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暮色渐凉》桃离

25、Chapter 25 就此别夏

　　宫间伽子是宫间家的豪门千金，然后爱上了一个一穷二白的落魄画家，如一切狗血而烂俗的豪门剧一样。
　　宫间伽子为爱不惜一切，与宫间家断绝关系执意要和那个画家走。宫间泽，即伽子的哥哥，宫间铭的父亲，对妹妹苦劝不成。宫间老头子被自己平时视若掌心宝的女儿差点没气得进医院，拐杖一蹬，大手一挥，那你就别再回来了！于是宫间伽子搬了出去找那个画家。
　　没有继续如那幸福美满的狗血剧一般，画家本就是冲宫间伽子千金身份去的，美满生活没有持续多久画家就消失了。宫间伽子少女梦也醒了，没有结婚，一查，户口姓名都是假的，根本不知从何找那位如同人间蒸发了的画家。
　　哥哥心疼了，向老头子求情让妹妹回来，可是老头子还没从气头中缓过来，态度坚决，说，自己做的决定自己负责！
　　宫间伽子遗传自父亲的犟劲又犯了，说什么也不肯回去。
　　夹在中间的宫间泽很无奈，只得找了个地方先安置妹妹转头再说服父亲。

　　宫间家宫间伽子这件事已经成为上流社会的笑谈，这时又传出了宫间伽子怀孕的消息，让老头子更气白了脸。宫间伽子更加不肯回去。
　　一拖就拖到浅川凉出生，两父女竟然也就这样僵持了这么久。

　　后来，宫间老家主死了，伽子回去参加葬礼，那时伽子已经为自己改性浅川，最艰难的时期已经基本上度过了。宫间泽想让妹妹回来。伽子干脆说明，她不会回的了，画画设计，带带孩子，自己养活自己和孩子，她觉得就这样也很好。
　　宫间泽拗不过伽子，于是又是十多年。

　　伽子用着最平淡的口气说着自己年少的蠢事。

　　浅川凉忍不住打断，“那为什么宫间铭……”

　　“好像是分家的问题。哥哥有找过我，又被我拒绝掉了。”

　　“……”一阵沉默。

　　“明天我们去见宫间泽你舅舅好吗？”

　　“嗯，好。”

　　“好了，那就睡觉了！”

　　“妈妈，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好啊，去拿枕头！”

　　两人相拥而眠，黑暗中，浅川凉突然出声，“妈妈，你恨吗？”

　　“恨啊。”出乎浅川凉意外的，伽子意外地爽快。
　　“可是没后悔过。”

　　“为……为什么？”浅川凉很疑惑。

　　“就像爸爸说的，那是我选择的，”顿了一下，“而且，那是我成长所付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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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川凉直接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一边翻着身边的书看，一边不时瞄向手边的电话。
　　她突然就觉得这场景很熟悉，想着想着就笑了出来。

　　伽子说去宫间家之前她先去交工作，让浅川凉在家里等等她。

　　这时门铃响了，浅川凉跑过去开门。
　　“咦？仁王？”

　　“噗哩，老姐要我来问你中午要过去一起吃吗？”
　　浅川凉注意到少年微红的耳根嘴角悄悄提起一点点的弧度。

　　那次和切原歆说过自己一个人不想做饭吃之后，就经常被叫过去仁王家一起吃。说起仁王的姐姐，浅川凉第一次见时吓了一跳，竟然就是那个海原祭鬼屋前遇见的那个彪悍的学姐！不过倒是很好相处的。

　　“不用了，妈妈回来了。帮我向雅美姐道句谢。”浅川凉歉意地拒绝。

　　“哦……”屋里电话又响了。

　　“对不起，去接个电话，你进来坐吧……”等不及仁王的回答，浅川凉就奔回屋里。

　　耳朵里嗡嗡地响，浑身血液都像向头顶冲去，浅川凉没有再说一句话，也不等电话里的那人说一句安慰的话，就丢下话筒往外冲去。
　　话筒掉在地上，砸在木地板上发出脆响，电话线拖着主机在玻璃茶几上拉出一段距离。

　　“浅川伽子出了车祸……”

　　鞋子也来不及穿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经过仁王雅治时也没有反应。
　　仁王注意到浅川凉的不对劲，脸色从未见过的苍白，与惊恐。

　　浅川凉跌跌撞撞时，仁王看不过上前抓住浅川凉，入手的冰凉让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墨绿的瞳仁对着浅川凉已经有些涣散的黑瞳，沉声，“发生什么了？”

　　嘴唇动了动，她听见有破碎的几个音节发出，“……车……车祸……会死……伽子……我要去……”
　　直直看着仁王，她曾经以为自己不会再有了的眼泪就那样摔了下来。

　　仁王察觉到浅川凉的挣扎，将抓着的手再紧了紧，冰冷的目光，“那你现在这样子能干什么？”

　　浅川凉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目光有了一点点的焦距。他在说什么啊……

　　“你听我说，现在你先要冷静，伯母在哪个医院？”

　　坐在奔向医院的计程车里，浅川凉不由得地想起来了很久以前做的一个梦。

　　茫茫的暮色中，她惘然无措地独自站着，将暗未暗的天空颜色给予她莫名的压迫感。好想回家。
　　然后，她见到了很多的人，有施嬷嬷，有阿姨，有锦攸，还有伽子，她们围坐在小圆桌前在喝下午茶，有说有笑。
　　浅川凉走上去喊，“嬷嬷，阿姨，攸！妈妈！”她想问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阿姨抬起头，“你是谁？”她转头向嬷嬷，锦攸和伽子，“你们认识这孩子吗？”
　　嬷嬷，锦攸和伽子都抬头打量了她一下，露出困惑的表情，“不认识。”

　　然后她们又低头喝茶。

　　退后了两步，浅川凉想走，想离开这里，可是该往哪里去？往哪里走？然后被吓醒了。
　　黑暗中浅川凉睁开眼睛，空洞洞地望着黑暗很久。

　　宫间铭和另外一个中年男子也在，还有藤本优香，只有几面之缘的忍足侑士都在。

　　男子将脸埋入掌中恸哭失声，宫间铭和藤本担忧地望着她，忍足和与浅川凉一同赶来的仁王站在远远的一边，看着这场死别。

　　浅川凉似无所知无所察走到伽子的床前，跪下。赶到医院时伽子已经抢救无效，被下了死亡证明书。

　　用指腹拭去伽子脸上泥水的印迹，梳理伽子乱掉了的长发，伽子是那么地爱干净爱漂亮。

　　藤本优香在浅川凉身旁蹲下身，抓住她冰凉的手颤抖地说，“……小凉，不要太伤心了。”

　　浅川凉疑惑地抬头，“我没有。”

　　藤本看着她看着自己干涸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默默离开。

　　各自回去，葬礼安排由宫间家安排，浅川凉回到浅川宅。

　　暮色渐凉，浅川凉看着那幢她们已经住了十多年了的宅子，却不敢进，怕看见每一样的东西都会想起浅川伽子，那个总是温柔地笑的妈妈，总是被她调侃要找男朋友的妈妈，那个对她无比宽容却仅仅在画画方面与她对峙的妈妈。

　　与伽子离开这里浅川凉见到她最后一面过去10个小时，延伸到了两个世界，一个有浅川伽子的世界，一个没有浅川伽子的世界。

　　仁王雅治推开没有锁的外门，一眼便见到木木坐在台阶上的浅川凉。墨绿的瞳色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