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与情网》山玉月

2、小镇 在心里给“

　　在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我心里在一秒内冒出了很多关于“妄想症”的专业知识。然后胸有成竹地给自己打了打气，这种客户我遇见过的，没问题的。
　　我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信赖又有安慰的意思，眼神专注地对上对方，说着：“怎么了。"
　　不料，对方没有我想象中的崩溃，似乎是怕是被我误会，姿势和眼神都收敛了很多，放开了我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踌躇这怎么开口。
　　于是我安静地坐上治疗师的位子，耐心地等她开口。
　　过了不算多长的时间，对方清了清嗓子，声音更加清澈，对我说道。“你别误会，我不是在瞎说，我也不是疯子。”
　　我点点头，表现出一副肯定的样子。
　　“哎呀，我真的不是....算了，反正，你也不要叫我Alice."
　　"那叫你什么呢。“ 我之前的猜测没有错，她不喜欢这个名字。
　　客户歪了歪头，轻微地撅了噘嘴，有些撒娇地托起了腮。“什么都可以吧，反正......反正也不能说出真实的姓名...."
　　"那你想要在这里我叫你什么呢。“我微笑地说。
　　“嗯.......你就叫我个咱们国家的名字吧，外国的洋名我不习惯。“
　　“Alice，Alice，那就叫我思思吧。”
　　忘了提了，我今天心情格外好的原因是，他乡遇故知。在异国他乡，遇见同样黄皮肤的国人，还是不得不油然而起一股不小的亲切感，或许这也是Britta选择我的一大原因。
　　“好的，思思。那叫她Britta可以吗。”
　　“当然可以。反正也是假的。” Alice不在乎地表示。“不过她可不是我的亲姐姐。我们两血缘上没有任何关系。“
　　"嗯？“我表示自己在很感兴趣地聆听。“你们两的气质确实不太一样。”
　　确实，我认为两人虽然都是万里挑一的大美人，可是越是美人越有她独特的气质。这两个女人举手投足的作风确实很不一样，也没有那股亲姐妹之间的相似的气质和眉眼。
　　“我和她，她是我.....怎么说，亲戚搭着亲戚的远房亲戚，反正血缘上完全没有联系。”Alice 似乎已经彻底冷静下来，我想了想，不由得开始在心里给“妄想症”一栏，改成了待定。
　　“我们十几岁的时候就认识了，我确实年龄比她大一两岁左右，在外人面前叫姐姐也是对的。”
　　我捕捉到“在外人面前”这样的字样，我心想，那她们私下是怎么称呼的呢。
　　Alice 突然停顿了下来，身体前倾，微微侧着头观察我，声音一股诚恳，问我。”我可以相信你吗，我可以相信的，对吧。“
　　我有力地点点头，这样类似的问题，很多客户都会问我，毕竟如果作为一个therapist，连基础的信任都建立不起来，那么治疗也就可以说肯定会一无进展了。
　　“那我告诉你, 我杀过人。”
　　Alice 痛苦地对我说道，她的眼睛里的忧伤和自责更浓了。
　　“嗯？” 不知道是不是妄想，反正只要是个普通人遇见Alice，都会不带恶意地顺口叫一句sweeties，这样有干净气质、骨架娇小，令人有保护欲的美女姐姐，完全让人联想不到杀人这样的字眼。
　　“我真的杀过人....” Alice 向后无力地陷入了柔软的沙发内，她囔囔道：“我杀了世界上最爱我的男人......"
　　我静静地听着她继续往下说。
　　“那个人，那个男人，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就是我的丈夫......"
　　......
　　Alice的故事要从而十五年前开始说起，场景也不在时代中心的M国纽约，而是远在C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那个小地方有一个非常传统气息的名字，叫做田水镇。
　　那个年代北方田水镇的风气，一贯的保守和排外，处处都是人情社会，人与人之间都认识，家家都是亲戚，根连着根，亲连着亲。
　　Alice就是那里土生土长的小镇姑娘，父母都是开着小卖部的普通乡镇居民，靠着老实憨厚在邻里间获得了不错的名声。世界上就是有这样得天独厚的人，明明父母长相和家室都平平无奇，但是却凭空凑成了一副不俗的美貌。
　　Alice从小就露出了这个小镇配不上的美貌，于是自然镇里闻名，人人都知道她。父母也不叫她干什么重活，只是有时需要帮父母看店，加上她虽然是个美人，但是性格不爱出风头，乖巧清纯，镇子里的老少年幼也都很喜欢和她买东西和交往。就算是再粗俗的镇上老伯，在她面前也莫名其妙地不太放肆，普通人就更是轻声细语了。
　　她不是仅仅所谓的有些漂亮的程度，而是已经天生长出那股干净不凡的气质。明明没有好条件用昂贵的化妆品，可是皮肤还是明显和那上山下地的乡下小孩不一样，见到她的人都会怀疑北方小镇的风水怎么培育出这样晶莹剔透的纯白肤质。
　　当一个女孩的美貌过于得天独厚，周围的女孩反而不嫉妒了，因为相差太大。虽然所有小镇的男孩都把她当作触不可及的女神和藏在心里的初恋，可是他们也隐隐约约知道，自己配不上Alice这样的女孩。
　　她就那样清清丽丽地出现在那里，没客人来的时候就安静地看书。也一点也算不上多冷淡，遇见什么事都笑容明媚，和和气气。也算是会做人，经常帮亲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虽然为人和气不张扬，没多大架子，但是不俗也是真的不俗，也有着本人精心维护出来的距离感。
　　小时候的Alice，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可是她已经早早地意识到，或许自己不属于这个小镇。身边也没有一个自己提得起有兴趣的同龄人，甚至自己老实巴交的父母，好像也不够有远见和威严能指导自己未来的路。
　　换句话说，她好像本能地明白，命运赐予她这样的外貌，也就注定赐予了她不凡的一生。
　　她似乎已经习以为常，那些周围人对她的溢美之词和欣赏。于是，她已经非常淡定地觉得，这个小镇，比她更优秀的女孩绝对不存在。
　　那时的小镇，生活是死水般波澜不惊的。但是当寒暑假，逢年过节，就会很多外地回来的亲戚。一个个混得人魔鬼样的亲戚们，在大街上开着新买的车，不停地请客吃饭吹牛喝酒打牌。
　　也有些所谓的大城市来的少年少女，他们会跟着大人回来一起体验下乡下生活，忆苦思甜。每当这个时候，Alice总是表面淡定，可是心里不自觉地在比较自己和这些外来的同龄人，单纯的她只知道用自己引以为豪的美貌去比较人生的差距。
　　当看到那些身穿新潮衣服的少年少女望向她时候依然如此吃惊、想要亲近、或是有些嫉妒之类的感情，她心里就又回归淡淡，开始意识到自己这样的女孩，无论在哪里都算得上万里挑一。
　　直到Britta和那个男孩的出现.....
　　Alice有个亲戚老奶奶，也同样是她家的邻居。这个奶奶经常三句不离自己和小镇的镇长有着很近的亲戚关系。奶奶家经济条件也确实比Alice家好上不少，有着在镇上算得上时髦的三层大宅子，在Alice家寒酸普通的小院旁边，十分明显。
　　因为邻居奶奶丈夫英年早逝，也没有改嫁，安安心心坐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寡妇，为人和蔼也比较乐得自在，虽然没有亲生子嗣，刚好身边有Alice这样好看乖巧又沾亲带故的晚辈，于是很喜欢Alice。
　　当自家来的亲戚过多，或者总有些自以为是的朋友来找她玩，Alice想要静一静的时候，就会跑来奶奶家。老年人休息的在Alice看来离奇得早，当邻居奶奶蹒跚地走到她一楼尽头的房子去睡觉。
　　整个漂亮的大宅子就好像只剩Alice一个人，Alice就在年幼的她觉得十分好看精致的大宅里，舒服又好奇地东看看西瞅瞅，或是翻出来收藏的首饰和衣服玩玩，或是打开当时算得上奢侈品的电视随便看着，这些就算邻居奶奶知道了也不管，甚至还有些高傲地告诉Ailce喜欢什么就带回家去。
　　只是夜深了，Alice就需要像灰姑娘一样离开，父母和邻居奶奶都绝对不同意她外出过夜的。最终，她还是要回到隔壁那个没有好马桶和洗浴间的普通小院，进入狭小紧凑的自己房间，真实的家里墙板脱皮，窗户上装饰的也不是碎花蕾丝窗帘，而是糊上得不知道哪年哪月的报纸。家里的一饭一蔬，一切的家具、床单、被罩都不是她觉得应有的模样，可是那才是Alice的家。
　　Alice 那时的梦想，就是将来住在像那个奶奶一样的房子，仅就此而言，和她后来所得到的相比，那件三栋乡下小洋房，甚至连寒酸都算不上。
　　直到那年快过暑假的日子，已经上了高中的Alice被奶奶叫去，奶奶神秘兮兮地说，要来一对亲戚，一男一女，是她侄子，也就是镇长，“人家那边”的亲戚。
　　Alice在心里吐槽，又是镇长。因为小镇不算太大，她也在街上会遇见过“镇长”这样大人物来工作之类的，可是Alice并不像她的父母那样巴结又畏惧，她没觉得镇长和其他人有什么太大的不同，至少操着的普通话说的没有多标准，也偷偷看见过那些所谓“得罪不起的大人物”随意吐痰的模样，还有也同样被美貌惊艳到对她投来多看几眼的事情。
　　不过Alice 谢谢镇长逢年过节为了彰显孝道给邻居奶奶送的那些礼品，邻居奶奶经常特意做客来送给身边的邻居，因为偏爱，给Alice分的很多，一边也算是作为老人谢谢她老实巴交的父母平日里的照顾，一边也是不忘提醒大家自己是镇长的长辈的照常惯例。
　　邻居奶奶不停地念叨要来寄宿一对少年少女，还是镇长的亲戚，这个消息没过几天就在她们邻里之间传开了，很多人开始好奇这对子女和镇长的关系。不过大家也都云里雾里的，直到放暑假的前一天，大家都知道是镇长专属的车开进了她们那片在小镇都算不上繁华中心的地方。
　　镇长居然真的来了，平时镇长只会派手下或者乡长来给邻居奶奶送礼，这次是真的兴师动众的第一次，大家这下都跑出来凑热闹了。Alice 在邻居奶奶的面前，观察到老人家时不时露出的笑容已经快合不上了。
　　依旧是穿的一身西服干部装的镇长在Alice看来没什么稀奇的，只不过镇长亲自跑去后座开门。这一点就让很多邻居瞪大了眼睛。
　　车上下来了先是一个高瘦的女孩，年幼的Britta就这样突然出现在Alice的眼前，只不过那时的Britta带着帽子披着长卷发头发，就光不是那时候很流行的大辫子或者高马尾，头发也是没去过大城市的人就没见过的浅褐金棕色。
　　Alice 还没看清楚Britta，后面又下来一个同样高挑的少年，皮肤白皙，Alice突然觉得少年好像电视里播放的偶像剧的男主角，有同样一双眉目含情的桃花眼。不像Britta那样不怎么抬起头，少年不怯生，环顾四周，看见Alice的时候稍微愣了下，然后对着喧嚣不已的乡亲们绽放出一个阳光灿烂的微笑。
　　乡亲们早早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私下里眼神里都往那边撇，议论纷纷。时不时几句评头说尾的方言就飘进Alice的耳朵里。
　　在这里，一个陌生人的出现，都被院门口扎堆闲坐着的大爷大妈八卦出到底是谁，这下还出现了两个通身像是小姐和公子气度的少男少女，两个完全不应该属于这里的人。大家对新来这对少年少女的好奇已经极快地到达了极点。
　　甚至好事的人已经开始比较，朝着Alice的方向不大不小的声音喊，啊呀，快看，是不是终于来人把老X家的女儿比下去了。
　　梳着高马尾纯棉连衣裙的Alice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不出什么表情。
　　只不过，那一刻她的心里确实有海浪袭过，风暴来袭。
　　因为那一刻，她终于懂得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而也是听到这句闲言碎语的那一刻，Briita终于不耐烦地抬起头，看向了Alice。
　　少年还在环顾四周，为了身边的事物好奇又礼貌地微笑，两个少女已经远远地望着对方。
　　到底是谁和谁一眼万年的心动，又是谁的故事开始刻骨铭心？
　　......
　　可是我怎么会清楚，我只是一个一小时收费100美元的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