。
　　一只热乎乎的铜炉子递到她面前，01有些迟疑。
　　最终，她还是摇头拒绝了。
　　要是平常她肯定就接受了别人的好意，但是眼下她可是嫌疑犯，跟陆行安扯上关系对她可是百害而无一利。
　　因为背景信息里提过，张家小姐爱慕张家首徒陆行安，如果此刻传出季红仰慕陆行安的谣言，那自己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虽然本身季红手里也不干净。
　　陆春辰读懂了01眼神的意思，露出微微愧疚的神色，然后一转身走进了张老爷房里。
　　又过了没多久，也许是一两分钟，楚池走了出来，径直走向01。
　　“你，劳驾，张老爷怎么样？”
　　“还晕着，大夫正在扎针。”楚池一把脱下自己的外袍丢给01，转眸扫视一圈，忍不住低声道，“这会儿大家都没功夫管你，你难道不会回去取件厚衣裳再来？”
　　01哀怨出声:“我可是下人——”
　　楚池叹了口气:“算了，要有什么需要再找我。”
　　不料，01打蛇随棍上，无辜又可怜地看向楚池:“劳驾，拿个垫子，屁股太凉了。”
　　楚池大概也没想到会看见这一面的01，好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才憋出一句:“你真是个金贵的下人——”
　　然后老实巴交地去偷厚垫子去了。
　　是的，她从张老爷院子里的客房里偷拿了一张毛座垫。
　　楚池说:“用完了，自己还回去。”
　　“哦。”01喜洋洋地将垫子往屁股下一塞。
　　果然如楚池所说，张老爷这病来的急，一直快到天亮，大夫才从里面出来。
　　一些弟子陆陆续续地从屋里出来，看到已经靠在柱子睡着的01，不由得愣了愣。
　　“这是哪个下人？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01冷得睡不妥当，就只眯了小会儿。
　　这时睁开眼，幽幽道:“奴是张小姐的贴身丫鬟季红，不是你们找奴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