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等等我》蔓礼

1、小狗 凭什么精神

　　“老婆，你这个白菜似乎过期了？”
　　青年闻着手上蔬菜散发出的一股馊味，皱了皱眉，转头询问坐在沙发上整理电脑文件的爱人。
　　颜禾转过头，轻轻“啊”了一声:“那就扔掉吧。”
　　圆眼镜衬得那张白净的脸蛋愈发清秀斯文，看起来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
　　牧野乖巧地将馊掉的菜扔进垃圾桶里然后冲上前勾住颜禾的肩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我们得出去买点吃的了，冰箱已经空了。”
　　颜禾应了声好，整理完最后一个文件，抬手合上电脑放到一旁，还没等他起身，就被牧野按在沙发上亲吻。
　　虽然两个人已经在一起十五年了，但感情依旧维持在热恋期的状态。
　　就在牧野亲得情不自禁，将手从颜禾衣服下摆伸进去时，被颜禾拦住了:“别闹，嗯？我们该去买吃的了。”
　　牧野只好满脸委屈地作罢，然后用力地在他嘴上吧唧了一口，似乎在宣泄着不满。
　　颜禾只是宠溺又无奈地笑了笑，抬手在他头上摸道:“怎么我们家的小狗就是长不大呢？”
　　牧野一把熊抱住了爱人，无辜道:“长不大多好啊，这样主人就只需要操心我这只小狗了。”
　　“小醋精。”
　　“……”
　　最后又在玄关磨蹭了半天，才出了门。
　　刚到菜市场，浓厚的市井气息就扑面而来。
　　两个人买完芹菜，又称了点猪肉，打算回去做芹菜瘦肉粥。
　　走着走着，牧野突然仰头叹了一口气。颜禾偏过头，不解地盯着他:“怎么突然叹气了？”
　　“老婆，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越来越像老夫老妻了吗？明明才三十岁，这么年轻……”
　　颜禾弯眸浅笑:“老夫老妻不好吗，这种生活模式我还挺喜欢的。”
　　牧野将左手提着的猪肉换到了右手上，然后伸出空着的左手牵着他:“没有不好，只要是和你在一起，无论怎么样都是最好的。”
　　颜禾笑着嗯了一声:“我也是。”
　　他们站在马路口等绿灯亮起，才抬脚往前走。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冲来一辆失控的小车，正直直地朝着两人撞来——
　　颜禾扭头见状，率先反应过来伸手将一旁的牧野推开。
　　很快，只听“砰”的一声，颜禾被撞飞了几米远，小车也顺势撞停了护栏边。
　　牧野再爬起身时，就看到了躺在血泊之中的爱人。
　　“颜禾！！！”
　　他连滚带爬地冲了上去，抱起了颜禾。
　　周围的一些人见势，连忙打电话帮忙喊救护车，然后报警。
　　颜禾被抱在怀中，嘴角淌着血，脸色苍白，却依旧对着牧野温柔笑道:“我没事，不要哭。”抬手帮他擦拭去眼角的泪水。
　　牧野死死地抱着他，说话声不自禁地开始哽咽起来:“我不哭，我不哭……老婆，你一定要挺住，等救护车来好不好？”
　　颜禾没有说话，只是朝他笑了笑。
　　当救护车赶到现场时，牧野先将颜禾放到担架上，然后跪在地上磕头哀求道:“你们一定要救救他!我求你们了!一定要救好他……”
　　其中两名医护人员连忙将人扶起:“你是家属吗？跟着一起来吧。”
　　……
　　经过几个小时的救治，手术室里还是传来了噩耗。
　　——病人抢救无效死亡。
　　那一天，牧野小心翼翼地抱着爱人冰冷的尸体，一遍又一遍地倾诉着已经传达不到的爱意。
　　—
　　后来，牧野找来了一位律师朋友，协助他打官司。
　　法庭上。
　　牧野坐在原告席，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憔悴，才三十岁的年纪便有了白头发。
　　“被告于2023年5月23日下午撞死了原告家属，按照我国法律规定是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和刑事责任。开车撞死人侵犯了他人的人身权益，依据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民事赔偿包括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开车撞死人构成交通肇事罪，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被告诉讼代理人道: “被告人有精神类疾病，发病时属于无意识状态，并不构成条件。”
　　其家属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就是!他发病时是没有意识的，他怎么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
　　牧野听到这话，顿时激动地拍桌站起身，恶狠狠地瞪着他们，眼球里布满了可怖的血丝:“凭什么因为他有精神病我就要照单全收，自认倒霉？难道我家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我不赞同法律倾向病人这一言论，任何人任何事都应该享有公平的待遇!!”
　　“……”
　　可惜最后，这场官司还是败了。
　　当晚，牧野抱着酒瓶坐在爱人的墓前，像个找不到家的小孩，可怜又无助。
　　“对不起，我输了。”
　　眼角滑落下的泪水被他用手擦抹掉，只见他又笑了笑说:“没关系，其实在来这里之前，我已经吃了头孢，我不想让你等了，所以我决定来陪你啦!”语气充满了天真无邪。
　　“颜禾，抱抱我吧……”
　　于是，在寂静无声的长夜中，青年抱着冰凉的墓碑，永久地和爱人陷入了长眠。
　　—
　　［迷路的小狗最终找到了他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