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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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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方时遇又看她欺生逼近道:
“你与那俩人分开之后,就没有人再看见你的行踪,如何能证明你说的真假。”
“再者,你将那破口缝得那么逼真,还将其晾晒在显眼位置,分明就做贼心虚,想蒙混过关!”
那妇人越说越激动也越走越近,为避免唾沫星子跑到自己脸上,方时遇只得往后退了几步。
这样的举动在那妇人看来无疑是心虚了,她眼中迸发出仇恨的目光,恨不得现在就将方时遇屠戮殆尽。
上面的县老爷见此,一拍惊堂木,厉声呵斥道:
“大胆王氏,是你来审案还是本官审案!”
“还不速速退下!”
王氏面有不甘,还想说些什么,但县老爷冰冷的肃容还是让她畏惧了三分,乖乖回到了座位。
方时遇也识趣地重新站回了刚才的位置。
“方时遇,刚才王氏所说也有道理,你如何能证明在此之后你没有作案时机。”
方时遇心中一紧,沉声回道:
“在下并无人证,但有一物可以证明。”
拿东西就是他昨日编写的书籍内容和那份名单。
他依着前世的习惯,每次写完都会标注日期,如今在这危难之际,也算派上了用场。
他在那两名的衙役监督下,回了趟宿舍去取那东西。
上面的县太老爷接过东西,翻开细细查看,半晌将这东西合上,置于案台。
“此物却如你所说,上面的日期也不假,但也有提前准备这东西,意图逃脱罪名的嫌疑。”
“你还有何证明手段,快快讲来。”
县太爷一拍惊堂木,端的是一脸铁面无私。
方时遇面色不变,这点他早已想到了,只是想借此多些时间来想对策罢了。
但此次事件似乎已经陷入了死局,他人证物证皆无,除非凶手能够自己留下破绽。
想到这儿,方时遇灵光乍现,他视线陡然一转,正要开口。
一声音诺诺道:
“禀……禀县太老爷,我……我有话要禀告。”
刹那间,方时遇同所有人一样,一瞬间将视线落在那人身上。
那瘦弱少年身体瑟缩一下,还是勇敢地从人堆里走了出来。
他还没有功名,对县老爷是需要行跪拜之之礼的。
在县老爷的点头首肯之下,那少年红着脸讲道:
“死的人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看着他含冤。”
“刚才是不敢说怕冤枉了好人……现在不怕了,我一定要讲出来才会心安。”
方时遇听他话的意思,是觉得自己是凶手的事已经板上钉钉,才敢说其他可以确定自己就是杀人凶手的事儿嘛。
他虽然心中略感郁闷,但却并不怪罪这孩子,换个角度来说,这孩子的所作所为还应该值得表扬。
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情,方时遇认真听着少年的陈述。
“今日我比往常更早来学院,远远地就瞧见这位方夫子一大早就在河边捞什么东西。”
“我觉得奇怪,所以就悄悄地躲着,看他要做什么,没想到居然发现他在河里捞起什么东西后,又去了菜地。”
“在那里蹲了很久,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后面,我听到其他人的脚步声,就先走了。”
“等回到班级,听说了石签遇害的事,想起早上看到的怪事,我才陡然觉得害怕。”
“我……这会儿说出来,就是想请县老爷派人去看看,那菜地里埋的是不是就是那从河里捞上了的作案工具。”
方时遇听完,脑袋里浮现出大大的问号,同时心中也有一丝好笑的情绪。
他早上去做什么了,他是再清楚不过,甚至那东西都还在蒙班。
为了防止县老爷说蒙班东的西也是提前准备好的,方时遇也就同意了让这些人去菜地里寻找凶器。
因为菜地离这不远,不少人连同县老爷都一起跟了过来。
方时遇将他们带到自己早上捉虫的那块白菜地,开口问那少年。
“你早上看到我是不是蹲在这里,而且还移动了好几次位置?”
那少年垂头,躲开他的视线,诺诺地点头回应。
方时遇再对县老爷拱手道:
“不满县太老爷,我在这里来,只是为了捉几只毛毛虫给孩子们上课,水里捞的也不是什么凶器,而是一群蝌蚪。”
“那东西就在蒙班,若是县老爷不信,尽可让手下的人在此开挖。”
方时遇言之凿凿,一时间让其他人也摸不准到底是不是真的,而那少年也因为方时遇的话面色苍白。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方才的一番话就可算得上是错告了。
来都来了,挖是肯定要挖的,等工具一到齐,十多个衙役挽起袖子就开始了干活。
果不其然,挖了十多分钟,将地里全翻了一遍,还是毫无收获。
县老爷大失所望,准备硒鼓收兵了。
那王氏夫人不依,离开又跳了出来。
“县老爷,那少年只看了一会儿就走了,如何知道这杀人犯有没有换地儿呢。”
“我看这里的泥土就挺新的,说不定是将凶器埋在了这里。”
那王氏将手一指,县老爷望了一眼那处 。一个眼神,便有了几名衙役去那接着挖。
不过几十秒,那挖土的衙役面色一变,高声道:
“禀老爷,此处有东西。”
“将那东西挖出来!”
“是。”
其他人谁也没有想到,这王氏随手一指,底下竟然还真有东西。
方时遇自然是最为震惊,他心头咯噔一下,待看清楚衙役取出来的布匹里包裹的是一根小指粗的麻绳后
只感觉头皮瞬间炸裂,全身都升起一股毛骨悚然之感。
他现在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这凶手一定是在监视他,并且直到今早都还未离开学院。
说不定凶手就是学院里的人呢 ,才敢如此嚣张。
究竟是谁!
他的视线往几位夫子和学生的身上游移,每个人都看起来是那么的可疑。
还有那个少年,他的眼眸充满惊恐和惧怕。
究竟是演戏还是真的?
还有他说的脚步声……
一时间,方时遇的脑袋有些混沌了,眼前的一切好像被蒙上了一层雾霾。
还没想清楚,身体突然被一股猛力推倒在地上,泥土的土腥味冲入鼻尖,头也跟着不受控制地倾斜。
恍惚之间,方时遇好像看到什么印记,他使劲甩了甩头,眼前的一切总算恢复了清明。
顾不得身上沾染的泥污,方时遇快步凑到刚刚发现的印迹前。
“这里有脚印,你们快来看。”
听到方时遇的声音,几个衙役连忙凑了过去。
“这菜地里的菜还没成熟,平时除了隔三岔五浇水施肥,基本不会来人。”
“这脚印很浅很新,尺码也不大,肯定不是刚才你们挖土时留下的。也不是我的,这长度和我的对不上。”
“这脚印往那边延伸,我们只要找到这双沾了泥的鞋,就能知道是谁还来过这里,他就算不是凶手,那也是破案的关键人物。”
“一定要找到他!”
方时遇的这一番推断有理有据,那些衙役也是听得连连点头,在得到县老爷的准许后立刻就去追了。
方时遇为了避嫌,只得在原地焦急地等待。
最坏的结果就是那鞋被焚毁了,这些人什么也找不到。
方时遇安慰自己,别着急,这个不行也还有其他办法。
等来的结果却比方时遇想到的要好那么一点。
这鞋被人丢弃到了湖里。
本来里面是装了石头,可以让鞋子沉入水底,但是被一些水底生物给拱到了岸边。
这才被人眼尖地发现了。
在对比了脚印后 ,确认的确合得上。
方时遇轻舒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他的嫌疑是暂时洗脱了那么点儿了。
那鞋子被衙役郑重地保管起来,其他人也跟着县太爷一同打道回府。
还是那间熟悉的阴暗大堂,方时遇终于有机会可以提出自己的请求。
“不置可否让我来检查一遍石同学的尸体,也许会有其他的发现。”
县老爷沉声道:
“仵作已经验过尸了,确认就是被人勒晕,而后投入湖中溺亡。”
方时遇坚持道:
“仵作验尸,是为还逝者一个公道,而我再验一遍,不仅是为了还逝者公道,也是为还自己公道。”
“绝不能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有再次痛下杀手的机会。”
所以人都被他的歪理说得一愣,仔细想想似乎也有一定的道理。
县老爷道:
“你说得好听,难道还会仵作验尸之术。”
方时遇目光如炬
“不懂,但也明白窒息者眼睑出血,嘴唇发绀。”
这回答也不知县老爷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他只见探究地望了方时遇好几眼,最终才当没听到王氏夫妇的意见般点了下头。
王氏想来阻拦,但是却被衙役拦住了。
方时遇走到那担架前,深鞠一躬道了声抱歉,才揭开了白布。
溺亡加上在水中漂浮了一晚,这少年的尸体着实也有些吓人。
原本还探头的人都离远了些。
方时遇倒是面色从容,仔细地观察这少年身体 。
先是面部,再是脖颈处的勒青,然后胸膛……
直到看到少年的手时,方时遇视线顿了一下,伸手将他的右手拿了起来。
少年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也修剪得圆润整齐。
但方时遇却注意到了无名指和中指的指甲盖上有些血渍,就连指甲缝中也有少许暗红色的血凝块。
“仵作!”
“仵作在这里吗?”
方时遇的心瞬间绷紧,侧头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