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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性向上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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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性向上讲,李润清和沈从容都是同性恋。一个是高大英俊的纯1,一个纤细温柔的纯0,从小学到现在已经也认识了二十来年,且目前都是单身,别人眼中绝配的一对,可他们两个知道,无论如何,彼此都走不到一起。
因为沈从容的口味是日久生情,想的是认识个知根知底的人,一辈子波澜不惊携手度过,比如他的第一个情人是大学同寝四年的寝室长,分手后交往的第二个人是在实习的律师楼认识的客户,一场官司打了一年多,从陌生打到床上。而李润清的原则,是兔子不吃窝边草。朋友之间聊天,每到这个话题,李润清都学某笑话里的傻子,扭捏着:“太熟……不好下手……”毕竟是个笑话,其实李润清的想法一个是这个圈子里的人本就是少数,一旦闹掰了,轻者老死不相往来,重的互相伤害,身边人谁都不好过,而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他需要的是刺激而不是温吞吞的白水一样的恋爱。
浊,这个城市不多的同性恋酒吧中的一个。每天晚上,把这当鹊桥的,当廊桥的,找知心大哥吐槽的,寻香猎艳找刺激的,人来人往,即使你只要不出人命不影响收入,全部都无所谓。
某周五的晚八点,李润清与沈从容推门而入,浊立即有些微的骚动。
李润清是常客,他的英俊大家都知道,跟他同来的沈从容也小小的成了一下焦点,裁剪得体的深色休闲西装,细细的金边镜框,浊里昏暗灯光下细致白皙的周正面容,甚至修长优雅的手指跟精心修剪过的指甲盖……一切都显得十分高雅精致。
“其实你装扮起来挺好看,”李润清感受到沈从容带来的反映,更紧的楼住沈从容,给外人丢了个“这是我的人”的信号。
沈从容低声告知:“假象,这真不是我的风格,配合你而已。”
挑了地方坐下,两杯啤酒送过来,捧在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边聊边等人。
跟花花公子李润清相反,沈从容很少进出夜店类场合,与其在嘈杂的吧里消磨时间寻找男人,他宁可窝在家里读书看碟刷论坛。在这种地方,沈从容是绝对的生面孔,不用担心被人识穿把戏。所以,当李润清上了那个新认识的男人,却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时,决定跟以往一样快速甩掉,作为最佳挡箭牌选择的沈从容又一次被李润清强拉了来。
“你就缺德吧,才认识三天,”沈从容撇了撇嘴,“你就把人家勾搭上床不说,还要始乱终弃,你——早晚要招报应。”
李润清一脸的委屈:“我也不知道,开始不是一见钟情吗?那小子乍一看够味道,谁知道一上了床就跟娘们似的墨迹,跟他真是处不下去了。”
沈从容吐他槽:“一见钟情的鬼话你也信。”
“对,”李润清毫无廉耻的回答,“我都见鬼二十多年了。我的亲哥哥,只要你帮我这忙,我给你介绍好男人,有钱有派有气质,会浪漫会疼人的,咱气死那姓周的。”
一句话不小心戳到痛处,沈从容很想抡起酒瓶子揍得他眼框冒血。
李润清突然递给他个眼神,沈从容知道,一定是那个倒霉的男人来了。
于是,寒暄,落座,李润清把事先编好的一大堆话委婉的说给对方,沈从容无比配合的演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完美爱人,相识十几年的默契配合,愣是叫那人以为眼前两人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跟自己只是一场意外的美丽,倒是落落大方的接受分手,毫无牵挂的离去。
沈从容就死活想不通,难道现在的人分分和和就那么简单。
“你就不怕他死缠烂打,或者干脆找人痛揍你这风流骗子一顿?”
李润清将啤酒一饮而尽:“沈小白,都什么年代了,合则聚,不合就分,有什么好牵肠挂肚的?要不是为了能分的更干脆些,少占点怨气,我连戏都不演,就直接告诉他爷跟你没感觉了。”
“李润清,你要是哪天得了艾滋,我一定登报声明说我跟你没一毛钱关系。”
“那我就回你篇更热情洋溢的文章,就说我爱你爱得人神共愤,然后再隐晦的劝你也去做一下检查。”
沈从容嘴角轻扬:“滚……”
“呵呵,好了,今天谢谢你,走吧,我还有别的约。”
结账出门,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过雨,空气中充满着湿润气息。
“送你回去?”李润清知道沈从容少走夜路。
沈从容摇头谢绝,没到12点,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还属于安全时间。
于是,李润清左转,去街口打车继续下一站约会,沈从容右行,穿过一条小巷,从浊的后门绕过去,就是沈从容的家。
走了没几步,沈从容忽然转头,雨后更明朗的月色与街头闪烁的霓虹缠绕交织在一起,李润清高大身影已经逐渐淹没在这绚烂到沉寂的夜色中。
“李润清,”沈从容叫住他。
吊儿郎当的身影蓦然回首,纳闷的望过来。
沈从容大声说:“希望你这是最后一次拿我当挡箭替身。”
“知道了!”李润清打着OK的手势,心里哭得落花流水:哎哟……大哥,你就这么大声喊,是怕不穿帮?
李润清迅速落荒而逃,沈从容继续前行,伸手把领带打散,立刻觉得轻松不少。
刚才结账的时候,沈从容习惯性的掏出钱包,却让李润清按了回去。
李润清说:“从容,可能你自己一点没有自觉,但你一直就是那种喜欢谁就会没完没了的对谁好的那种人。比如,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哪次喝酒不是你付账,从小我就能轻易把你所有玩具都拿走。对那姓王的,对那周崇辉,沈小白,你永远是往外掏得太多了。”
还能说什么,沈从容自己也知道这是毛病,一旦喜欢上谁,不自觉的老是把自己摆在低微的态度上,巴不得倾尽自己所有的对待,然后再自己难受着。这不就是犯贱吗,可就是死活改不了,明知道送出去的水收不会来,可一遇到事,该怎么还怎么。
绕过一条小巷,转弯,是浊的后门,沈从容住的地方就在浊后门那条街对着的住宅区里。
五月,乍暖还寒,迎面的雨后夜风扑在脸上,夹着城市中少见的泥土树叶的芬芳,让人忍不住深深的呼吸着。
左右无车,沈从容迈步踏下马路,准备穿越车道,斜岔的路口却倏地蹿出辆车。宝蓝色跑车流畅的车身瞬间闪到他身边,眼见就要撞到人,车子吱的一声,几乎是漂移的横着冲开,就在沈从容面前戛然停住。
惊起一滩泥点,全落在沈从容衣服上。
沈从容心里一阵国骂。
车门打开,开车的男人利落的跨下车。
沈从容见到他的一瞬,心里猛然一窒,脑中一片空白,失去了所有国骂能力。
那个二十多岁的挺拔青年,笔挺的长裤,精致的衬衫,干净的发丝,不带的眼眸,明亮深邃,如飞扬,带着一股似乎与生俱来的张扬,华美精彩。
很久以后,陈从容回想那天的情景,不得不承认,假如那天何子铮开的恰好不是那辆跑车——哪怕是更贵的劳斯莱斯,假如那天穿的恰好不是那件浅灰色衬衣,假如月亮不是恰好漏了几点月色在何子铮的发梢,甚至假如不是那微凉的夜风,不是稍微反着水光的路面,又或者恰好路过一只脏兮兮的野猫,……那幅画面中假如有那么一点点的差池,……他绝对不会一霎那间爱上何子铮。好像与大千世界中,找到唯一一个跟自己齿牙相对的那个齿轮,只有跟它才会互相密切咬合并且能够飞快的旋转,这就是命运,就像一枚钢钉,狠狠的打在沈从容心里的七寸上,再也拔不出来。
“衣服弄脏了?”何子铮似乎没意识到眼前人的呆傻,拿出一张名皮递给他,“我的名片,多少钱回头给我打电话吧,我现在很忙,对不起。”
“啊……”沈从容握住名片半木的应着。
何子铮见他收了名片,回头拉开浊的后门匆匆闪进去,也不管那辆肇事车辆就那么横在路中央。沈从容空白的大脑突然间有很多东西涌进,反倒让他更加无力,软瘫瘫的靠在那辆肇事未遂的车上。
如此相遇,算不上精彩,比起李润清时常上演的言情大片,这已经算是俗套剧情。但沈从容很清楚,这样的感觉,就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