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烧37.2℃》巫山云雨

1、第一节 得之，我幸

　　“优胜方：管理学院代表队！”
　　随着校长缓缓吐出的几个字，半个礼堂沸腾起来。在女生的尖叫中，司洋春风满面地跟三位队友站起来，优雅地向台下鞠了一躬。
　　对面的四个人同样微笑着报以掌声，掩饰着内心的失望。

　　“大学路”那家在学生中人气超高的饭馆里，司洋和队友们毫无意外地碰到了手下败将一行人。
　　体育学院辩论队的指导老师杜峰起身，笑着说：“说曹操，曹操到，我们正在说呆会该不会在这里狭路相逢吧，你们就杀到了。”
　　管理学院的指导老师程晓毓嫣然一笑：“别把学生搞的这么剑拔弩张的。四届卫冕冠军差点被以前从来没进入过半决赛的黑马拉下马，你们已经是传奇了。”
　　杜峰哈哈一笑，对程晓毓说：“来来来，双方还是认识一下，过段时间校队选拔后，说不定还能成战友呢！”
　　双方队员一一报了姓名，气氛还算友好。体育学院的张御恩倒了两杯啤酒，主动走过来对司洋说：“我很欣赏你的表现。”
　　司洋接过酒来微微一笑：“哦，跑来对手下败将说这种话，太嚣张了吧。”
　　张御恩扮了个苦相：“‘手下败将’是我才对，冠军归了你们，最佳辩手就给了我，不过是潜规则，有眼睛的都看的出来你的表现最好。”
　　被戳中心事，司洋也没办法继续装酷了，笑了出来：“成败论英雄嘛。”
　　杜峰对程晓毓热情地挥挥手：“要不一起坐吧，包间够大，加你们也坐的下！”
　　程晓毓微微一怔：“这……不太好吧？”
　　司洋想起比赛前，有人在八卦杜峰老师对程晓毓老师有点意思，看来不假。
　　杜峰咧着嘴笑：“因为对手是你们，我们这场才打的这么精彩。刚刚我们院长跟我说，第一年办体育新闻专业，四个大一新生就能打出这样的成绩，我这个辅导员可算是露脸了！所以我得好好感谢你们！”
　　司洋旁边一个大二的师兄抢着说：“这下没人会说你们体育学院的人全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了。”
　　师兄明显是想恭维对方一番，不料这句话一出，全场的气氛微微一窒，杜程二位老师还有体育学院的所有人笑容都凝在了脸上。师兄也觉出有点不对劲，讪讪笑了几下。
　　司洋也察觉到了这个不明显的僵局，举起手上的啤酒向张御恩说：“你该安慰一下我这个无名英雄吧。”俩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那下个月校队选拔你去吗？”
　　“我一定去，到时候见。”
　　大家赶紧就坡下驴，打了个招呼便离开。
　　出了体育学院的包间门，师兄小声问：“说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怎么了？他们四个不都是体育新闻专业的吗？”
　　程晓毓说：“但他们领队是院学生会主席，搞跳远的，学生里挺有威望。”
　　“啊？哪个？”
　　“坐在张御恩左边位置的那个。”
　　领队是负责赛程抽签、对外联系等杂务的角色，并不是上场的辩手，大家没有印象也不奇怪。司洋模糊地想起余光曾瞟到那个人，面无表情地坐着，也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可他没记住。司洋把这事丢到脑后，走进他们自己的包间。
　　风卷残云，酒酣耳热，紧绷了多日的情绪终于放松，司洋和队友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后来半掩的门缝中传来一阵喧闹，司洋从门缝中看出去，是体育学院他们正在离开，张御恩正在跟一个高个子边走边说话。
　　张御恩跟自己差不多高，180公分左右，可那人比张御恩还高半个头。司洋记得场上自由辩论的时候并没有站起来这么高的人，那应该就是那个领队了。

　　司洋的大学生活和别人并没什么不同，上课，吃饭，校队训练，偶尔跟同学打打球。他不爱打游戏，只是时不时在校内BBS上跟认识不认识的人磨嘴皮子。
　　在校队里磨了半年后，张御恩已经升级为司洋的铁哥们，俩人场上配合无间，场下同进同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张御恩整天嘻嘻哈哈，嘴上没个把门儿的，让本来除了在辩论场上之外不爱说话的司洋也乐于向话唠发展。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大一生活平淡得近乎美好。
　　五月里，一日在坛子上闲逛，有个女生发帖哭诉失恋。司洋点进去看了看。
　　这女生大四为了让男友安心考研，成绩优异的她放弃了保研，早早定了个本地的工作，并全力帮男友复习。但男友考上后，甩了相濡以沫四年的她，另找了个本地的富家女。
　　类似的事坛子里以前也贴过，司洋才大一，自认无法体会这种被前途和爱情挤压下的“前毕业时代之怪现象”。看看跟帖里一面倒骂陈世美的论调，他想了想，敲下一段话：
　　“当年徐志摩明知林徽因与梁思成互相倾慕，仍不懈余力追求林徽因。长辈劝阻他不要让大家难堪，徐写下‘吾将于茫茫人海中寻找唯一之真爱。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表明心迹。爱情一事，本来就是因内心热情无法自抑而自然流露出的行为，你在爱情中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寻求内心的平静，何必如此功利，执着于有没有回报？”
　　写毕，临近熄灯，司洋下线关机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