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海棠》姜寻鹿

3、静待

　　林因转过身，仰头满眼奇怪地看着谢怀瑾，：“我？怎么了？”
　　谢怀瑾低下头，看着这个刚到自己肩头的女孩，：“你鞋带散了。”
　　林因低头看自己的白板鞋，左边的鞋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鞋带两端分别搭在地上，其中有一端上面有明显的脚印。
　　林因觉得不好意思，迅速弯下腰系鞋带。鞋怀瑾见状马上把伞斜向林因，自己的左半肩任由雨水淋湿。
　　林因站起身，见鞋怀瑾的左边都被淋湿了，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林因抱歉道：“对不起，害你衣服都被淋湿了。”
　　谢怀瑾：“不用道歉，偶尔淋一下雨没什么的。”
　　林因听见他这么说，心里更加歉疚了，眉头都皱了。
　　谢怀瑾：“你不用内疚，我们先上车。”
　　两人加快步伐，林因伸手准备拉开后排的车门，谢怀瑾眼疾手快，用手搭在林因握这把手的这只手背上，说道：“我可不想当司机，你还是在前面吧。”
　　林因感受到了他的手温度，有点冰，一时愣在了原地，眼睛呆呆地盯着谢怀瑾。
　　谢怀瑾：“抱歉。”
　　谢怀瑾连忙把手缩了回来，：“快上车。”
　　林因会过神来，神情有一丝慌乱，：“嗯”，快速打开车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上副驾驶，关上门，一气呵成。
　　谢怀瑾瞧她的这样，不觉地弯了嘴角，眼尾略微沾上笑意。
　　谢怀瑾刚上车，便默默得打开空调。林因拿起前面的纸巾，递给谢怀瑾。
　　林因：“快擦一擦，要不然会感冒的。”
　　谢怀瑾：“嗯。”
　　林因刚给谢怀瑾说‘感冒’，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阿秋”。
　　林因吸了吸鼻子，鼻子有些痒，有揉了揉。谢怀瑾把纸递到林因眼前。
　　谢怀瑾：“还好你没有被淋着。”
　　说完，他又把空调温度给调高了点。
　　林因觉得有些丢人，把头缩了缩，装鹌鹑。
　　谢怀瑾见她这模样，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车掠过路旁的高楼和树木，车内的俩人，就那么望着前方，半点声音没有。林因觉得安静的有点诡异，想要开口聊点什么，又找不到什么话题。
　　林因：“前面的那栋楼挺高的啊！”
　　谢怀瑾看向前面的拿栋楼，只有三层。
　　他轻轻笑道：“是挺高的。”
　　林因看着楼，有些懊恼，讪讪到：“嗯。”
　　她暗暗后悔，埋怨自己说话不过脑子，只要遇到谢怀瑾脑子就好像不转了一样，蠢的一批。
　　场面又陷入了安静，这时好想来一句“就怕空气突然安静”。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这时，还好林因的电话响了，“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林因松了一口气，“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谢怀瑾点了点头。
　　林因：“妈。”
　　电话那头传来老妈王银洪亮的声音，“你到了哪儿了？”
　　林因看向车窗外的楼房，“我到永辉超市了。”
　　王银：“嗯，不远了。我们等你回家一起吃饭，你哥也在。”
　　林因：“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
　　王银：“又没有好远，马上到的事情。”
　　林因：“好。”
　　王银：“挂了。”
　　林因把手机放回包里，“不好意思，我妈说话有点大声。”
　　谢怀瑾：“没事。”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城市浸满暮色，房子和道路俏皮地染上粉色，有些可爱。
　　林因：“到了。”
　　谢怀瑾走下车，撑开伞，打开副驾驶的门，伞微微倾斜。
　　林因：“谢谢。”
　　谢怀瑾：“不用。”
　　林因：“那我先进去了。”
　　说完，林因准备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进小区的电梯口。
　　谢怀瑾拉住林因的手，让她等一下。
　　谢怀瑾：“你是准备淋雨吗？”
　　林因：“不是。”
　　谢怀瑾：“雨是小了，但是不代表你不会感冒。”
　　谢怀瑾：“我送你进去。”
　　林因：“好。”
　　路灯微黄，照在黑色的伞面激起透亮的反光，伞下的人都因此打上光辉，画面莫名的美好。
　　林因：“今天真的谢谢你。”
　　谢怀瑾：“没事，快上去吧。你妈他们等了你很久了。”
　　林因：“嗯，还是谢谢你。”
　　林因：“我先上去了，改天请你吃饭。”
　　俩人就此告别，林因转头走进电梯，谢怀瑾看着林因的脸庞随着电梯门的关闭而消失，他也转身进入黑暗。
　　门锁随着钥匙转动，“啪嗒”一声，林因推开门，换上拖鞋，把包挂在架子上，朝屋子喊了声：“爸妈，我回来。”
　　王银：“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王银：“我去把汤端过来。”
　　林因并没有马上去洗手，而是走到餐桌前看看今天又什么菜。
　　林震熊：“别看了，都是你爱吃。”
　　一家人围坐一堂，吃着饭，听着王银女士吐槽着今天遇到事，林震熊一边听着，一边还不忘往王银碗里夹菜，在王银说了一会儿后，又递上水，说句：“老婆，喝点水。”
　　林震熊时不时还要附和一下，：“老婆，我觉得这事……”
　　“老婆，你说得对!”
　　林因和老哥林野对视了一下，表示这狗粮吃饱了。
　　林因放下筷子，：“老爸，老妈，我吃好了。”
　　林震熊和王银只是看了眼，又继续讨论起来了。
　　林因关上放门，靠在门后，身体缓缓下降，坐在地板上，脑海里全是今天和谢怀瑾在一起的帧帧画面。
　　林因叹了口气，喃喃道：“我还是输了。”
　　这些年来林因回避着关于谢怀瑾的一切，以为这样就可以忘记他。可她还是低估了自己，只要谢怀瑾再次出现，前面所作的所有努力全都功亏一篑。哪怕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林因就会因为那个人是他而再次心动。
　　林因轻叹一声：“为什么，我明明已经忘记他了，甚至连他的脸都快要忘记了。可是只要他一出现，我的心还是会控制不住地为他悸动。”
　　林因说着说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落在林因手上，林因用手去擦，没想到越擦越多，最后林因任由泪水泛滥。
　　林因责怪自己没出息，但又无可奈何。她总是一次又一次破功，只要谢怀瑾存在，她就会爱他，没有道理。
　　“当当当”，门外王银敲门。
　　王银：“因因，吃水果不”
　　林因声音有些沙哑：“妈，我不吃。”
　　王银似乎听出林因的声音不正常，面露担忧：“因因啊，怎么了。”
　　林因努力找回原来的声音，咳了几声，：“妈，我没事。”
　　王银没有说话，只是嘀咕了几句，就离开了。
　　林因又静静地坐了许久，等她平复好心情了。起身走到镜子在，慢慢坐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睫毛上还隐隐有泪花闪烁；眼影被泪水晕染得糊成一团，看不出原本的样子；泪水滑过的地方，形成了一道道泪痕，与其他地方有着明显的分界线。
　　林因仔细卸妆，露出这张看着元气的脸的，如果忽略那双红肿的眼睛的话。
　　洗漱完后林因呈大字性躺在床上，思绪还是混乱。她的脑子里像是有线团缠绕，怎么也解不开。她嘀咕道：“算了，就算再次心动又能怎样。我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林因：“不想了，早点睡觉，明天还要‘搬砖’。”
　　林因缓缓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转眼到了张老太案件开庭的日子。
　　法庭内，林因与对方律师展开激烈辩论，你来我往中，互不相让，经过几轮对峙，法官宣布改日宣判。
　　庭外，张老太的三个儿子，拦着张老太不让她走。
　　大儿子：“妈，有你怎么做的吗？”
　　三儿子：“就是，当妈的竟然把儿子告上法庭。”
　　张老太：“你们，你们……”
　　张老太对于儿子们的行为气愤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因的手轻拍张老太的背，顺了顺。
　　林因：“张奶奶，您先消消气。”
　　接着，林因又对张老太的三个儿子，说道：“你们也不想想自己做了什么！”
　　二儿子指着林因的鼻子，恶狠狠说道：“滚开，这是我们自己的家事！”
　　梁露听见他这么说，脾气也上来了，一下冲道三人面前，双手叉腰，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眼睛里的火都要喷出来了。
　　梁露：“你们怎么说话呢，请你们客气点。”
　　大儿子，用手推梁露，语气不善：“小姑娘，毛孩没长全呢！管起老子来了！老子打架的时候还没呢！”
　　梁露也是个暴脾气，“我就管了！”
　　大儿子觉得梁露有些不知好歹，走上前撸起袖子，抬手就准备教训梁露。
　　梁露见他这样，有些害怕，就把头往后缩，嘴里还不忘说：“现在是法治社会……”
　　在大儿子的手快要落在梁露脸上的瞬间，林因一个箭步冲到梁露身前，“啪”的一声，巴掌结结实实落在林因脸上。
　　梁露没有想到林因会替她挨这一巴掌，连忙看看林因有没有事。梁露看见林因脸上这么大个掌印，就想打回去。
　　林因轻轻拍了拍梁露的肩旁，“不要冲动。”
　　转身，语气冰冷地对着他们说道：“看来你们还想上一次法庭，怕这次就不是赔点钱这么简单了。”
　　张老太的三个儿子像是想到什么，便往后退了退，有些不甘心：“妈，你以后还是要靠我们养的。”
　　张老太：“呸，靠你们，是嫌我命太长吗？”
　　二儿子还想做什么，林因也不怕他，语气凶狠，“嗯！”
　　三儿子拉了下二儿子的手，在他耳边说：“算了。”
　　三儿子：“妈，今天有她们在就算了，改天我们再找您‘好好’聊聊。”
　　三儿子：“大哥，二哥，我们走。”
　　张老太：“林律师，今天真是对不起。”
　　张老太泪眼婆娑，“我没有想到他们动手”。
　　林因：“张奶奶，我没事的。”

　　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林因和梁露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林因用手拿着冰袋敷脸，梁露一旁絮絮叨。
　　梁露一脸生气，“他们就这么走了，太便宜他们。”
　　林因：“那你还想怎么样，和他们打一架！”
　　梁露：“那也不能……”
　　林因：“不能什么，你才刚从校园里出来，你没有经历过这些。”
　　林因看了看梁露，她似乎有些不服气。
　　林因：“面对像他们那样的人，不能意气用事，今天你要是和他们打起来，以后只会没完没了。”
　　梁露应了一声，就没有说话了，只是默默低着头。
　　林因见她这样，也没有说什么，有些只能靠她自己经历，才会明白其中的道理。
　　林因：“走，我请你吃饭。”
　　梁露一脸不解，“吃饭，你都被打了，还有心情请我吃饭。”
　　林因：“当然，要吃饭了，这个案子我们忙了这么久，现在好不容易完了，当然要犒劳自己了。”
　　梁露：“好吧。”
　　林因站起身，拉着梁露的手，“好了，好了，快想想一会儿吃什么？”
　　俩人一起讨论吃什么，说了这家怎么样，那家挺好吃的，就是价格高了点，另一家还可以。
　　梁露也挂上笑容，与林因嘻嘻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