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起》韶华浅拾

8、钢琴曲

　　“宋先生会弹琴吗？”江程一没有细究，他知道，这时候突然问他，可能会造成应激反应，因为对宋予辰的兴趣爱好，了如指掌，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害，以前会，现在…忘完了。”

　　“那我给你弹奏一曲吧。”

　　“行，我听着。”

　　他们此刻仿佛不像是病患与医生，像是相互欣赏的老朋友。

　　江程一选择了《Windy Hill》一首最拿手不过的催眠曲，将调改低，旋律慢慢放缓。

　　宋予辰沉醉其中，江程一故意掀翻了旁边的水杯，杯子在落地的瞬间，四分五裂。

　　“砰——”玻璃杯落地的声音。

　　宋予辰被惊醒，却对上了江程一的眼神，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像极了那个五年前被自己抛下的人。

　　“宝贝，你现在在一朵云做的床上，床很松，很柔软，周围是一望无际的蓝天，耳边有大海的声音，他们告诉你，你困了该睡觉了，鼻尖划过一抹茉莉花的香气，你觉得自己很舒适，从来都没有这样舒适过。”江程一边轻声说，边轻轻走到宋予辰身边，坐下，把手抚在他的双眼上

　　宋予辰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刚刚因受惊皱巴着的脸，渐渐舒缓。

　　“你现在，看到了自己做梦都想见到的人，但是你没有激动，而是缓缓走在了他身边，他抱住了你，给你说：‘好久不见，宋予辰。”

　　“现在，告诉我，这个人，是谁？”

　　“江程一，我爱人。”

　　答案有一些出乎所料，江程一稍微停顿了一下，

　　既然没有忘记自己，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自己？

　　这里面，秘密太多了。

　　江程一隐隐觉得，要是没有自己，应该没有人再可以拯救他了。

　　他暗暗祈祷

　　上天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不会再把他弄丢了。

　　他顺手点了一只助眠香，宋予辰昏睡了过去，把他搂在臂弯里，像是在哀悼着什么。

　　应该是彼此错过的光阴吧，他们分开太久，太久了。

　　江程一打开微信，找到了那个已经五年没有联系的号，

　　江程一：子衿，在吗？

　　于子衿：在。

　　于子衿：怎么样？

　　江程一：已经睡了。

　　于子衿隔着屏幕松了一口气，他的小宋弟弟，可是已经整整三天没有睡着过了。

　　自从宋予辰出事之后，于子衿的各种联络方式都开着提示音，他和安之恒几乎动用了一切关系，查明原因，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在英国大学带着宋予辰的老师，是安之恒的老友，叫徐风，两人对他绝对信任，据他阐述，宋予辰在学校表现一切正常，就是不喜欢说话，平时都是一个人。有时候脾气会突然暴躁起来，有一次印象特别深，宋予辰一次早课，突然掏出一把刀，想要刺向一个同学，被众人按下了，因为快要毕业了，大家都觉得多一件事不如少一件事，就没有做处理一切反常的行为，都随着宋予辰二十岁生日的时候得知母亲的死讯开始，当时班上好几个同学都对他多加劝阻，但是都被他骂走了，之后他就变得越来越偏执，没有人愿意深入交流。

　　江程一：冒昧问一下，他母亲是怎么去世？

　　于子衿：我们当时在国外，据说，是突发心脏病，宋予辰最清楚，当年，他是做为唯一亲属，去为他母亲办的丧礼，因为忌讳关系，我和安之恒只能去上柱香。

　　当时，是宋予辰的二十岁生日，凌晨下着朦朦胧脓的小雨，在正式下葬时雨下得更大了，大雨冲刷着一切，像是在洗刷着什么，宋予辰一个人跪在自己母亲的坟前，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看见他，直摇头，只是送了一个花圈，关系好一点的，会劝他两句，

　　这个世界，被谎言与虚伪所占有，赤诚的人，成了过街老鼠。

　　他看透了人世间的伪善。

　　在知道自己母亲去世的那一刻，宋予辰深深地感觉到了，人世间的罪恶，以及藏不住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