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雪时节约重还》飘飘花千树

74、七十四章 病中照顾

　　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温云瑶只觉得浑身冷得发抖，脑子里不停地出现各种混乱的片段，模模糊糊，断断续续，不断地冲进她的脑海里，她只觉得头痛得要炸开了。
　　黎沐宸回到宫中时，宫女告诉他，自他离开，云瑶姑娘就病了，一直发烧，却不让大夫给她看病。黎沐宸连忙去看温云瑶，见她浑身烧得滚烫，意识模糊，整个人失去了生的意愿，她这副一心求死的模样让黎沐宸心中又痛又怒。请来了大夫，温云瑶在迷迷糊糊中还在拼命挣扎，不让大夫给她诊治，黎沐宸按紧了她的手腕，让大夫诊脉开药。喂药的时候又费了很大的功夫，黎沐宸强扳着温云瑶的头才把药给她灌下去。黎沐宸一直守在温云瑶的身边，直到两日后，温云瑶的病有了好转，烧终于退了，她也不再拼命挣扎，可能是因为她实在太虚弱了，已经丝毫没有了力气。
　　半夜，黎沐宸守在温云瑶的床边，发现她睡得极不安稳。温云瑶的眉头紧锁着，脸上满是焦急痛苦，嘴里还喃喃说着什么，“阿爹……阿爹……你别走……是我错了……”黎沐宸轻轻拍着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抚她。温云瑶猛地一惊，睁开了眼睛，这是梦，还是现实，阿爹满脸的血，微笑着和她告别，不顾她的哀求，转身离去了，越走越远。温云瑶愣愣地看着黎沐宸，这是梦，还是现实，怎么沐宸在她的眼前？他也是来道别的吗？他也要离开了吗？她缓缓伸出手，去触碰他的脸，眼睛里有着焦急和不舍。黎沐宸抓住了温云瑶的手，把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轻声地说，“是我，沐宸，我在这里。”温云瑶的手摸到了他的脸，她的手颤抖了一下，像是被刺到一般硬生生地想要抽回，黎沐宸牢牢地抓住她的手，面对面地直视她的眼睛，“为什么非要逃走？你是爱我的，难道你心中不清楚吗？”
　　温云瑶颓然地任由黎沐宸握着她的手，将头转向了一边，什么也没有说。黎沐宸一只手紧紧握着温云瑶，另一只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粉缎银色流苏的荷包，“如果你不爱我，为什么还要留着这个？”温云瑶看着那个荷包，还记得那时候是多么快乐，黎沐宸要给她买礼物，她怕他没有钱，便选了一个便宜的荷包，还把串过冰珠的红绳珍藏在里面，那时候真的幸福。黎沐宸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你承认吧，你是爱我的！”温云瑶苦笑了一下，终于开口说到，“沐宸，你知道我是多么想让你幸福吗？我做各种好吃的东西给你，想要你吃得开心。你离开苍州数日没有音讯，我就会担心你，怕你出什么意外。你受伤的时候，我的心都跟着痛，偷偷哭了很多次。每次看到你的时候，我都特别开心。是的，我是爱你的。”黎沐宸震惊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说爱他，他的眼中有了希望，看来她想通了。
　　“可是”，温云瑶接着说到，“即使我爱你，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了。我们之间横亘了太多的东西，你对我的阿爹，对我的国家，做了那么多不可原谅的事，这些事抹不掉了，会永远阻隔在我们之间。”
　　黎沐宸有些急了，“云瑶，我知道以前是我骗了你，是带有目的接近你，可是后来事情变了，我发现自己竟然爱上了你，这是真的！”
　　温云瑶深深叹了口气，是该和他说明白了，省得他如此痛苦地死死不放手，“沐宸，你还不明白吗？现在，我不是在怪你起初的欺骗，也不是怀疑你是否真的爱我，而是，我们之间的立场不同，有着血仇，有着国恨，是永远也无法在一起的。如果你仅仅是个代国人，甚至你是个代国的王子，只要你的手上没有沾染梁国人的血，没有沾染我阿爹的血，我都可以接受你，大不了我们两个远走高飞。可是，如今不行的，看到你的脸，我就会恨自己，我就会想起父亲因我而死，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温云瑶的眼中充满着泪水，她的心被揪得生疼。
　　黎沐宸看着温云瑶，她没有闹，没有生气，她那么平静，那么温和，可是现在她的样子让他更加害怕。她不是在和他闹脾气，她是真的想得清楚透彻了。黎沐宸感到一阵后悔，如果当初他不去梁国，如果他当初不去四处煽动梁国内乱，如果他当初不散播温青阳通敌的流言，如果……如果他不爱上温云瑶……他感到身上发冷，猛地一把抱紧了温云瑶，疯狂地亲吻她，他要把她变成他的人，这样是不是她的想法就会改变，如果他们有了孩子，是不是她就不会想着离开了？黎沐宸像是发狂了一般亲吻她的脖颈，亲吻她的面颊……突然，他停下了，颓然地停了下来，他亲吻到了她满脸的泪水，静静地流淌着。面对如此安静绝望的温云瑶，他无法再对她做什么，如果他现在占有了她，只是让她更灰心，更绝望。
　　黎沐宸松开了温云瑶，他的胸腔像要是炸裂了一般，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云瑶，梁国的内乱是昏庸的梁王和奸臣导致的，你父亲的死也是他们造成的，我就算是有罪，也就是推波助澜，你不能都怪在我的头上。你不能，全都怪我！”说完，黎沐宸像是个受伤的野兽一般，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黎沐宸几日没有去看望温云瑶，他想自己冷静一下，也想让她冷静一下。可是，有一个人却没有闲着。黎西凡自从得到父王的指令，便心中窃喜不已，本来对于搬到黎沐宸无从下手，没想到他自己送上门来。黎西凡不遗余力地四处搜查消息，终于让他得知，那个女子竟然是温青阳最疼爱的小女儿。这简直是天赐的机会！也让他黎西凡有了建立大功的机会。黎西凡连忙把他探听到的消息告诉了黎多康，同时，他还提出了一个建议，趁着温青阳被斩，苍州无人镇守，可以趁现在去攻打苍州，而且，他们手上还有一个重大的攻城筹码——温云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