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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大结局马上就要来了!因为太久没写发现没有了感觉|||||||
      -------罪人IVV上

      **********
      十六
      算起来师兄应该离开我很久了,直到那一天看见宫女换上了春服,我才发现,原来我已经熬过了一整个冬天。讽刺的是,我除了有些郁郁寡欢和食欲不振以外,竟然再没有别的症状,偶尔还会出院走走,让不见天日的脸晒晒太阳。
      凭良心说,王对我很好,应该在身为王的立场来说,是足够好的了。他并不禁锢我的自由,除了不准出宫,我可以在宫内随意走动。他在我面前没怎么表现出残暴的样子,若有些处死或者抄家的事情,他也会避开我和大臣们商量。虽然口气不好,可是并没有对我说过重话。我想这是他可能做到最好的。大多时间他依然像个王一样说话行事,但有的时候会忘记身份,这种时候他就会说说心里想的事情。
      有一次他这么对我说:“孔吉,知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和长生打赌?因为我知道长生是你最在乎的人,他可以为了你连命也不要,我却连这种权利都没有,而你一定会为他求情的,所以我就答应了,我想看看,像你这种倔强漂亮的家伙在我的手心挣扎是什么感觉?从来我都厌恶自己是一个王,不过那一次,我很庆幸。否则怎么能把一切都掌握在手里?孔吉,你是第一个让我为你破例的人。我很想征服你,不单单为了你的容貌,你是这样一个想让人完全掌控的男人。我想得到你的一切,即便用尽我所有的办法。”
      那是王的逻辑吗?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应该去相信哪一个王,是残暴多变,折磨我和师兄的王,还是独自坐在黑暗的角落,喝醉了只肯流一滴眼泪的王。
      是眨也不眨眼便杀人抄家喜怒无常的王,还是那天夜里紧紧抱住我只担心失去我的王。人的心太多变了,戏文里并没有说到这些,它们总是好的好,坏的坏,打扮得让人一眼就能看穿,我知道我在想什么,也知道师兄在想什么,可是王呢?如果两个王都是真的,究竟哪一个比较多一点?
      可惜并没太多机会给我慢慢去发现,因为我发现最近王来的次数渐渐在减少。
      是开始厌倦我了吧!虽然速度快了点,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不合礼数不合规矩的我,即便再怎样的宠爱,也抗不过宫廷内对子嗣要求的传统,不可能长久的。这样也好,免得我每次都要在为如何面对王而担心焦虑。心里的天平摇摆不定,小小的一粒尘埃都会影响到平衡。“孔吉,王是不能够相信的。”我对自己这么说着。
      “肆身横宽”一样是戏子,仍然要表演,没有师兄,跟全新的戏班表演的我总无法迅速的适应,平时的应变机智不知道哪去了,尽管尽了最大的努力也无法取悦所有的观众----有人没有笑,但那不是王。
      于是没有笑的那个大臣从此在大殿之上消失了,王命令人把他拖出去杀了,然后叫我继续表演,他依旧那样看着。
      每次表演,都会有一,两个人消失,王对此事毫不在乎。人们变得越来越敏感越来越惊恐,只要是有可能发笑的地方,都会立刻爆发出哄堂的笑声,不是发自内心的愉悦的笑声,而是因为害怕而拼命佯装成的笑声,每个人都使劲发笑,尽可能大声地,好让自己的声音在人群之中变得容易辨认,靠此来逃脱被处死的命运。那种笑声让我脊背发凉,心仿佛被人扭曲了一样。我想他们一定很恨我,因为只要有我的出现,厄运就会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临到他们头上。
      坐在王身旁的依然是张绿水,这个自始自终都最受宠爱的王的妃子,她总是陪伴在王的身旁,这个美丽而过分嫉妒的女人,她并没有损失什么,她只需做自己便可以博得王的宠爱,也不会招致人们的怨恨。或许在王的侧畔拥有一个位置是她最大的满足了,我知道她恨我,因为我什么也没有做就夺取了她的地位。她看着我的表演,与王相拥而笑,笑靥如花,那是甜蜜的浸渍着剧毒的花朵,笑容越灿烂,毒气便越快散播开来。她等着看我的下场,露出整齐的贝齿,好像很想就这么灿烂地笑着,将我一块块撕碎。
      喜乐宫的侧廊上去,有一个高台,在那里能隐隐约约望见宫墙的边缘和外面的房屋,我常常在表演结束谢恩以后,跑到那高台向外面眺望着。
      “善朴哥,你现在好不好?我很想念你。”绿衣服的小偶人面向着平乡的方向眺望着,圆乎乎的没有表情的脸上,仿佛充满了悲伤。
      白衣服小偶人一动不动坐在阑干之上,看不见他的脸,也再没有那一个人来为他配上滑稽可笑的声音了。
      师兄,你现在好不好,我很想念你。我看着白衣服小偶人默默念着。

      “王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每天晚上都和一堆妃子在宫中寻欢作乐,灯火通明异常喧哗,喝酒喝到天亮,不理朝事,连那张娘娘好像也拿他没办法了。”
      有人这么对我说。是,淹没在女人堆里本来就是王应该做的事,这并没有什么,女人应该更好吧,她们很简单,只需要稍微哄一哄就会开心,她们不会做出忤逆王心意的事,她们渴望着王的喜爱,她们美丽而柔弱,容易把握。
      也许那才是王本来的生活,正常的生活。
      “孔大人,王要召见您。”正这么想着的我,被传唤声打断了思绪。召见?我?在这个时候?或许王正和他的妃子在一起,那么叫我去,是想看我的笑话了?

      我到达那里的时候,王的身旁围坐着许多美女服侍他,看到我进来,都以惊奇的目光看着我,是了,在这种时候,一个身为戏子的男人出现在王的寝宫之中,出现在他众多的嫔妃面前,要多奇怪有多奇怪。王喝的醉醺醺的,眼神迷离,面色酡红,衣衫不整,连语速也较平时快了许多。他一杯又一杯往嘴里倒酒,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喂,孔吉,过来给我倒酒。”喝醉的王朝我大声嚷嚷。
      我迟疑了一下,没有动。
      王看我没有动作,打了几个酒嗝,复又冲我大喊:“你还在那里傻站着干什么?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旁边的侍女俯身向王说道:“王,他是男人呢!还是我。。。。。。。”
      王根本不理不睬旁人的说话,继续不屈不挠地唤我:“喂,没听到我说的吗?”
      我杵在原地,身体僵直,动弹不得,这样,算是违抗王的命令了吧!我如何能够,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之下从容自若地走到王的面前为他斟酒而不觉得羞耻,我做不到。我不知道王会如何处置我,但是我真的做不到。
      有一瞬间出现了冷场,所有的妃嫔都停下了手上的东西,,大家面面相觑,尴尬地看着我。没有人说话,一时间鸦雀无声。
      王的怒气终是爆发了,他从榻上走下来,使劲拽着我的衣领,大声吼着说:“你还在犹豫什么?还在想你的师兄吗?你认为你现在还有必要想那些吗?”
      我别过头,默默忍受不作言语。
      王冷笑着说:“你以为我真的会那么仁慈?放过那样的人自由地生活在这世界上吗?现在告诉你也无所谓,我答应放他走,是骗你的,早在释放他的那天,我就已经让人把他杀了!!贱民,触怒了我,也不过如此吧!”
      什……么……
      他在说什……么……
      王的身影开始在我眼前摇晃,忽远又忽近。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我说不出话,我想要举起颤抖的手指着王,可是我挪不动我的手指,哪怕只是微微的颤动。
      “说不出话了?嗯?我倒是很乐意见你这个样子。”王不动声色地端详着我,“你想做什么?想反抗吗?想抱怨吗?真可惜啊,你的心爱的师兄已经死了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瞬间我的理智完全崩溃,一侧眼瞥到墙上挂着的装饰用的弓箭,想也没想就推开了王,飞扑过去一把扯下来,搭弓上弦就要对着王射去。
      王似乎是没料到我有这样的举动,惊了一惊,不自觉后退了一步。但很快便反应过来,扯住离他最近的一个宫女挡在身前,对我说:“怎么,在怪罪我向你的师兄射箭吗?所以想射还给我来报仇吗?把箭射向她如何?反正都是射死一个人。你考虑一下?”
      我从来不知道,眼泪可以如此自然流淌,似乎是尘封了太久,沉积了太久而终于肆无忌惮地喷薄而出,争先恐后源源不绝。泪水洗刷着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疼,皮肤干的发紧,但很快又有新的泪水滋润了面庞,干干湿湿,深深浅浅。
      我举箭指向王,犹豫着。
      为。什。么。
      只想问为什么?他虽然残暴他虽然无常他虽然杀过很多人,可是他从来没有对我和师兄起过杀念,或者是已经有过这样的念头,我却还是心存侥幸?
      好不容易,我想要有一点点相信他,我只是想要一点点的真心,我只是说服自己相信那一瞬间的诚实,我只是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微微地放纵了自己的感情,可是连着小小的机会也不给我,是我一直太自信,以为自己或者有些分量,以为自己真的有能力去要求什么,我心存侥幸地赌上全部,结果却败得一败涂地,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我这样想着,咬咬牙,不给自己任何考虑的时间便松开了持箭的右手,怨念离弦而去,直直飞向王的方向,或许是没料到我真的会这么做,王一时间面色死灰,骇得说不出半个字。
      可是我马上就后悔了。
      箭的力道很大,矢镞全部没入王身旁的实心圆柱,王没有躲闪。
      我却没有射中王。
      那是因为我在射箭的时候不自觉地将箭射偏离了方向,朝着与王的位置相反的地方射出。
      我知道我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永远。
      而同时我也跌坐在地上,灼热的泪烧得我两颊发痛,汗和泪水已经模糊了我的眼睛,即使拼命擦揉也无济于事,喘口气,我丢下手中的弓箭,拖着软弱无力的身体慢慢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并没有人扑上来按倒我,我听见王用惊魂未定的声音吩咐:“跟着他。”
      此刻我最想去的地方,就是那个能隐约看到宫外的,只属于我自己的高台。

      我疯狂地奔到那里,对着天空声嘶力竭地狂喊:“师兄!!!师兄!!”我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似乎这样的呼唤就能多挽回一点当初无法阻拦的遗憾。
      我的心很痛,压抑到快要喘不过气来,若有人再多说一句话再多投来一个眼神,就好似钝钝的刀刃缓慢地磨过心头一般,闷闷地,我非得咬着牙捱着这痛楚,想哭,失去所有力气,想呼喊,像被人捂住嘴巴般发不出声音,我第一次发现悲伤会令人如此疲惫,虚弱得毫无反抗的能力。一直委曲求全为着的那个人,原来在我还没有习惯委曲求全以前就已经不在了。
      那些担心那些设想那些不安,那些带着苦涩的回忆。
      周围景色一切如常。
      只有那个人,不在了。
      我忽然觉得很冷,很孤单,这世界上的人虽然熙熙攘攘,可是和孔吉再也没有关系了。

      “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
      默念着那一句话,我慢慢阖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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