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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他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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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那天,程席从国外回来了。
彼时的天际洋洋洒洒漫天飘雪,窗外枯枝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
室内温暖,点着橘黄色的灯,轻柔暖熙。众人围着咕嘟冒热气的火锅聊天,这也算是为程席的接风洗尘宴了。
宴席的主角未到,众人还未真正动筷。陈瑞涛打了个电话催促:“喂,贾铭。你接到阿席没有啊?”
“快了,快了。在回来的路上了。”
这大家从小都是一起长大的,关系一直都挺好。只有程席当年一声不吭就去了国外,所幸还留有联系。
毕业以后大家都忙,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个机会聚一聚。
“一会儿程席那小子回来,我非得使劲灌他。当初一声不吭跑国外,真他娘的不讲义气啊!”陈瑞涛灌了口啤酒,手机啪嗒甩桌上说。
周初初坐在一侧,安静听他们笑闹。手里捧了杯热果汁反复暖手。何舒和她关系最好,担忧的看她一眼,捏了捏周初初的手。
初初抬头,回她一笑。
虽说众人关系都挺好。但只有何舒知道,周初初从小就喜欢程席。
周初初小心啜饮一口果汁,酸涩感布满口腔。马上……就要见到他了。
“咔哒”,她放下杯子。他们都说程席不辞而别不讲义气,但她知道大概是因为那个女生……
喧闹之际,门被推开。
来人带着屋外初雪的冷澈感,干净的眸子温和一弯,声音却像春三月的细流:“我回来了。”
周初初盯着门口那人,捏紧指尖到泛白。直直站起身。
众人围上来嘘寒问暖,一片喧闹。无人注意被挤在角落周初初的失控。
而程席,隔着众人。一眼寻到她,微微一笑。那一瞬间,周初初松开手指,长吁一口气,仿佛释怀。
从机场接他贾铭也进来了,又在车上拎了两瓶白酒。进来扯着嗓子笑:“好!阿席平安归家。兄弟们,咱们今晚不醉不休!”
“好!”
“不醉不休。”
周初初调整好状态,坐下看他们喝酒。她只吃菜,不喝酒。是一桌子难得清醒的人。
他们喝酒,谈过去,谈未来。总归绕回那一句:“程席,你实话说。你当年到底为什么抛下我妈这一群兄弟跑国外了。”
程席扬了扬酒杯,不置可否,只是笑:“不提过去,我敬大家。”
酒下三旬,周初初一直小心观察着程席。他白皙的脸上染上薄薄红晕,细碎的额发遮住眼里星星点点。他醉了……
过了好久,实在是喝不下了。只有陈瑞涛那个大老憨还红着脸到处敬酒,他是真晕了。
贾铭看不下去了,招呼着散场。他酒量好,不至于那么晕。给他们一个一个打好车,转而又对周初初说:“初初,你带好阿席。你送他回去。”
程席和她从小就是邻居。
“好。”
到了屋外,贾铭将程席塞进车里。车外又叮嘱周初初看好他。末了,他拍拍初初的肩,小声说:“抓住机会啊,初初。”
初初错愕抬头,贾铭眼里是她不清楚的神色。原来,他也知道了……
贾铭从小就比别人多个心眼儿,他早就识破了周初初的伪装。周初初一直喜欢程席。
她神色复杂点了点头。
车上,程席已经睡过去了。安静倚在初初肩上。而周初初还在回味贾铭那句话,指尖又无意识的攥紧。这是她心慌和紧张时会下意识做的动作。
忽然,一只干燥温暖的手覆上她的手。周初初心下一惊,低头看——
程席握住了她的手。
而他确实紧闭双眼,是睡着了。他大概是在做梦吧……
周初初抿了抿唇,默不动声反握住他的手。
车上放起悠扬的歌声,她望向窗外,车水马龙,过往云烟成雨。
她握着程席的手,一如当年。肩上的是少年,是她记忆中从未改变的少年。
而记忆中的他,一贯温柔,眼里除了那个女生,再也容不下旁人。
她低头看向程席,安静的睡颜,干净不染一尘。这一刻,他可以悄悄属于她。好想时间就此停止……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稳稳停下。
“程席,醒醒。下车了。”周初初拍了拍他的肩,试图叫醒他。
半晌,程席才睁开眼。朦朦胧胧的景象看不真切。初初付了车费,无奈费力拖他下车。
雪花漫天飘零,碎琼乱玉落了满头。初初忍不住伸出手接了片雪花。细小的雪花在温暖的掌心融化成水。
程席看见有雪瓣落在初初睫羽上,她在看雪,半张小脸藏匿在围巾下,漂亮又温柔。
“程席,下了好大的雪啊。”
“嗯。”
有风夹着雪粒子裹挟而来,初初打了个喷嚏,脸颊粉红。程席注意到她除了带一条围巾,穿的实在单薄。
有那么一瞬间,他忘记自己张口想要说什么。酒精上头,麻痹了神经……
程席从国外风尘仆仆回来,一身黑色风衣,长身玉立。下一瞬,黑色风衣便裹住了周初初,他在抱她。
感受到男人温暖的体温,鼻间萦绕着清冷的松柏长青香味。初初有片刻的失神。
“你喝醉了。”
果然是喝醉了,男人带着晕熏的酒意。嘶哑开口:“悦人,我好想你……”
有温热的湿意落在初初脖颈上。他喝醉了,也哭了……初初怔在原地。
他叫她什么?
悦人?
好久,初初挣开他的桎梏,泪流满面。“你看好,我是谁?”
她鼻尖通红,委屈至极。像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
他怎么会主动抱她呢,原来是将她当做了另一个人。
程席怔愣原地,缓缓垂下手。他双眼通红,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乞怜:“悦人,你还要我吗?”
他说这话时,失了骄傲。无辜且可怜。周初初不禁哑然失笑,原来他心中藏起的少年在别人眼里也会这么卑微啊。
初初擦干眼泪,尽量不去看他。扶着他小心翼翼上了楼。
按响门铃,开门的是程席的妈妈。她接过程席,眼里满是疼惜:“怎么一回来就和这么多酒啊?”
“程阿姨,我先回去了。”
“好。”程妈妈点头,小心将儿子拉进屋里。
程席一头栽进沙发里,醉的不省人事。程妈妈忙着去煮醒酒汤,掉了眼泪。他的儿子从小听话,除了去国外这件事没和家里人商量就走了。如今,终于回来了。
她叹了口气,为什么儿子变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