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与太监》彭霭霖

49、番外三

　　酣畅淋漓的厮磨总会让人眷念，胡媛媛半夜想喝水，瞥了眼正在沉睡的欧一奇，悄咪咪的爬下床。

　　甜甜铁树开花，前两天突然来了大姨妈，起初掩饰的太好，要不是KING躁动的又吵又闹，她都发现不了。她其实不介意有个混血狗宝宝，但是老太太年纪大，舍不得它遭罪，所以KING再一次被无情的送走了。

　　许是两狗生活一起太久，猛然少了一只，多多少少有点接受不了又或者生理期身体难受，甜甜的情绪也不高，总是角落里趴着不动弹。

　　喝完整整一杯水才压住心中烦闷的胡媛媛，慢慢走到甜甜身边，习惯性的把它抱进怀里，“怎么了？想KING了吗？”

　　它其实听不懂人话，但是听到KING这个音节的时候，耳朵不自觉动了一下，下意识去找。低头亲了亲它的额头，胡媛媛思绪万千，她是个情绪起伏很大的人，笑着笑着就会莫名悲伤起来，也会因为一个转移而忘却。一人一狗安安静静的坐在地上，客厅的拉门留了道两扎手的缝隙，夜风阵阵吹入，胡媛媛有些寒颤，方才惊觉似乎已经入秋。

　　睡梦中的欧一奇迷迷糊糊的摸了摸身侧的位置，扑了个空，惊得直接坐起来，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跑出去，在楼梯间发现微弱的光，悸动的心脏才稍微冷静些。稳了稳身子，佯装平静的走下去，果然在角落里发现抱着狗昏昏欲睡的某个人。

　　甜甜听见脚步声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咧着嘴看他，欧一奇手指放到唇边比出噤声的姿势，它便乖乖的没有动，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

　　吴飞发消息说她的情况反反复复，【你不要总是这么宠她，对她而言并不好，她是个成年人得学会自我调节跟面对问题，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常说治疗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回归社会。】一味的忍让跟关注根本治愈不了一个精神病患者，重塑自信，建立正确价值观才是有用的，不然再遇到挫折只会让病情更严重。

　　在精致容颜的背后是强烈的自卑和脆弱，因此需要注意循序渐进的培养TA的自身自信感和自强感，从小事做起，逐步获得成功的感觉。要给予TA足够的满足感和安全感，需要多交流，引导TA为人友善。

　　欧一奇知道她一些潜意识里的问题，比如切水果的时候总会看着刀会发怵，比如好好坐着也会忍不住薅头发或者拿头撞墙，又比如会毫无征兆的突然急切的要亲亲抱抱等等，数不胜数的怪异举动。

　　知道这些急不来，他最开始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真的深陷其中又是另番体会，无法言喻。

　　夜里还是凉的，他怕胡媛媛受凉，想把人抱起来却感觉她其实是醒的，脚尖踢了踢，“别装了，不知道冷？”

　　“我以为你会抱我。”

　　她的声音很轻，欧一奇听见了，不动声色的观察起她的表情，袖口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清冷的说道：“你可以自己站起来。”

　　“可我想你抱我。”胡媛媛固执的提出要求。

　　欧一奇没动，笔直的站着，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诉求。甜甜机警的感受出两人间不一样的磁场，敏感的蠕动身体退出了胡媛媛温暖的怀抱，走到KING的坐垫上蜷缩起来，双耳不闻他俩事。

　　“抱我！”胡媛媛暴躁的拍打瓷砖，执拗的重复自己的要求。见他依旧不为所动，她更为急躁的用身体撞击瓷砖，像个讨不到糖的孩子在撒泼。

　　他心疼，不自觉的上前迈出一步，但是转念想到吴飞的警告，身体像扎了根的直立着。

　　许是累了，胡媛媛平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盯着天花板，后脑勺跟脚跟时不时还会捶打一下瓷砖，嘴里振振有词的念叨着，“你不要我了……你不抱我……我有病……不要我……难受……”说着说着就捂上嘴开始干呕，眼角都是痛苦的泪水。

　　“站起来，我就在这儿，站起来抱住我。”欧一奇偏中性的声音在夜晚显得十分空灵，刘海挡住了他的表情，胡媛媛有些痴傻的看着他。

　　“抱……”伸出手臂去勾他的裤脚，一点一点的依赖着欧一奇的力量跪坐起来，仰视着沉默不语的欧一奇，她往前跪爬两步抱住他的大腿，呢喃道：“抱……”

　　自然垂放的胳膊微微抬起，欧一奇诱哄着她，“来，扶着我的手，站起来，抱我。”

　　胡媛媛温顺的在他的指引下爬起身，乖乖的环抱住他的身体，侧耳倾听他强而有力的心跳，胡媛媛不解，“你的心跳好快。”

　　“嗯。”

　　“不舒服吗？”

　　“嗯，媛媛抱抱我就好。”

　　闻言，她更加用力的抱住他，过了好一会儿胡媛媛才回过神，挠了挠头，“什么情况？我们在干嘛？”

　　“在看甜甜穿尿不湿。”

　　被点到名的甜甜翻了个身，倒看着两人，它的确穿着尿不湿，还是胡媛媛亲自给穿的，尾巴那儿还特地挖了个洞。

　　一阵秋风吹入，胡媛媛更是清醒不少，抖了两下，唏嘘不已，“神经病啊，大半夜看尿不湿，睡觉睡觉。”然后牵着欧一奇快速跑回二楼卧室。

　　躺回床上，两人都没了睡意，欧一奇打开小台灯，靠在床头看书。胡媛媛无聊又没事可做，只能抽出他的胳膊枕在脑后，让他搂着自己看书。

　　欧一奇甚少看中文类书籍，她看不懂自然就不想了解，但是今天这书的封面是个外国老头，总觉得面熟，想了半天，“封面这大爷跟个心理学教授很像，但我忘了叫什么名字了，之前在期刊上看到过。”

　　翻书的动作一顿，“外国人长得都差不多。”

　　“也是。”没有过度纠结这个问题，胡媛媛蹭了蹭他的胸口，“我好无聊，你读书给我听吧。”

　　欧一奇轻笑，顺手理了理她逐渐长长的头发，“你听得懂吗？”

　　“听不懂不打紧，主要是想听你的声音。”

　　宠溺的刮了刮胡媛媛的肉鼻，他真的认真的开始读起来，胡媛媛仔细听着，觉得有种醉人的伦敦腔调也有法语的迷人浪漫，像是一首歌。直到听见浅薄的鼾声，欧一奇才停下，轻轻合上书，关掉灯，拥着她一起睡去。

　　每周固定时间去复诊的胡媛媛坐在吴飞办公室里画画，娱疗是康复过程中必不可少的环节，只是她不擅长。青院二十病区就不一样了，集合了医院所有精华，有权的、有钱的、有才的都在那里，他们就很擅长油画、水墨画跟书法，之前也有拿出去比赛过。

　　吴飞站在她身后，托着下巴疑惑的问道：“你这画画技术也没跟你病人学到一丢丢精髓。”

　　翻了白眼，没有理会头顶传来的问题，她仍旧聚精会神的画着手上未完成的画作，潦草的卡通画。

　　见她不说话，吴飞无所谓的耸耸肩，“你之前说想做什么检查来着？护士打个岔给忘了。”

　　“激素六项。”

　　“这个你直接挂个号不就能开？为什么特地找我开？”有点莫名其妙，“我以为你要做脑电波之类的呢。”

　　放下手里的笔，胡媛媛一本正经的解释，“省钱，医保这样可以直接二次报销。”

　　吴飞胸口一窒，叹了口气，“那你肝肾常规检查也一并做了吧，是不是空腹？”

　　“嗯，欧一奇去买饭了，不然都开了，一次性查完，省得我还得来回跑，挺麻烦的。”扯下架子上的白纸，胡媛媛看都没看就给揉成一团仍进了垃圾桶。

　　抽完血回去的时候，欧一奇也回来了，拎着个保温袋，正跟吴飞说着话。看她回来了，欧一奇急忙走上去，“抽了几管子血？晚上熬点猪肝汤补补，快点过来先把饭吃了。”取走她攥在手里的检查报告递给吴飞，“你先看，她吃个饭。”

　　美龄粥配鸡蛋，外加一杯红糖水。

　　欧一奇把冒着热气的鸡蛋放在桌面微微使力滚了几圈，蛋壳出现裂痕才拿起来敲了敲，接着慢条斯理的剥起鸡蛋，“别傻看，赶紧吃饭，都不饿的吗？”

　　回过神的胡媛媛立马低下头挖粥喝，尝了两口视线又回到了他骨骼分明的手指上，他的手指很长，是那种别人一看就觉得是钢琴家的手，皮肤白皙，甲床都长得比别人好看，指甲修整的干干净净。

　　就是这么一双灵巧有力的手，正在帮她剥鸡蛋，甚至贴心的将蛋白喂到她的嘴里，把讨人厌的蛋黄丢到一边。胡媛媛的脸骤然发烫，眼神躲闪，完全不敢再看欧一奇一眼。

　　“结果都挺好的，就是有些报告还没出来，回头出来了有问题再通知你们。”吴飞看了几遍检查报告，确定没问题才开口。

　　牵着胡媛媛与吴飞拜别，欧一奇摸了摸她有些毛燥的头发，“要不要去剪头发，感觉扎眼睛了。”

　　“不要，理发店的人老爱说话，好烦。”

　　“那就扎起来，不然伤眼睛。”顺了顺她的头发，低下头小声问道：“肚子还疼不疼？”

　　摇摇头，这是胡媛媛最庆幸的事情之一，就是从来没有痛经的困扰。

　　“那是直接回去还是再逛逛？”握着方向盘，欧一奇缓缓驶出地下车库，基本每次复诊，他都会问一遍。

　　“去水游城吧，秦老大说6楼开了个宠物乐园，我想去看看。”

　　“好。”

　　不过很不幸的是，等他们好不容易坐着手扶电梯到达六楼天台时，才发现禁止营业，已经上了防护栏。胡媛媛大失所望，兴致缺缺的在水游城逛了一圈却冤家路窄的碰到了许久未见的刘青。

　　网爆刚刚开始的那段时间，刘青特别害怕出门，感觉走出去只要有人说话就是在对她指指点点。现在风波平息下来，她才难得有心思出来逛逛街，因为她的事情，她父亲被迫内退，她也被退了婚、失了业，家里人都埋怨她，能出来透透气也好。

　　胡媛媛站在原地，目送着面容憔悴的刘青坐上手扶电梯上楼，欧一奇也发现了她，“不上去打个招呼吗？让她知道你过得多好，让她后悔。”

　　“算了，落井下石的话跟她又有什么区别？不逛了，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