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尽欢》Z青木

19、年夜饭的碎裂 很快，

　　很快，除夕夜到来。
　　顾府到处挂满了红灯笼，到处洋溢着过年的喜悦。路过的丫鬟小厮脸上也个个挂着笑容。
　　阖家团圆的日子，难得跟他们一起吃饭的顾倾城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菜，但是有人确不想她这么安然的吃饭。
　　“倾城，多吃点，看看，都累瘦了。”李柔和蔼可亲的夹了一根条芹菜到顾倾城碗里，没看顾倾城的反应直接转头又跟顾老爷迫不及待的诉说着：“老爷，您看，倾城年纪也不小了，该是时候把终身大事考虑考虑了。”
　　顾老爷听完看了一眼这个大女儿，认同的点了点头，“嗯，是该考虑考虑了。”
　　听完便眉开眼笑的夹了一片肉到他碗里“妾身吧，老家有个亲侄子，堪堪弱冠之年，又刚好长她几岁，长几岁的会照顾人，而且长的高大俊实........”
　　还未等她说完，正在吃饭的顾章洪听不下去了，不耐烦的皱着眉，他的姐姐，哪是她家这种人能配的上的，啪的一声，筷子便拍到桌子上“我姐姐的婚事，不需要你操心。”
　　“放肆~”顾老爷低喝一声“谁教你如此毫无礼制的，现在也还轮不到你来说教。”
　　刚要铆足勇气反驳，便感受到顾倾城在桌子底子轻轻拉了拉他衣袖，朝他摇了摇头，示意她来解决。即便很是不甘，紧了紧拳头，“对不起爹，孩儿鲁莽！”
　　旁边的三母子一脸得意的暗笑着：“老爷，章洪还小，他能懂什么，就不要生他的气了。妾身只是觉着不能为了家里的生意就把倾城耽误了，而且家里孩子的婚姻大事自然是由老爷做主，妾身是平日里看自己家那侄子老实忠厚，长相也是得附近的小娘子青睐的，且是个疼媳妇的主，以后倾城嫁过去定不会让她受什么委屈，都是自己家人，知根知底，所以才想着.......”委屈的瘪着嘴解说说着。
　　旁边坐着的顾晨儿朝顾章洪翻了个白眼：“哼，不知好人心，我娘也是为了姐姐着想。”旁边的另外一个看似在自顾自的吃着饭，其实是在听的。
　　大过年的顾老爷看着不和谐的氛围有些烦躁，转头疼爱看着这个大女儿“好了，别吵了，倾城你是如何考虑的。”这个大女儿的想法他还是比较在意的，这是他第一个孩子，虽然以前为了忙碌生意，时常都在外奔波，不在府里，但是对于第一个孩子的出生，第一次体验做为人父。总归是不一样的。心里的疼爱总是会比其他孩子多一些。
　　听到问她，顾倾城而从刚刚李柔把菜夹到她碗里，她就没心情再动筷了，自便是心情很是不悦，但是良好的家教让她并没有表现出。
　　放下银筷用手帕擦了擦毫无油水的嘴角，又慢悠悠的擦了擦手，面无表情淡淡的说：“有劳李姨操心，我什么时候嫁，且自有我的考虑。而且我已有让我欢喜之人，就不劳您挂心。”
　　顾倾城不想透露太多，而且现在尚未到她跟她爹坦白的时机。
　　这回答又让顾老爷确定了黎子源所说之话实属属实，还未等他说些什么，又听见旁边之人出声。
　　“既然倾城已有欢喜之人，以后嫁出去再出来就多有不便，那就让文儿跟着您学做生意，他现在年纪也不小了，该是出去锻炼锻炼了，不然以后怎么能帮到老爷您，眼见您的身子大不如从前了，夜里时常胃里疼痛的难以入睡，着实让妾身心疼的很，恨不得把您这疼转移到妾身身上来代替您受这苦，日日想着让文儿快些长大，好让您休养休养。”说完又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出来的泪珠。
　　顾老爷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柔儿有心了，不过我还能撑几年，先让文儿好好跟着先生多学些圣贤知乎也。”
　　“圣贤书要读，自然事也要做，何况当年老爷您那些苦日子都挺过来了，他从小就在您的庇佑下长大，锦衣玉食的生活，可不能让他养成不思进取的样子。”这幅娇艳的嘴脸，把挣家产的目的变成另外一种关心的操作，陌生人看了都会赞叹这是一位好妻子。
　　顾章洪心里鄙夷的很，这幅丑恶的嘴脸都多少年了，爹就吃她这套。顾倾城却不以为然，她都习以为常，很久以前就知道了，慢慢的如今只能靠自己才能安然如样。
　　顾老爷很是受用，叹了口气，“罢了，文儿你想跟着爹学做生意吗？”慈爱的看着自己这个二儿子。
　　放下手中的碗筷，安静乖巧的回道：“全凭爹爹的安排。”
　　看着如此乖巧听话的孩子，心中甚是愉悦。余光看见自己那个只会惹自己生气的嫡子，气不打一处来。收起那本该父亲有的慈爱眼神，换上了一副复杂的隐晦的情绪，“章洪，也还有两年便休学了罢。”
　　被突然问起的顾章洪心里翻了个白眼，本就很不高兴他们想要把姐姐嫁出去，便嘴唇微动，口中悠悠的回道“是的爹，劳烦您能记得。”吊儿郎当的态度
　　听的顾老爷脸色铁青，绷起一张脸，旁边的李柔见状在不知不觉中又添加了一把火“老爷，章洪他还小，不懂事，您可千万别生气啊.......”
　　火上浇油的一番话，让顾老爷更气的胡子都要翘起来“哼，他不懂事，都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了，还不懂事，我看是从小没人管你，简直越来是无法无天了。”
　　“是，我是没人管，因为我从小就没娘亲，我那时才多大，而你作为我的父亲，您有起到教育我的责任吗？娘他尸骨未寒，那时我从小到大都是我姐照顾的，而你呢，只会一心扑在这个李氏身上，现在您有何资格再来管我。”顾章洪生气的吼了出来，红彤彤的眼睛硬是不肯掉一滴泪下来，小时候不懂，越长大便越在意府里面那些下人还有学堂里的那些同窗所说的只言片语，姐姐是叫他不必在意，这些年他也渐渐忽略了，没有管那些说一个嫡子还不如一个妾室所生的孩子的话语，而且这两年因为姐姐的原因，基本听不到那些只言片语了。平日里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他都没太过在意，如今倒是说教起他和姐姐了，可以说他，但是不能说他姐。
　　啪的一声巨响，顾老爷站起来气了拍了桌子，连未动勺的汤都忍不住晃了晃，险些跳出撒到桌子上“真是放肆，你这个逆子.......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长辈。”
　　“哼，那倒要看是哪个长辈，有些人就不配为长辈。”顾章洪丝毫不惧，转眼狠狠的看着跟着顾老爷起来扶着手臂，且一边劝他消气李柔。以前屡次想治他同姐姐死地的人怎么会配做长辈，要不是她们两个命大，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逆子，滚~”顾老爷面对再三挑战到他权威的大儿子，毫不犹豫指着门口怒斥
　　顾倾城站了起来“爹，请移步到书房。”没理会答应去还是不去，就直径往书房走去。
　　路过顾章洪面前的时候，他不放心的喊了一声姐。顾倾城之所以要去书房，因为她实在是不想被那女人吵到，叽叽喳喳的烦人。
　　顾倾城给了个笑容拍了拍的他，示意他安心。顾老爷要被气死，怎么，他是她爹，还能对她怎么样，真是气死他了，气的心口闷痛。
　　走了两个去书房，剩下还在饭桌前的人也不假惺惺的做戏了，“大哥，你要是把爹的身子气坏了可怎么好，怎么这么不懂事呢~”顾建文笑着调侃道。
　　“就是，你看我哥多懂事，知道爹操劳，也从不惹爹生气。”
　　“是，一屋子的马屁精。”顾章洪担心顾倾城，不想跟她们多嚼口舌，浪费口水。
　　“你说什么呢，顾章洪，你自己每次都顶撞爹爹和母亲，不把长辈放眼里，亏我娘还那么护着你，你就是这么忘恩负义的！！”顾晨儿听的气急败坏，把心里不满一股脑说了出来。
　　“呵呵，白痴~”嘲讽的轻笑声，顾章洪真是懒的跟这脑子有问题的女人争辩。
　　“你~”顾晨儿双眼含泪，旁边的李柔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回过神，正准备拿起碗筷吃饭，毫不掩饰的对顾章洪表示厌恶“章洪不满我们，但是老爷可不是这种态度，今夜等和老爷歇息的时候再同他说道说道。”
　　顾章洪恶心的不想说话，也不想看见这些人的恶心的嘴脸，直接起身走了出去。吹着院子里的寒风，即使天寒地冻也觉着瞬间舒适多了，便朝书房门口走去，站在书房门口不远处，这样即不是很远，等姐姐一出来就便能看到他。
　　等了也不久，就一炷香的时间，书房门开了，先出来的就是顾倾城，顾章洪担心连忙走上去，从头到脚扫了一圈，见她安然无恙才稍稍放下心。
　　“怎的出来了。”顾倾城见他走过来就一副担心的模样，不由好笑。许是刚过来带起的一阵寒风，看这样子定是在这外头待了挺久。
　　“里面都是一股子骚味，我待不下去。”顾章洪瘪了瘪嘴角嫌弃道。
　　“什么骚味？”顾老爷也在后面跟着出来。刚好听到这句话疑惑的问着。
　　顾章洪懒的理他也没有答话，顾倾城无奈的回着“没事爹，章洪说府里进了一只狐狸，气味骚的很，起初看它受伤没处去，就收留了它，想来现下是不肯离去了，养着它也算是一种功德。”
　　“原来如此，城儿还是如此心善，罢了，你们先行回罢，对了，章洪你~日后便不用来主厅陪我吃饭了，往后便跟着你姐姐学着做生意或者考取功名，一切还得看你自己的努力，知道吗？”顾老爷欣慰的抚着胡子，看着比自己还高的儿子，先前气愤的情绪平复下来倒是好言歹语的劝说着。说完便先一步返回饭厅。
　　在后面走慢了一步的两姐弟，弟弟好奇的询问姐姐“姐，你是怎么说服爹的，怎么一下子就让他同意我跟着你了呢？”
　　姐姐笑而不语，故作深沉回着“嗯~这吧~是个秘密。”
　　“哎呀，姐，你就同我说说嘛~”
　　铃铛般悦耳的笑声传来，还有一个不死心追问的声音。
　　在路过主厅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和谐的欢声笑语，在顾倾城两姐弟眼里，这妥妥的是一家四口，如此其乐融融的一家何曾他们也是那个被母亲关爱呵护的孩子。
　　没人知道顾倾城同顾老爷说了什么，之后顾章洪也不用去跟他们一起同桌了，顾老爷也没再管他。
　　回到顾倾城院子，思思同木木差不多都装备好了一大桌子饭菜，往年都是同这般，回来她们几个再一起吃个年夜饭。今年的饭桌上只有一个人好像没吃过饭一般，直到吃完抱着圆鼓鼓的肚子瘫坐在另一侧垫着毛皮的懒人竹椅上。三个女人看见他这个样子都忍不住打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