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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纪淮安原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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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淮安原以为纪鹤年至少不会在他的生辰宴上弄出什么幺蛾子,结果没想到纪鹤年竟弄了个大招等着他。
“淮安少爷,午宴马上要开始了,还请淮安少爷快些准备,随属下过去吧。”纪飞流站在纪淮安门前,面容恭敬却也是内含焦急。
“本少说了,本少需要成年礼的衣物和配饰,没有,本少不去。”纪淮安在里头冷声的回道。
“族长并未吩咐属下准备,合着是让少爷自己解决。”那纪飞流一板一眼的回答,倒是没有其他的情绪在里头。大公子不受族长喜爱已是事实,如此做法无非便是为难他罢了。
纪淮安冷哼了一声,静坐不动。若是在院子里,他穿些单就质量好的也就罢了。但现在是出去让全天下人瞧着,他穿得那么寡淡,是出去丢人吗?
他的成年礼本应跟在纪鹤年身边招待客人的,现在倒好,都快吃饭了纪鹤年才来喊他,连服饰都不愿给他准备。
皱着眉看了一眼旁边的纪平,“你去看看杜管家回来了没有。”
纪平面容也焦急的很,听到纪淮安出声赶紧点头跑出去。
杜管家回来的快,也带回了衣物,只是面容阴沉愤怒。走至纪淮安身边,还没等纪淮安问他,自己便先开口道:“少爷,尚衣馆那掌柜说他们没资格做嫡亲公子成年的衣物和配饰,得接到上面的点头才开做。”
纪淮安都气笑了,指着杜管家手里的衣物,“那这是什么?”
“……是其他公子成年的衣物和配饰。”杜管家吞吞吐吐的说着。
纪淮安却听出了杜管家话里的意思,其他公子,不就是庶子吗?纪淮安伸手接过,布料倒还不错,花样也巧,玉佩发冠也精巧,但却不是他纪淮安该穿的衣服!纪淮安狠狠地把衣物配饰全丢在地上。扭头背过身去。
“这宴会,谁爱去谁去。”
纪飞流在外面都能感觉纪淮安的怒气,一脸的苦色,他怎么这么倒霉,天天被派来做这种苦差事。纪飞流捉摸着现在宾客刚刚就坐,饭菜还未完全上桌,估计还有些时间,便只好道;“那淮安少爷等属下去禀告一声。”说罢立马纵身前去。
纪淮安成年礼是在纪家最大的会客大厅——‘朋来堂’举办的。‘朋来堂’谐音‘蓬莱堂’,富丽堂皇,气魄雄伟,布局严谨,布置典雅,精巧盆栽,红紫夺目。
大堂内座位颇为严格,族长纪鹤年坐在最上座,他的两个弟弟纪延年纪松年各坐在左右下一点的位子上。接下来便是右边便是纪鹤年亲自招待的贵客,以中燕为先,天山流云派次之,凤都白玉青岩下去,东谢西胡北徐一个位子一个位子下去足有二十多小桌。这样做无非是符合大陆一朝二派三城四族的说法,与其他无关。
左边倒是尊卑严格了些,第一个位子自然是至今还未现身的纪淮安的,第二个位子便是一出场便收获众人好奇目光的纪淮书的,第三个位子是纪松年的嫡子纪淮袍的,第四个位子开始便是纪鹤年庶子庶女按排号下来的。
大堂中间由大红的团花蔓草毯铺就,雍容华贵,此时纪家名姬于上奏乐跳舞,尽展风情。
纪飞流小心的越过翩翩起舞的舞姬,像个传话的小太监一般躬身急急地走向纪鹤年。
纪飞流还是第一次感觉如此难堪,场上所有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有好奇、有不屑。纪飞流既然可以作为纪鹤年的贴身侍卫,武力自然高超,这百米的红毯,他都能听到一些小姐少爷在议论他:
“又是他,每次都是趁吃饭的时候过来。”
“估计又是纪淮安那边出什么事了。纪淮安怎么还不来。”
“我都半年没见过他了。”
“看来又有好戏看了。”
……纪飞流毕竟是纪鹤年的贴身侍卫,虽然心里直骂娘,但面上还是端着的。他疾步走到纪淮安身边,耳语了一阵,这原本还吵闹的大堂倒是安静了下来。
纪鹤年听完倒是笑而不语,一只手支在桌上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端着一杯茶,像在思考什么。
众人的目光望过来简直像针扎似的,纪飞流垂头等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想抬头看看纪鹤年有何指示,却在刹那纪鹤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回去,告诉他,穿什么随便他,但一定得来。再有其他要求,直接绑来就是,别再来过问我了。”纪鹤年用法力传音告诉了纪飞流。
纪飞流神色一变,“是!”
“别再原路返回了,走那里。”
纪飞流顺着纪鹤年的指尖看过去,那是一道只有在族长坐的位置上才能看到的小门。
“那红毯可是为我那儿子准备的,可不是为了你。”纪鹤年声音愉悦的说着,倒是让纪飞流闹了个大红脸。急忙告退,却是心有余悸,看来族长是有心整自己的儿子啊。这么多目光看着,他可受不住。
纪淮安听完纪飞流带回来的一番话,脸色阴沉的厉害。双拳紧握,手上青筋暴起。纪淮安怒极反笑,纪鹤年,你好的很呐。
“奶妈,把去年我过生穿的衣服拿出来吧。”纪淮安坐在木榻上,闭眼说道。
“哎呦我的少爷哦,你今年足足长了10公分,去年的早就穿不得了。”高慧边在柜子里翻着衣服,边叫苦道。
“……那就这件吧。”纪淮安随手指了指一件冰蓝色的衣袍,这件他有点印象,未关禁闭前送过来的最后一件衣服,上好的丝绸上绣着雅致竹叶的花纹,袍内露出的是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倒还算拿得出手。
高慧拿起衣服看看,心里松了一口气,当时送过来时这衣服其实还偏大,但没等她拿去换就被关了禁闭,没想到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只是……终归是未成年时的衣服。其实被少爷扔在地上的衣服也挺好的,但少爷就是扯不下脸来穿它。
“少爷,要挂玉佩吗?”奶妈迟疑的拿着几块玉佩问道。
纪淮安看了眼那玉佩的成色,道:“不了,带着也丢脸。”
“……少爷,头发还没梳。”
“不用梳了,又没有发冠。”纪淮安把脚蹬进那白色玄纹锦靴里。
“可也不能披头散发啊,用丝带束发也是可以的。”
“纪鹤年不就是想看我丢脸吗?那就看个够吧。”
“少爷!”奶妈一惊,直接跪了下来。直呼族长名讳,这可是大不敬啊。
“纪平,我们走。”纪淮安冷笑着带着纪平出门,在门口冷声对着纪飞流说,“还请纪侍卫带路吧。”
纪淮安走在路上,来来往往的奴仆都好奇的偷偷打量着他。纪淮安也不动声色看着半年没见过的景色,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子酸水,纪淮安抿着嘴巴眨了下眼睛,把心里突然上来的委屈压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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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那纪淮安怎么还不来,不会是怕了吧。”易禾坐在阑梦身边,又望了眼门口,悄悄地说道。
阑梦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眼上位谈笑风生的纪鹤年,低声回道:“别人家的事,你少管。”
“我才不管呢,我瞧着那纪鹤……纪族长长得太过俊美,他那两个弟弟同他也不相上下,就想知道这纪家人是不是各个都那么漂亮。”易禾又细声道。
阑梦听着勾唇一笑,“想看纪家人,那坐着的一排不都是吗,何必去想那纪淮安,小妮子就是好奇,还嘴硬。”
易禾小脸红了红,更靠近阑梦,“师傅,那纪淮书长得太过秀气了,瞧着就像个女人,我想看看那纪淮安是不是长得太过男人,不然……”
“易禾!”阑梦低声打断她的话,严肃的看着她,“别太放肆,这里是纪家。”
易禾吐吐舌头,把脑袋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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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钦坐在右手第一位,庄瑞公公坐在他身后,他今年9岁,遇到这种场面倒是颇为拘谨。还好他的下首坐着的是王叔楚言。
楚钦拿眼偷偷瞧着楚言的侧脸,纠结了好久,微微靠向楚言,“王叔,我是楚钦,您还记得我吗?”
楚言看向他,面色不变,微微颔首,“记得,云庆帝第九子。”
“……”楚钦一脸纠结,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庄瑞也是一脸复杂的看着楚言,云庆帝楚煜当年杀兄杀弟拿下王位,唯独放过了同胞弟弟楚言,却将其送进了遥远万里的天山天元派。虽然待局势安稳后云庆帝也曾派人前去请回,可楚言却是次次拒绝下山,直到两年前太子生辰才回来一次。
坐在楚言身旁的夏思尧好奇的看着楚钦,他叫楚言王叔?楚言出生皇家吗?对哦,中燕皇姓便是楚啊。那为什么父亲从来都不告诉她楚言的身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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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纪淮安今天可是到现在都没来啊,你说会不会来啊。”孔方逸抿了一口酒,看着旁边的父亲正襟危坐,“……”
孔正懒得搭理他,他余光看着上座的纪鹤年三兄弟,心中一凛,默默地开始修炼。
“说起来这纪家人各个都长得不错,老爹,我能不能娶几个回去?”孔方逸略带淫邪的目光划过纪家的少爷小姐,又在纪淮书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这幅好样貌倒有些像双儿……”
“别把纪家的公子同你府上那些娈童相提并论,赶紧把你那怪癖给我藏严实了。”孔正气得脸色发青,他一生恪守伦理,却生了个这么悖德的小子。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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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淮安快到朋来堂时恰巧遇到上山来的纪炎生,勾唇:“炎生叔叔。”
那药斋掌柜尴尬的笑了笑,回了一礼,“大公子。”
纪淮安瞥了眼他,“炎生叔叔也要进朋来堂给我庆生?”
“我还要为大公子招待山下的客人呢,就不进朋来堂了,我就在山下为大公子庆生了。”
说得好听,不过,“那炎生叔叔现在这是?”
“我药斋还有些事没吩咐下去,现在得过去一趟。”纪炎生干干的笑着。
“哦。”纪淮安思索了一会儿,看了眼跟在旁边的纪平,“我这小厮怕生的很,怕是还没见过那大场面,不如就让他随炎生叔叔你一同下山吃席吧。还望炎生叔叔多多照顾一下。”
纪平本来应该随他一起进去,到时候站在他位子的后面给他布菜,可他不放心纪平,这孩子太过胆小,朋来堂纪鹤年估计得好好羞辱他一番,如此,还不如放纪平在外面好好吃一顿饭,也省的同他一起遭罪。
“……”纪炎生沉默了一会儿,一个小厮有资格跟着他下山吃席?不过纪淮安受罚一事他也参与了,只怕这少爷已经记恨上他了,还不如帮帮他让他欠自己个人情。
“自然自然。”纪炎生愣了一下倒是立马答应了。还算识相。
“少爷……”纪平扯了扯他的衣袖,满脸担忧。
“别担心我,你好好吃饭。”纪淮安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继续向那大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