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前》怀杨

3、发烧

　　许知烧的迷迷糊糊的，身体仿佛像在浩瀚的大海中起起落落，浮浮沉沉。他总觉得自己像一叶之舟上的蚂蚁，面对大海，常常感到无力，就像面对他自己的命运。
　　他做着一个个光怪陆离的梦，面容扭曲的女人，只看得见背影的男人，看似面目慈善却拿着刀的老人。这一帧帧，一幕幕，扭曲的像许知过往十几年人生。
　　许知微蹙着好看的眉头，带着些许难受和常人难以察觉的一丝悲戚。他迷迷糊糊之间睁开了眼睛。紧接着，他闻到了一股呛人的烟味。
　　不对，应该说是呛到会死人的烟味。
　　"我去，房子着火了吗？”许知想着。
　　许知觉得幸好他醒的还算早，不然没被烧死，也快被呛死了。他觉得他现在鼻孔里肯定是黑乎乎的一片，活像是抽了十几年大鸦的烟鬼。
　　"你醒啦”，一道慵懒低沉的好听嗓音，穿过许知的耳膜。
　　许知当即条件反射的炸毛，反问道：“你怎么在这儿，这是哪儿？”说着就开始环顾四周，左看右看都觉得眼熟。
　　“唉，不对，这他妈是我家吧！”许知大吼道。因为病着还没好，所以声音其实并不大，只是用足了许知的大部分力气。
　　厌随静静欣赏着许知炸毛跳脚的样子。嘴唇微微向上轻扯，不着一词。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盯着许知因为静电摩擦而笔直竖立的一根呆毛，微微的磨搓着手指。
　　“手痒”，厌随心想。
　　看了半晌，终于开口：“天然卷？还是烫的？”
　　“哈? 什么东西?”许知回答到。
　　许知觉得这人可能真的脑子有泡。他爸妈可真不容易。
　　“傻子”厌随于是又开口了：“我说头发。”
　　“我失忆了，难道我们很熟吗？”许知说到。
　　“没有，没失忆。”，厌随疑惑的回答道。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哦…………那我他妈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就是明天剃光头，你也管不着吧。”许知不甘示弱的回答道。
　　“真会刺人”，厌随心想。随即又想到他真剃光头的样子，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厌随无奈又可惜道：“唉，不愿意说就算了。”
　　厌随又说到:"之前跟你干着干着，你就晕过去了，问了那个瘸腿小子，才打听到你家在这儿就把你送回来了。”
　　瘸腿小子就是之前抱着许知大腿，哭爹喊娘的张哥。其实他本人并没有多大岁数，甚至可能才十几二十出头。
　　但是想在黑街五区混得下去，要么真就靠拳头不服打到你服为止，要么就靠唬人的本事收拢一帮小弟，以多欺少。
　　许知是前一种，张兴凯却是后面一种。但是唬人总有失败的时候，他的腿什么时候瘸的就不得而知了。
　　总归是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他妈的，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什么叫干着干着？啊?什么叫我还晕过去了！我们这是正经斗殴，请你严肃一点。”许知睁着圆圆的小鹿眼吼道。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从厌随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别扭和欠抽呢。
　　许知真是服了这哥们了。
　　厌随轻笑一声继续逗他道："知道了，正经，正经。”
　　厌随继续说道：“本来想给你炒个菜，吃完到时候好吃药，结果时间太长，一没注意糊锅了。”
　　“话说，是不是你们家菜有问题啊？以前糊锅的时候也没见过冒这么多烟的啊。”厌随觉得奇怪的要死。随即又摸了摸鼻子，应该是迟钝的感觉到了不好意思。
　　“哟，还会不好意思呢?把我家弄得乌烟瘴气的，确实该不好意思 ，自来熟。”许知心想。
　　“他们人呢？”许知问道。
　　“谁们? ”厌随一时没反应过来，“哦，我把他们赶走了，这么多人都挤在一个地方干嘛。”
　　“哦，知道了。”虽然许知说完这句话就没有下文了，但眼神明显透露着“没事的话，你也麻溜滚蛋吧”的意思。
　　厌随假装看不懂又对他说：“替你买了些退烧药，自己记得吃。“
　　“嗯”
　　“你跟那个什么张哥认识?”
　　“嗯……吧”
　　“你知不知道他搞诈骗?骗到我兄弟头上了？”
　　“嗯……嗯?我不知道。”许知恹恹的回答道。心想，我知道个锤锤。
　　厌随闻言在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说不出来是庆幸还是其他的什么。
　　闻言起身要走，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突然转头不怕死的对许知说：“我没有你家的钥匙，所以把你抱进来的时候把你家的门锁撬坏了，没事吧？”
　　“你们家这个菜简直有病。我不信邪就又试了好几遍，呃……所以你的冰箱里现在应该可能已经空了。”
　　“还有，我叫厌随。小可爱，你到底叫啥，脾气臭的要死，小脸还挺好摸的。”
　　说完，可能意识到许知会生气。厌随三步并作两步踱到了门外，随即快速关上了门。
　　速度之快，力道之大。生生把许知呼之欲出的“你他妈……”憋了回去。许知那点感激之情瞬间荡然无存。
　　“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就长了张嘴。”许知无语的想着，边想边接了杯水把桌上的退烧药吃了。许知觉得浑身上下使不上一点力气，难受的紧，于是又躺回被窝里休息了。
　　昏昏沉沉的意识消散之前，许知突发奇想，“这他妈算吃人嘴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