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与太监》彭霭霖

43、第 43 章

　　毛茸茸的粉刷不停轻点在皮肤上，胡媛媛不习惯，身体一动不动的僵硬许久，她觉得这算是种折磨，并不喜欢。当她觉得自己四肢都快麻痹的时候，粉发男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好了小姐姐，你可以睁眼了。”

　　白皙的肌肤宛如吹弹即破，胡媛媛惊讶的看着镜中的自己，纤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细长的丹凤眼在眼影跟眼线的称托下似乎大了好几圈，淡淡的红晕印在脸颊，有着少女的娇羞，她张大嘴巴，震惊的说不出话。

　　欧一奇走到她的身后，同样看着镜中的她，沙哑的开口，“喜欢吗？”

　　点点头，胡媛媛紧张的反问他，“那你喜欢吗？”

　　“喜欢，但还缺一点，”他伸手抓起桌面的一只眉笔，调转胡媛媛的椅子，然后俯下身小心翼翼的为她描眉，“我看书上说，古代夫君都会用青黛为娘子描眉，你也欣赏欣赏为夫的手艺。”

　　她的眉形很好，并不需要特意修饰，只需要加重点色墨就行。所以当欧一奇要求帮她描眉时，仔仔才没有制止，不怕他毁掉自己的作品。

　　仔仔从RICH手里接过挑选好的假发，用手肘怼了怼欧一奇，“让开，别含情脉脉的了，真恶心。”

　　欧一奇没理他，只是同胡媛媛说：“他在嫉妒，毕竟他享受不到某人的含情脉脉。”意有所指的望了眼不善言辞的RICH。

　　略显粗暴的把假发挂到胡媛媛的头上，仔仔没好气的抬腿踢了一脚欧一奇，“滚滚滚，看到你就烦。”

　　不知何时，RICH靠了过来，像抚摸宠物那样爱抚着他的脑袋，“仔仔不气，仔仔乖。”

　　胡媛媛看着镜子，悄悄观察RICH，越看越觉得熟悉，总觉得在哪儿见过，熊一样的外表却是稚子般的言语，好像她在吴飞那边遇到过的一个病人也是这样，不敢确定的看向欧一奇，蠕动嘴唇，用唇语询问着他。

　　欧一奇点点头。

　　心下了然，又不禁多看了他俩几眼。就见仔仔僵硬的板着脸，没有说话，手上动作也没停，没一会儿便温柔的对RICH说：“帮我把小姐姐的衣服拿过来。”

　　RICH后知后觉的应声，慢吞吞的走了出去，不一会儿抱着几件衣服回来，乖乖的站在旁边。

　　接过他手里的衣服，胡媛媛礼貌的向他表示感谢，然后只身去了试衣间。仔仔看了欧一奇一眼，摸了摸RICH的脑袋说道：“自己去外面找阿雅姐姐玩会儿？我有事儿跟大哥哥说。”

　　“好。”RICH听话的走了出去。

　　目送他离开后，仔仔顺手反锁房门，有些急躁的质问欧一奇，“你是不是换了药？为什么她可以恢复这么好？”

　　“没有，一直是那款，也没有加量。”

　　“那他为什么还是那个样子？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烦躁的想要踢翻凳子，但又怕生出动静吓到某人，仔仔气得咬牙切齿。

　　欧一奇也很奇怪，沉吟片刻后，“吴飞说过，家庭治疗很重要，你是不是平时很忙，都没陪过他？”

　　“怎么可能？我走哪儿都带着他，深怕一个不注意他就不见了，还想怎样？系在身上吗？”

　　“可是我今天来，媛媛化妆到现在快两个小时了，你只跟他说过两句话。”指着悬挂墙上的时钟，欧一奇一针见血的说着。

　　仔仔哑然，一时之间说不出反驳的话，只是颓丧着脑袋靠在墙上，“我每次看到他都很难过，我根本不知道能说什么，为什么变成那样的不是我？为什么……”

　　换好衣服出来的胡媛媛就看见RICH坐在椅子上看旁边的女孩打游戏，化妆间大门紧闭，也不见欧一奇跟仔仔的身影，心想他俩应该有话要说，也没出声，找了个位置坐下，安安静静的等。

　　不一会儿两个人就都走了出来，RICH兴奋的冲着仔仔傻笑，欧一奇牵起胡媛媛的手同两个人打了招呼便自行离开。

　　坐在车上，胡媛媛满腹疑虑，“你为什么会认识他们？”

　　“那个RICH是试药的。”

　　“试药？”胡媛媛不懂，“试什么药？”

　　“就是你现在吃的，国外虽然已经运用到临床了，但是国内并没有，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效果，不敢贸然让你吃，所以……”顿了顿，“我找了他们。”

　　胡媛媛不赞同的皱眉，“药哪儿能随便吃？你不是在坑人么？吃出事怎么办？”

　　“仔仔同意的，死马当活马医，我们研究过适应指征，RICH的情况也可以用。”

　　“那你们是怎么确定效果的？这药不吃个一年半载的，根本不会起效果。”胡媛媛训斥着他的荒唐，末了像是想明白了，瞪大眼睛，“你……你就是想看他会不会吃死？”

　　欧一奇无言的点点头，神情有些凝重。

　　胡媛媛像颗泄了气的皮球，瘫软的倒在座椅上，默默看着窗外的风景，半晌才开口说话，“要是出事了，他报复你，我该怎么办？”

　　“不是没出事吗？只是在他身上效果不好。”

　　“如果呢！”胡媛媛凄厉的喊叫出声，侧脑不停的撞击玻璃，她难受，好难受。

　　欧一奇一只手控制方向盘，一只胳膊伸长护住胡媛媛的头，防止她受伤，“对不起，以后不会了，你别这样，会受伤的。”

　　深吸几口气，胡媛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试图让自己平复下来，欧一奇吓得不轻，急忙将车停到一边。安抚的话还没说出口，胡媛媛就抬起微红的眼睛看向他，忽而笑了起来，“没事，反正你死我也死。”

　　欧一奇冷冷的看着她，深邃的眼眸像是要把她溺毙，突然抬起身凑近她，还没完全靠近就被胡媛媛两手推开，“别想亲我，弄花我的妆！别磨蹭了，我肚子已经饿了。”顿了顿，又自顾自的从包里掏出水杯跟药盒，“还是先把药吃了，省得到时候犯病，一发不可收拾。”

　　又忍不住看了她几眼，确定她真的没有问题，欧一奇才重新启动车，往饭店开去。

　　与其说是家宴，不如说是酒会，五星级酒店门口铺上了红地毯，围了一堆记者，到处都是闪光灯在闪烁。欧一奇顺着车流缓缓入场，胡媛媛紧张的不知所措，死死攥着腰间的雪纺面料，怪不得还得特地打扮的如此隆重，这是带她去送死啊！

　　欧一奇穿得很随便，并没有特意西装革履，显得非常无所谓，见她异常拘谨，冷不丁的出声，“这种情节，电视剧里看到过吗？”

　　“看过。”

　　“我想你跟个恶毒女配一样，嚣张跋扈的走进去，然后遇到讨厌的人就往她脸上泼酒，或者推进泳池之类的。”

　　胡媛媛无语的瞪了嬉皮笑脸的欧一奇一眼，“你是不是有病？”

　　“是啊，不是在给胡医生治疗中吗？”

　　“变态。”

　　拽起她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欧一奇不要脸的继续说道：“你可不就喜欢变态么？”

　　“闭嘴！”

　　胡媛媛的话声刚落，就有司仪优雅的帮她拉开车门，她紧张无比的想要解开安全带，欧一奇却翻过身主动帮忙，“别动，坐着等我。”

　　她不敢动，门外都是举着长炮拍照的记者，欧一奇潇洒的从驾驶位走出去，像个土财主似的把钥匙丢到司仪身上，然后举止绅士的往胡媛媛面前伸出小臂，“来吧，我的老婆大人。”

　　挽起他的胳膊缓缓走出车厢，她才站稳身子就听见熟悉的狼嚎，循声望去，就看到许久未见的阿虎正牵着KING跟甜甜站在一侧等着他们，胡媛媛相当诧异，欧一奇捏了捏她傻乎乎的脸，“这种时刻，怎么能少的了外援？不开心了就放狗咬他们，出了事儿，我砸锅卖铁的赔。”

　　阿虎把牵引绳递到两人手上就退了下去，胡媛媛跟欧一奇一人牵着一条狗在聚光灯的注目下缓缓进入酒店大厅。

　　里面站满了端着高脚酒杯交谈甚欢的人，有些人胡媛媛曾在抖音里面刷到过，都是精英级别。他们看到狗的时候分明有些慌张，不自觉的避开身子，面子上仍然挂着完美无瑕的笑容，礼貌的冲欧一奇举杯点头。

　　欧一奇知道她不喜欢这种场合，领着她在角落坐下，把牵引绳都放到她手上，“你等着，我给你跟狗拿点吃的回来。”

　　她宛如一只惊弓之鸟，警惕的东张西望，然后她发现有个女人一直在看她，一头利落短发，大大的蓝宝石项链和黑色露背洋装，相当有女人味。因为戴着隐形眼镜，对于散光的她并不友好，她压根看不清楚对方的长相，直到对方向她走来。

　　深深的双眼皮和擦着朱红色的薄薄双唇，是……是殷红！

　　她怎么会在这里？欧一奇不是已经把她辞退了吗？难道是骗她的并没有？如果是骗她的，欧一奇怎么敢带她一起过来，让两人碰面？这不是要露馅吗？脑袋里嗡嗡作响，混乱一片，看着对方越走越近，心里暗自叫苦，怎么办？怎么办？过来了过来了！

　　胡媛媛本能的起身想走，殷红似乎看出她的企图，立马快走几步挡到她前面，碍于KING跟甜甜，她并没有靠的很近，是很正常的陌生人社交距离。发现她清瘦许多，胡媛媛讪讪一笑，“嗨，你最近还好吗？感觉瘦了好多。”说完就忍不住想要捶死自己，说的都是什么玩意儿，跟前任相逢似的。

　　殷红也很意外她的开场白，愣了几秒，“我听说欧式集团今晚要开酒会，所以特地过来看看。”上下打量着慌乱不已的胡媛媛，忍不住笑了笑，眼里流露出轻蔑，“胡小姐，恕我直言，您其实配不上欧总。”

　　嗯……嗯？

　　胡媛媛不快的眯起眼睛，下意识舔了舔虎牙，纠正了她的措辞，“殷小姐说错了，我是欧夫人，而且……”笑了笑，先礼后兵的那种笑，“我想我没必要听个陌生人去评价我跟齐齐的婚姻吧？殷小姐这点礼仪应该要有的。”

　　殷红审视着她。

　　胡媛媛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是她太会装了吗？她似乎并不是表现的那般胆怯，不是只软脚虾。

　　“我是欧总的学妹，在M国的时候就认识了学长，一直跟着他，已经快六年了。”殷红轻抿一口香槟，“像你这样小家子气的女人是配不上学长的。”

　　胡媛媛不怒反笑，弯下身抚摸KING的脑袋，娇笑着问道：“KING，你认识眼前这个人吗？人家跟你主子都认识六年了诶！”

　　KING瞥了眼殷红，配合的摇摇头，反倒往胡媛媛的怀里拱了拱。

　　欣慰的轻拍它的脑袋，胡媛媛站起身毫不胆怯的直视殷红的眼睛，“原来是学妹，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怪我怪我，下次应该主动问问，不然齐齐这么忙，很难把这种小事挂在嘴边。”

　　“你！”

　　抚摸着自己颈脖的项圈，胡媛媛还想怼她，就见欧一奇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动作自然的将她搂进怀里，看都没看殷红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