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雪时节约重还》飘飘花千树

79、第七十九章 真的爱过你

　　正当温长宁打算自己去交换小妹充当人质，忽然，从代军的阵中骑马冲出一人，一路飞驰到温云瑶身边，飞身下马。来的人正是黎沐宸。他本来被黎多康软禁起来不得出帐，可是，他被晏丽水放出来了。晏丽水知道黎西凡带着温云瑶去威胁苍州，知道温云瑶此去十分凶险，也知道温云瑶在儿子心目中的地位。她内心里感谢温云瑶，真心对待她的儿子，也亏欠黎沐宸，想为他做点儿什么。
　　当黎沐宸飞奔到阵前，看到的是满身是血的温云瑶，黎西凡举起大刀，又要往她的身上劈下去。黎沐宸的眼中闪着寒光，抽出宝剑，丝毫没有犹豫，宝剑如霹雳一般直接将黎西凡的右臂砍下。黎西凡疼得倒在地上打滚，嘴里边哭嚎边说到，“你竟然伤我，为了一个敌国女人！”黎沐宸提着手中的剑，满脸杀机，“为了她，我可以杀了你，快滚！”黎西凡被黎沐宸满身的杀意吓住了，忍着疼痛，赶紧连滚带爬地跑了。
　　黎沐宸用剑割断了绑着温云瑶的绳子。温云瑶看到黎沐宸，身体摇摇欲坠，黎沐宸一把丢下剑，双手稳稳抱住了温云瑶倒下的身体。黎沐宸心里又疼痛又后悔，他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她成了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他。如果没有他，她还是那个快乐的、傻傻的女孩子，做出各种稀奇古怪的菜肴，和明镜书堂的孩子们嬉笑着捉迷藏，对着冰做的珠子珍爱不已，在大雪里转着小伞就能开心地笑起来……可因为自己的自私，让她成了被利用的工具，遍体鳞伤。
　　温云瑶身上的伤口剧烈地疼痛，可是躺在他的怀里，她竟然觉得分外安心。此刻，周围的人都变得遥远，此刻，她的眼中只有他。看到黎沐宸眼中的痛苦和不舍，温云瑶微微地笑了，“傻瓜，我不怪你了。和你在一起时，我真的幸福过，我也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的。只是，你有你的立场，我有我的立场，我们注定无法在一起。”
　　黎沐宸打断她，“我们可以在一起的，我们都放下这里的一切，远走高飞，我陪你去很远的地方，我们忘了这里的一切。”
　　温云瑶的脸上笑着，可是，泪水却顺着她的脸颊不断流下来，“真美好……我也好想去……”她缓缓贴近他的身体，他的怀里很温暖，她闭紧了双眼。
　　黎沐宸感到不对劲，他低头一看，温云瑶不知何时从他的腰间抽走了匕首，深深地插入了她的腹中。他慌了，想去捂住那伤口，可是伤口太深了，鲜红的血汩汩地涌出来。黎沐宸焦急地吼道，“云瑶，你干什么？我们不是要远走高飞吗？你这是在干什么？”
　　温云瑶看了眼腹中的匕首，她记得，这是她送给他的。他总说她很傻，为什么对冰珠子念念不忘，其实，他不是也一样的傻，回到代国后，多少稀世罕有的匕首，他也不曾换了它。
　　其实，她想清楚了，被押到这里之前，随军出征之时，她就想清楚了。这是一趟必死的结局。她不能让父亲丢脸，父亲一生大义，她绝不会做出向敌人摇尾乞怜的事；她不能让大姐为难，让大姐眼看着她受苦却无法救她，备受煎熬自责；她也不能让沐宸难做，身为代国王子，却必须在敌国的女人与自己的国家将士之间做出抉择。
　　温云瑶抬起手，轻轻触碰黎沐宸的脸，“来世……我们早些遇到……我随你……远走高飞……”
　　黎沐宸抱着温云瑶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军医呢？都在哪里？快来救救她，他不能让她死去。
　　温云瑶的眼前模糊起来，意识已经慢慢抽离身体，这是她这一生爱过的男人，也是她恨过的男人，注定刻骨铭心。其实，这样也好，这是最好的结局，只是可惜了母亲的心意，早早就给她绣了红色的绣鞋，希望她成亲的时候能穿上。曾经多么希望能穿着阿娘绣的鞋子，嫁给他，看来今生是不行了。沐宸，你怎么看起来那么焦急，你为什么流泪了，你那么坚强，你不要哭，不要为了我哭。我累了，你得怀中真温暖啊。 “沐宸，我爱你……”她低低地最后说了一句，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黎沐宸抱着温云瑶一路跌跌撞撞回到军营，当军医们都摇头无能力时，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她就这么走了，就这样把他一个人留在了这个世上。黎沐宸抱着满身是血的温云瑶不愿放手，他仰天大叫着温云瑶的名字，这叫声撕心裂肺，可是她却像是一朵云，永远也抓不住了……
　　黎多康对几个儿子失望不已，大儿子搞不清楚自己是个代国人，二儿子为了一个女人意志消沉，三儿子鲁莽冲动狂妄自大，看来这次攻取苍州还是得亲自上阵。黎多康率领大军猛攻苍州，趁着苍州守卫人数少，又是女将统领，发誓定要速速取下苍州。可是，事实让他震惊了，攻打多日，竟然毫无进展。
　　温长宁穿上了父亲送给她的红衣银甲，佩带上韩青樾送给她的红梅映雪剑，伫立在城头，“父亲，青樾，我知道你们会给我力量，相信我，一定会拼死守护苍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