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定论（双女主）》姑妄言之

2、小镇•新的开始 不过音罗原

　　格蒙小镇很普通，名字都像是从地上随便捡的，大陆上大大小小二十几个国家里，叫这个名字的城镇乡村没有四十也有三十八。它既不像最近的城市索奇那样有一段妇孺皆知的爱情神话，也不像王都边上的卡姆拉那样诞生过传奇般的伟人。不过音罗倒是很喜欢这里，安逸舒适，最重要的是能让她这样来历不明的人生存下去。

　　音罗的名字也很常见，但不是因为普通，或者说本来是不普通的，就像以法兰、亚卢卡、迦略克那样，它们是奥萨帝国五贤者的名字，普通民众想要讨个好兆头的有很多都给自己的儿女取这样的名字。当然，伊塞拉也是贤者的名字，但出于某些原因，愿意取这个名字的并不多。

　　三个月年前她被艾撒从西边的森林里捡回来，当时身上也没有外伤，艾撒却怎么叫也叫不醒她，只好送到教会去，教会说是被黑暗生物袭击了，然而在牧师们净化了半天之后音罗虽是醒了，却没有关于自己的任何记忆。而音罗这个名字是艾撒的父亲给她的。之所以没有给她取近年来名声逐渐超过音罗的冰雪圣者以法兰的名字，则是因为音罗的声音很好听，而‘音罗’在古语中本就有“带来光明的歌声”的意思。这不得不佩服德里大叔——给一个失忆的人取的名字竟然是原本就属于她的那个。

　　德里大叔开了镇里唯一一间小酒馆，人缘不错，生意也很好。只是早年有些不幸，死了个女儿，也就是艾撒的姐姐，妻子也早早就去世了。结果艾撒捡了音罗回来，茶色头发黑色眼睛，德里大叔就说她像自己女儿，其实也没哪里像的，他女儿死时才四岁，茶色头发和黑色眼睛在奥萨又都极其普遍。可他就是说很像，等过了段时间没有人来找，他就说自己白得了个女儿。

　　此时夏季已过，虽然气温依然不低，但考虑到这里说冷就冷的气候特征，德里还是让艾撒带音罗到索奇城买几件厚衣裳。

　　索奇城在奥萨帝国里也算是有名的繁华城市，因为和格蒙镇也有段距离，音罗和艾撒走了许久才到，但买衣服却没用多长时间。不过既然老爹给放假，两人也就不着急回去，索性带些懒散的在街上闲逛了起来。

　　音罗看上去十八九岁的样子，五官柔和，但并不是特别漂亮。总的来说没什么特征，是大陆上最常见的亚麻色头发和深褐色眼睛的组合。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几乎不会有人一眼就注意到她，但若是仔细看她，也许会有人说她是个美人，这只能说是有人美的惊艳，有人美得耐人寻味了。

　　而艾撒却不一样，他的眼睛头发都是极黯淡的灰色，只是这样的颜色在艾撒身上却不让人觉得死气沉沉，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活力，可能像艾撒这样的人，光芒是由内而外的，何况还是风华正茂的少年时代，又有一张俊俏的脸。

　　“那间是武器店，种类很全哦，那有一柄双手重剑我一直想买的来着……”一边走着，艾撒一边给音罗介绍各种店铺，音罗对这些一点记忆也没有，看什么都很好奇，因此，也特别喜欢提问，比如现在……

　　“那为什么没买呢。大叔不是说有喜欢的东西就买下来吗？”

　　艾撒翻了个白眼，“那是对你说的，我要是买了这么贵，又没什么用处的东西，老爹绝对会把我打得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哎？那没什么用处，你为什么会想要买呢？”
　　艾撒努力吧自己的眼睛翻回来，“因为我很喜欢。”
　　“那你为什么喜欢没用的东西呢？”
　　“……”艾撒绝对不讨厌音罗，甚至很高兴有这么个妹妹（虽然音罗觉得自己应该是姐姐），但是，但是，没有人可以一连三个月天天回答这种让人忍不住无语问苍天的问题，何况艾撒还是个很没耐心的人。但是发脾气的话，对一个失忆的人似乎有点过分了，只好转移话题，“来，音罗，我带你进去看看。”

　　走进武器店，音罗果然立刻忘记了刚才的问题，转而四处打量了起来。这间武器店不算大，但布置得非常细致，还有不少别处少见的武器，因此也吸引了不少客人，虽然有很多只是好奇来看看而已。

　　在这里音罗的问题自然有极富责任感的店员来解答，而艾撒也趁机躲开，去和很熟悉的店主塔可娅攀谈。塔可娅是个年轻女子，一身浅紫，十二分的艳丽，她很少在店里，艾撒看到她时也有些惊讶。她倒是很高兴的样子和艾撒寒暄，并且没有一贯的刻薄言辞。

　　说着说着塔可娅突然指着正在看一件附加火系魔法的长剑，并且用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折磨着店员的音罗问艾撒。“她是谁？”

　　“嗯？老爹上次进城时说是刚好遇到你了啊，没和你说吗？”

　　“哦，就是那个音罗啊，说过说过。”塔可娅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却又拉过艾撒压低声音，“你爹想要女儿想疯了，你也乱捡东西，没查查什么来历？”

　　艾撒满脸‘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就这句啊。’的表情，“还能有什么来历？这么长时间了也没听说谁家走丢人了，大概是从远处逃出来的女仆什么的吧。”艾撒也不完全是乱猜，卖身性质的仆人里往往有人为了逃避终身劳役而逃跑，虽然被抓到了下场会很惨，但只要跑的够远，也就没什么事了，毕竟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少有人愿意为了一个仆人花太大力气。再加上捡到音罗时她身上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衣服，也像是逃出来后随便换上的。

　　塔可娅叹了口气，“德里大叔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我可是好心提醒你啊……”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艾撒看音罗，而此时音罗早放下了那把长剑，换了一支造型奇特的法杖来折磨店员。

　　“怎么了？”艾撒不解，“你道是说啊？”

　　“我说你怎么就这么笨！你今天出门忘记带脑子了吗？还是说你从来都没有脑子？你看她，虽然一直在问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但是从一开始她拿各种武器，刀剑也好法杖也好，不论样子多奇怪，她都没有拿错的时候。就像刚才那把剑……呃……你可能没注意，那你看这支法杖，一般人都以为是要握着那个短柄，只有她一开始就知道是握着那个圆环。”

　　“也许只是巧合吧，可能她以前在武器店打过工，对这些印象深刻。”艾撒一直觉得音罗除了乱问问题，或者还有点散漫以外没有一点毛病，“再说，就我家那间酒馆还值得有人谋财害命？能有什么问题啊。”

　　塔可娅撇了撇嘴，“算了算了，谁爱管你啊。赶紧带你家‘人畜无害的天使’滚蛋，上别处玩去。”

　　艾撒早就习惯了她这种忽冷忽热的脾气，也不在意，“走就走，‘露卡娜’记得给我留着啊。”

　　“呃……你还惦记着名字那么女气的剑啊？”
　　“大不了我买回去给它改名。”
　　“哼，两千金币一个子都不能少！”
　　“怎么又涨价了？！这样我更买不起了啊！”
　　“……经济危机……”
　　“……”

　　格蒙小镇的夜晚很安静，不过音罗还是有些睡不着，毕竟今天玩得实在开心了，服装店也好武器店也好还有书店和人山人海的广场，都是她记忆里没有的东西。

　　“太有趣了，我以前也一定常常这样到处走吧。”音罗又在床上翻滚了两下，确定自己真的兴奋得睡不着后，索性披了件外套起来点了灯，翻出今天买的几本书。

　　本来艾撒以为她是不可能识字的，直到今天音罗念出了街上的一个招牌上的字。后来艾撒又问了一些，音罗都能很熟练的写出来。所以艾撒也就给她买了一些书，好让自己早日从那种没常识的问题中解脱出来。

　　“嗯……《奥萨帝国简史》、《教会的形成和信仰的巩固》、《大众烹饪法》、《实用的生活建议》……《永恒的传说》……这是写什么的？‘圣者’？好扭曲的称呼，唔，看这个好了……”

　　给自己倒了杯水，从厨房里端出一碟点心，摆好椅子，翻开书……“算了，还是睡觉吧……”

　　如果远在王都圣殿的以法兰看到这幅场景的话，一定会嘴角抽搐的对她旁边金发耀眼的女子说，“看到了吗？别的要学，但这个绝对不行！”

　　和格蒙小镇相比，同样是夜晚的索奇城可就要热闹多了，很多店铺点着灯迎接白天没有时间，或者不方便来的客人。

　　“来了？”
　　“不欢迎一下？”
　　“哦，麻烦把门关好。”
　　“这算是欢迎？”

　　塔可娅冷笑了一声站起来，“城主大人来就是为了听我说一句欢迎？”
　　“塔可娅，你说话应该在温柔一点，其实你也算是美女来着，不要这么急于破坏自己的形象啊。”
　　“哼，我可不是你身边那群美丽的蝴蝶。”塔可娅的语气一点也没变好，
　　“我最近没有得罪你吧……好了，叫我来有什么事？想我了？”
　　“……”
　　“好好，”来人举手作投降状，“不开玩笑了，说吧。”
　　塔可娅这才微微缓和了表情，“也没什么事，只是有个新的情报……怎么说好呢？嗯，就是你运气很好，格埃里埃。”
　　“什么？”这下一直语气轻浮的人也严肃了起来，“你是说……”
　　“嗯，这简直就是为你准备的机会啊，我见到她时都不敢确定，真是太巧了……当然，也可能是我看错了，毕竟我没直接见过她……”

　　格埃里埃·卡斯洛米特摘下大的过分的帽子，露出一张吸引了无数无知少女却被塔可娅嗤之以鼻的脸，“没关系，塔可娅，你说的具体一点，我会去确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