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夏》应桉

2、忆

　　一路上林初栀双目失焦，冷汗不停的冒出。整个人显得憔悴，脸上的血色渐渐褪掉。
　　更令她失色的还有，经过化验奶茶里的居然是水垢清洁剂，虽然是比较少量，不至于杀人。
　　许若逸看着平时乐观的林初栀在同座边泣不成声，顿时惊慌失措，手心的汗出卖了他。
　　在民警了解事情的经过后，放他们走了。
　　林初栀和许若逸马不停蹄的坐出租车来医院。
　　医院的消毒水味让她很难受，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快要窒息，心脏被揪起又重重的摔一下。洁白的医院，护士在走廊来回，许若逸坐在病房外。
　　推开房门，她看到了季阿姨。
　　是的，江屿之是单亲家庭，他随父姓。季阿姨是职场的女强人，专心做事业，很少在乎江屿之的感受。
　　江屿之的父亲是消防员，在一次火灾中意外离世。也是那年，他们相识。
　　虽然主任医生说过江屿之已经洗胃，但还是留下了胃病，她自认为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她还能接受。
　　直到林初栀看到病床上的江屿之时，红了眼眶。
　　“小栀啊，这怪不了你，累吧。过来坐坐。”季阿姨声音沙哑，泪痕挂在脸上。
　　“早知道…我…我是不会去的，我也不会让…让他去。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大豆似的泪珠从少女的脸颊滑过。
　　*
　　林初栀请了两个星期多的假。
　　原因无他，也就是每天带着饭菜，在医院来回跑罢了。
　　就连江屿之的主治医生都和她混熟。
　　虽然每次去两只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但总的来说，人还是挺热情。
　　“好啦，我来送饭了。”林初栀调整好情绪，推开房门。“别写了，成绩又不会掉到那去。”
　　闻言，江屿之收起习题册。
　　“季阿姨呢，又被叫走了？”她叹了口气“吃吧。”这些当然不是林初栀做的（她肯定会弄焦），那可是宋女士对小江的爱。
　　她瞥见坐上的果篮“许若逸来过？洛芷汐来了没？她怎么样？”
　　“同来，还好。”
　　洛芷汐，隔壁私立学校的学霸，可谓人美心善，别人家的孩子。跟他们在数学比赛上认识，之后接触多。但因学校不让与外人交流过深，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行吧。”林初栀回道“对了，为让你脱离学习苦海，瞅瞅。”她极其骄傲的拿出平板。
　　意识到不妙的江屿之“干什么？”
　　结果被强迫地逼着看狗血电视剧，一旁的女生竟一把鼻涕一把泪，这是他最不能理解的。
　　“呜呜，你不觉得很感动吗？”林初栀鼻子都红了，哽咽着。
　　江屿之“……不觉得。”
　　“江屿之！你没有心！”
　　刚走进门的主治医生表面风轻云淡，内心“现在的孩子真是。。。”
　　看到医生进门，林初栀立马抹掉眼泪，整理好自己。这可把一边的护士小姐心疼坏了。
　　林初栀长得格外“稚嫩”？！这没好处，甚至容易被当成小学生。这主要归功于她有一双浅褐色的杏眼，和一张没长开的脸。
　　林初栀还在哽咽。
　　主治医生看不下去了“小江啊，你看你女朋友天天不论风雨、不辞辛苦来陪你，你也不能这样啊！”
　　江屿之“……”
　　林初栀一开始听得津津有味，后来越想越不对。这不？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最后还是费尽口舌的解释，才终于换回清白的一席之地。
　　*
　　现在想起来真是扫兴，不过也算是短暂中学生活的一部分。后来吧，那个人被抓了，居然是因为嫉妒心太强，说江屿之抢他女朋友。
　　但令学校领导震惊的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江同学居然愿意大事化小，还留在这读书。
　　林初栀吃完饭，刚收拾了桌子。
　　在某个鲜为人知的“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中。许若逸正在信息轰炸。
　　<大群主>林同学：@小许 ，怎么很闲？
　　<群主小弟>小许：你看看这个头衔，我不服，凭什么啊？你看他@. 这就是偏心吗？
　　<江>. ：有事？
　　<大群主>林同学：凡事也要看自己配不配。
　　<群主小弟>小许：。。。@洛z汐看看这对狗男女！
　　<人美心善>洛z汐：其实我不介意。[捂脸]
　　<群主小弟>小许：没话说，真没话说。对了，江哥这头像越看越顺眼。[赞]
　　<大群主>林同学：那可不？小猪佩奇yyds！
　　<江>. ：……你转个头。
　　林初栀刚转头就对上了个哀怨的脸。
　　“江哥，你怎么了，又胃疼？”
　　“没。”
　　其实江屿之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看不惯林初栀给他改个头像而已。本来想和她好好商议。
　　算了，输在起跑线上。
　　接着，他旁边的胆小鬼竟然打开了恐怖剧页面。他扶额，今晚又是个不眠之夜。
　　林初栀拿出珍藏已久的薯片，抱着坐在沙发上吃。
　　恐怖剧片里传来女人的惨叫，婴儿的哭啼，显示出的画面更是一团模糊的肉泥掺杂着几根乌黑的头发。
　　直到一根断指还悬在电灯上，白色的蛆在附近蠕动。某〝胆小鬼”实在受不了，抓住一旁的抱枕就往脸上盖。
　　江屿之静静的盯着屏幕上的骷髅头、森森白骨和四溅的血浆。
　　一点意思也没有，他麻木的想。
　　只见抱枕后面的女生时不时向电视瞄去，让他很无奈，但他还是积极的配合着。
　　画面一闪而过，不妙的感受油然而生。于是他迅速的抓住躲着的猫。
　　反观林初栀，被一只温热的手捂着眼睫。他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是老师哭着也要喊他去弹钢琴的人。
　　但，她的后脑勺被扶着，眼前一片灰暗。简称，跟瞎子一样，啥也看不见。但她不想推开。
　　过了好一会儿，伴着不太清晰的脚步声，紧捂着的手才松开。
　　“干嘛？”林初栀白了他一眼“有什么不能看的？这也没想未成年不能观看，难不成少儿不宜？但你都看了……”
　　“仅你不宜。”点到即止，打断了她的喃喃自语。
　　“切，瞧不起谁呢。我这么乐观怎么会怕。”
　　于是，她晚上失眠了。果然立flag就是用来打破的。
　　江屿之还真是寸步不离，老林安排好了吧？！客房都空出来给他。
　　行吧，半夜胡吃海喝的梦怕是碎了。
　　林初栀小心翼翼地打着手电筒，悄悄的跑到厨房柜台前。虽然快升高二，也是将近十六七岁的人了，但柜子里的泡面她是真拿不到。
　　“林初栀，你真没用。一米七四了连拿泡面都要搬凳子。”她骂道。
　　忽然，一桶泡面落在了她正在搬的凳子上。
　　“那我有用吗？”
　　有谁会被发小抓到兴师问罪，也只有她了。
　　“江屿之，你三更半夜不睡觉？”她反客为主。
　　“你是夜猫子？还吃，再吃胖成球。”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
　　“我不一样，你胃不好睡你的。我的快乐你感受不到。”
　　“失眠了？去睡觉。”他还捎上一句。〝电视剧里都是假的。”
　　“……”林初栀压着怒意，咬牙切齿道“行，你睡你的。”跟个炸毛的猫似的。
　　她无神般坐在床上，打开手机。
　　<大群主>林同学：@洛z汐呜呜呜呜呜。。。
　　<人美心善>洛z汐：？怎么了
　　<群主小弟>小许：别大半夜鬼哭狼嚎。
　　<大群主>林同学：@他欺负我
　　<江>他欺负我：。。。
　　<群主小弟>小许：WC，我大表妹半夜赶飞机来了[图片]
　　<大群主>林同学：牛B，大美女哎，拉进来认识认识。
　　<人美心善>洛z汐：@林同学 果然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
　　江屿之：开门。
　　林初栀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开门，江屿之静静的站在门外。
　　“睡觉，我盯着你睡。”江屿之自初二开始起生物钟比钟表还准时，果然守株待兔肯定是等着她跳坑。
　　“江屿之，我睡不着，给我讲个故事呗。”
　　“睡觉。”
　　“哦，江哥你魅力真大。不听到你的声音我就睡不着。”
　　对面彻底安静了。
　　林初栀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怎么就睡了。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了。
　　虽然说起来很不爽，但她的确做了个好梦。
　　她走出卧室，站在洗手台洗漱。她突然想起那不对了。江屿之呢？！
　　厨房传来细碎的声音。“哟呵。江哥醒的真早。”林初栀徐徐道“这是给我做早饭吗？”
　　对面应了“嗯。”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碰我珍藏的蛋糕了？你动我昂贵的手办了？你上我光辉的帐号了？”她灵魂拷问。
　　“没，客房收拾得挺干净。”
　　“你还真有那想法。”她打了个哈欠“不对，你拿什么煮的？”
　　“起早了点，下楼买了点面。”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动我泡面。不过，上次看你那么勤快还是在上次，嘿嘿。”
　　“……你自己煮。”
　　“臣妾做不到啊∽”她装模作样地翘起兰花指，“还是交给你吧。”
　　“许若逸拉人进群了。” “？！”
　　<大群主>林同学：@小白欢迎欢迎！
　　<群主小弟>小许：人家怕生，你别吓她行吗？
　　<大群主>林同学：对了，@小白你叫什么名字啊？
　　<青铜>小白：顾兮白，十七岁。
　　<群主小弟>小许：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林同学
　　<大群主>林同学：你表妹跟你一样大？
　　<兮白>小白：他比我早几天。
　　<大群主>林同学：@所有人下午出来玩嘛？
　　<群主小弟>小许：……来
　　<人美心善>洛z汐：可
　　<江>他欺负我：嗯
　　<大群主>林同学：小白来吗？
　　<兮白>小白：行
　　<大群主>林同学：下午两点，带好玩的，与曦见！（谁不来谁是狗）
　　<群主小弟>小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