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帮厨刀工有亿点致命[星际]》汩卿

16、检修

　　眼前的修理厂造型怪诞，与周围方正的大厦格格不入。招牌上的图案是一个巨大的打铁机器人，周围遍布各种颜色鲜亮的铁板和夸张涂鸦。

　　庄珂仰头望着，越看心里越没底——
　　毕竟兜里没钱。

　　“咱们直接来工厂找他会不会太直接？”

　　【不然呢？他可是工作狂，家就是工厂。】

　　“你再说一遍他叫什么来着？”

　　【达伦，达伦·伊凡。您千万不要再忘了，被儿时最好的玩伴忘记可不是个好消息。】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只能知道个名字。”
　　进工厂的门被一扇铁板挡住，庄珂只得先四下寻找门铃类的装置。

　　“为什么会不记得朋友？”米兰达问他。

　　“因为我和你一样，出了点意外，失忆了。”庄珂已经放弃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干脆含糊着答。

　　除了一个红色的按钮，他再没找到其它可交互的装置。但那按钮下边写着严禁触碰，还画着骷髅头，显然按不得。
　　于是他忍不住抱怨：“这要怎么进去……”

　　“我可以——”

　　摧毁大楼导致的账单还历历在目，不知道能不能找商家报销。
　　庄珂没给米兰达把话说完的机会，赶紧抓住她手臂，道：“别别别，求你了，我真的不想再负债了，我的姑奶奶……”

　　还是光脑靠谱：【您看到那个红色的按钮了吗？按一下就行。】

　　“可那里明明写着……”庄珂凑近了些，这才看见更下方还有一行小如蚂蚁的字——
　　逗你玩的，这是门铃。

　　庄珂无语。
　　到底是怎样的人才会连这地方都要整蛊一番。

　　随着按钮被按下，一阵缺乏起伏的机械音响起。
　　“欢迎来访伊凡修理厂。所有类型的仿生人都支持维修、改装、保养，包满意，不实惠。请填写相应信息作为预约，具体时间之后通知。”
　　话音刚落，墙上开启了一个小豁口，从中投影出一张空白的信息单。

　　想见天才一面果然没那么容易。

　　庄珂走进一瞧，那信息单上的什么功能类型、什么生产厂家、什么批次编号……他统统不知道，唯一确认的姓名还是非必填项。
　　可不填清楚，就没见达伦的机会，实在叫人犯难。

　　庄珂后退几步，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收音设备，试着说：“仿生人是我捡到的，你这里能做鉴定吗？”

　　说完，庄珂花了好几秒时间等回复。
　　就在他以为所作所为不过是徒劳时，不知何处传来夹杂着电流的声音：“庄珂？我就说声音耳熟，一看还真是你。你跟我客气什么呢，快进来。”

　　庄珂指了指挡在面前的铁板：“我恐怕没办法穿墙。”

　　“全息投影罢了，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好骗……”后面连着一串爽朗的笑声。

　　庄珂半信半疑的伸出手，果然手指直接穿过了铁板。
　　没想到继按钮之后，他还能在被梅开二度地捉弄第二回。
　　他不愿承认自己愚蠢，打算拉一个垫背的，于是问米兰达：“这投影好逼真啊，你是不是也没看出来？”

　　“你在说什么？”米兰达一本正经，“我当时是想说我可以直接走过去，你要是怕就牵着我的手。是你不让我把话说完的。”

　　“……”

　　庄珂后知后觉自己应该早点闭嘴，不然说越多越自取其辱。

　　宽阔的走廊周围展览着各色仿生人零件，一些还只是机械零件，一些已经植上了仿生皮肤，因为看上去栩栩如生，反倒叫人毛骨悚然。
　　比如那唯独没有进行唇部皮肤覆盖的仿生人头，两排过分整齐的牙完全暴露在外，庄珂简直不敢多看一眼。他忍不住去想，米兰达再组装完整之前是否也是那副诡谲模样。

　　“我的好朋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庄珂顺着声音抬头，先看见了映在墙上的影子，由好几条机械臂形成，像是巨大的蜘蛛。待达伦转过拐角，他才看明白那是对方的移动设备。

　　机械臂又长又灵活，几步就到了庄珂面前。达伦打了个响指，机械臂便尽数收到了背后，轻巧落地。是个金发碧眼的大帅哥。

　　“达伦……伊凡。”庄珂说得生硬，“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你说你对仿生人不感兴趣，不愿意来，而我又忙得实在抽不开身。一转眼的功夫，竟然过去了四五年，实在是快，还好你还是老样子。”

　　达伦相当热情，一副十分熟络的模样，是对待儿时玩伴该有的样子。
　　相较之下，庄珂就尴尬得多。对他来说达伦就是陌生人，他实在没自来熟到与对方即刻交谈甚欢。

　　既然迟早瞒不住，庄珂打算早些摊牌：“老样子算不上。我想你应该听到了些传闻，我家出了事，而我……也意外失去了之前的记忆。”

　　闻言，达伦笑容渐收：“我知道你落魄了，失忆的事儿以为只是谣言。所以你单纯是来找我修仿生人的？”

　　见此情形，庄珂慌忙圆话：“额……当然也有打算找回童年记忆的想法。”

　　不知达伦究竟有没有买账，他看向米兰达，上下打量，然后板着脸说：“这就是你的仿生人……真想不到有朝一日你也会想搞一台，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说‘冰冷的机器没意思’。”

　　庄珂哪里想得到自己还说过这种话。
　　他连忙心虚地看向米兰达。可她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根本看不出有没有生气。

　　“人总是会变的。”庄珂挤出笑容，“她是我捡到的，身份成迷，你看能不能鉴定一下来路，顺便做个简单的维修保养。”

　　达伦摸着下巴，眯起眼睛端详：“是定制机型吧，没见过，模样倒是挺漂亮，怪不得能入你的眼。交给我也行，稍后我会简单做个检查，把需要检修的地方罗列一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她的损毁程度不算小，价格一定不菲。”

　　“啊哈哈……”庄珂摸着后脑勺，眼神闪烁，“实不相瞒我……”

　　“我可以不算人工费，但成本不能少。”达伦的光脑是单片眼镜，他在投影出的光屏上写写画画，大约是在计算价钱，头也不抬，“你是了解我的。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对吧？”
　　他语气严肃，显然没什么可商谈的余地。

　　“那……可以先赊账吗？”

　　只见达伦皱起眉头，张开嘴，但还没等他说出什么，厂里的员工忽然急匆匆地找了上来，打断道：“老板，还是之前那个订单，客户说维修后的家政仿生人技术不行，不满意想退款……”

　　庄珂抱着看热闹的想法在一边听，一会儿功夫便大致弄明白了来龙去脉——
　　这个客户家里有个极度挑食千金。将家政仿生人送来这儿维修升级，为得就是能做出让小孩满意的菜。达伦已经亲手进行了数次改造，还用上了最新的零件和程序，却依旧没能如人所愿。如此退款，不仅高昂的成本费要亏在手里，传出去还影响名声。

　　员工抱怨道：“那小孩就是娇生惯养，普通人都是吃营养膏长大的，哪有这么多事儿……”

　　庄珂回忆了一下威尔逊招待他的那些菜品，想必也是出自家政仿生人之手。小孩子的味觉本来就比成年人灵敏许多，那种菜品惹得小孩挑食，并不意外。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别的办法，达伦挥挥手，让员工去给客户办理退款，然后才回过神，对庄珂说：“让你见笑了，刚才说到哪儿了？”

　　“说到能不能赊账。”

　　“原则上……”
　　不行。

　　“如果我能帮你解决难题呢？我想我可以去一趟你那难缠客户的家，稍露两手。兴许就能让小千金满意，顺便把技术交给家政仿生人。”

　　达伦面露狐疑：“我没听说你还有这种本事。生意上的事可不能当儿戏。”

　　“我说了，人是会变的。这样吧，搞砸了算我的，事成我就说是你让我去的。”庄珂浅笑道，“只要你能让我赊几个月的账。”

　　这一番话显然令达伦动摇了。又花了几秒时间思索，他终于答应了下来，让庄珂量力而行。

　　和客户那边联系好后，达伦发给庄珂地址，还借了他身像样的衣服。
　　庄珂打算带着用于联系的光脑孤身前往，将米兰达留在达伦的修理厂做检查。

　　可对于分别，米兰达显得抵触，她说自己必须形影不离地跟在庄珂身边，以防他出什么意外。

　　在城里好端端的带着，怎么会有意外？
　　达伦担忧地问庄珂是不是星际悍匪的人来找他麻烦了。

　　“不是，至少到目前为止都没人来催债。”庄珂实话实说，“不过我或许是被卷进了某件麻烦事里，但具体是什么并不清楚。米兰达的记忆系统坏掉了，丢失的数据还能复原吗？”

　　“丢失的数据就像泼出去的水，无论如何都找不回来。但如果只是损坏成了无法提取的乱码，我倒是可以试着破译复原。”到底是行家，三言两语就能将操作解释清楚，还不乏专业感，“这样自主意识过盛的仿生人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安抚她一下，说服她留在我这儿，我明天就有时间亲自检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