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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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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症监护室外。
黄淑华对着主治医生钟教授哭诉:“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有没有好转?什么时候能醒?”
向母因为情绪激动声音都忍不住颤抖,话还没说完,眼眶就早已变得通红,盈满了泪水。
向父在一旁用手牢牢的扶住向母的肩膀,给予她力量。但故作坚强镇定的他,双手双腿也肉眼可见的在不停的颤抖。
钟医生看了一眼刚刚取得的各项检查报告,又抬头看了看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向南:“目前不能确定他还能不能醒的过来。从血液检测来看,他的血液里有大剂量治疗抑郁症的药物成分。我们经过会诊后得出他患有长期的重度抑郁症以及轻度的自闭症和幻想症。”
“这次他是因为服用超量的药物导致昏迷的,还好发现的及时,大部分的药物还残留在胃里,我们已经对他进行了洗胃导管处理,现在他什么时候醒要看他的求生意识了。从病人的角度看,他的求生欲望并不高,还得家属找找他放弃生命的原因。好在经测试发现他还有意识的,可以感知得到周围的变化。”
“现在医院的建议是,用药物维持他的生命,家属配合医院,多可能的跟他说说话,让他感知到亲情的力量,增强求生意识。尽量争取在他身体耗尽之前清醒过来!”
黄淑华:“我们都不知道他有抑郁症和自闭症,平时沟通交流都挺正常的。怎么会……”
钟医生耐心的解释:“通常这些轻度的病症在生活中是很难发现的,有时候本人都有可能察觉不到。我们从他的各项检查中和以往的病历中了解到他的服药史并不长。可能是最近有什么让他感到焦虑的事导致他加重了病情,他才开始服药的。又因为某些原因,致使他通过服用过量的药物来自杀。”
黄淑华崩溃的嚎啕大哭:“他怎么会自杀呢?不可能的,不可能会自杀的?明明都好好的,都好好的…”
钟医生看到向母这样也感到有些难受,不过他还是得让病人家属了解实情:“当时他的房门是锁着的,医院好几个同事破门进去的,房间床头柜上摆着好几瓶治疗抑郁症的药。而且医院也报警了,警察结案是自杀未遂。”
又对着向父说:“现在需要家属保持镇静,调节好情绪才能帮助他走出昏迷。而且这可能需要长时间的搏斗,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病人有什么情况护士会通知到我和你们。现在你们要调节好自己的情绪和心态。”
钟医生就拿着检测报告的文件夹走了。向父向母两人互相扶持着挪动到一旁的休息椅上坐下。
黄淑华还无法从医生的话中回过神来,双眼无神的对着向建国:“你说,小南平时都好好的,怎么会一时想不开自杀呢?平时也没听过他抱怨过什么,问他都是一切都好。平时对我俩嘘寒问暖的…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向建国一脸恨铁不成钢:“他也是快三十的人了,有什么好想不开的。工作工作也有,我们也从没给他制造过麻烦。这个年纪还没结婚就是最大的问题了,要是有老婆有孩子,不就没这事了吗?”
黄淑华一把推开向建国:“这种时候了,你怎么还在说这话?你帮着想想现在该怎么办行吗?现在儿子还在鬼门关上,你说他他也听不到了。”说着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向建国突然灵光一现:“他这段时间不是正和李家的那姑娘谈着呢么,咱找她问问情况不是更好。”
黄淑华如梦初醒,忙拿出手机拨了李知微的电话,电话响了好久那边才接通:“喂,是小微吗?”
李知微还没从睡梦中完全醒来:“黄阿姨,你们到医院了没?”
从向南被发现服药自杀后,李知微在第一时间通知了向爸向妈后一直跟着医生,就是想要随时都知道向南的情况。
在向南抢救成功从手术室推出来后,李知微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来。守到天亮后才回宿舍匆匆洗完澡休息。李知微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多,睡得也差不多了,就起身准备起床。
黄淑华:“嗯嗯,我们刚到。可以找你聊聊吗?”
李知微快速的穿衣:“可以的,阿姨。你们在病房那等我,我马上就过来!”
黄淑华:“好,我们在这等着你。”
李知微快速洗簌,稍稍的收拾打扮了一下,就下楼直奔住院部了。
这里是她上班的地方,她轻车熟路的来到了重症监护室的楼层,远远的看到了向南的爸爸妈妈。快步走到了两位老人的身前,因走的太急,有点气喘吁吁的:“叔叔阿姨…”
黄淑华看到李知微像看到救星一样激动的站起来紧紧抓住了她的手:“好孩子,你快告诉阿姨向南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自杀啊?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啊?”
李知微的手被握的生疼,努力抽了抽没抽出来,所幸也不管了,只忙着安慰黄淑华:“我也不清楚他为什么会自杀?前天他生日还带着我去餐馆吃了饭,我们聊的也挺好的。只是……”李知微有点羞于启齿。
李知微是害羞不好意思说,但在向母看来,李知微怕是知情不报,急躁的质问:“只是什么,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快告诉我。”
李知微被向母的举动吓了一跳,知道她是误会了忙澄清道:“黄阿姨,你别误会。我那天跟南哥吃饭,觉得当时氛围特别好,所以我就试探的提出了想和他同居,结果他借口上厕所就走了,再也没回来。后来我给他发信息,他也没回了。我想他应该是生我气了,最后只得自己回医院了……”
向父向母:“……”
黄淑华听到这也搞不清楚状况,知道自己误会了,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把李知微的手都捏红了,赶紧的一把松开,不好意思的拽了拽自己衣角:“那后来呢?”
李知微轻轻的揉了揉自己的手:“昨天我在上班,南哥不值班。我听说是他们科室来了位资深很高的老教授来医院开讲座,都提前通知到了的。南哥也回复了收到的信息,可是昨天下午开讲座的时候,南哥人没去,也没签到。后来讲座开完了也没见南哥出现,他们科的主任发了很大的脾气,打他电话他不接,发短信通知也没回。还是他们科的一个师兄跟南哥一栋宿舍楼的,在南哥宿舍门口打他电话,听到了手机响铃的声音,敲门就是没人回应。就告诉给他们主任,他们主任当机立断说是砸门进入,后来才发现南哥服了大剂量的药,立马拉去抢救了。也报了警,警察昨夜勘察了一夜,今早又来了一上午,确定了是自杀未遂。只是通知明天去拿因取证带走的东西!”
李知微咽了咽口水,接着说:“昨天我刚下了班没多久,就有同事打电话给我,问我什么情况。医院认识的同事都以为南哥是我男朋友,所以来向我打听。我吓了一跳,赶忙跑到急救中心问了急救中心的同事,才知道原委的,后来我一直等在手术室门口,知道他手术成功后才回去。”李知微大大的深呼吸了几次,一下子说了太多的话,有点缺氧。
向父向母听到这都沉默了,过了半晌才有听到向妈妈说:“那你知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这样……”
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抽泣起来。嘴里无意识的嘟囔着:“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啊?”
向建国把黄淑华拉到了一边,转而问李知微:“你跟他谈朋友,应该对他有了解吧,能跟我们说说吗?我们也好分析分析,搞清楚原因。”
李知微知道向建国问到了点子上,但她确实知道的有限:“我知道我现在告诉你们其实我和南哥八字都没一撇的,根本不是男女朋友,可能你们会不信我,觉得我是趁南哥没醒想脱身。但是我还是得实事求是的告诉你们,南哥从来都没喜欢我和接受过我。我觉得南哥现在这样应该有部分原因是你们催婚。叔叔阿姨你们别生气,听我说,这事也怪我。我对南哥是有好感的,也一直很主动的跟他交流互动,但他……我跟南哥聊天时他还告诉过我,他有喜欢的人了,还是他高中同学。一直都是暗恋,虽然一直没表过白,但现在还爱着那个人。可能长时间的求而不得才会导致他患上抑郁症的,所以现在我们要找到那个人,才能打开他的心结。”
向建国为难的皱起眉头:“我们也不知道他高中跟谁玩得来啊!那几年我们都忙着打工,确实没关心过他的情况。这下去哪里找!”
李知微安慰到:“叔叔,您先别急,这样,你们先把自己安顿好。先休息,等南哥过了手术危险期,还得要人贴身照顾。您老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别太着急了。我刚刚来的路上问了骨科的主任,说是可以让你们住在南哥的宿舍,我现在先带你们过去,好吗?”
向建国感激的点了点头:“麻烦你了姑娘,平时都是他去看我们,这地方我们确实没来过几回,要是没有你,我们两个老家伙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咯……”
李知微:“叔叔,您别这样说。不说我们都是一个村的,只说我这工作都是南哥帮我找的。当初我刚过来的时候,也是啥也不懂的,都是南哥帮的我。所以你们也不用觉得麻烦我,不好意思的,有什么事我能帮忙的只管告诉我。”
黄淑华擦干眼泪:“我们还是得谢谢你。你真是个好姑娘。之前小南确实没跟我们说过你们俩在谈朋友的事,我们也不会那样去想你。是我们一直想着你们俩能结婚,趁着年轻生个孙子。他也是一直在推脱。要是他早告诉我们他不爱听这些,我们也不会…哎。”
向建国摇手打断:“好了,先不说了,我们也得静一静,再想想怎么样才能让他尽快醒过来。”
黄淑华:“对,我们得赶紧想办法。”
李知微带两位老人来到了向南的宿舍,这也是李知微第一次来他的宿舍。
宿舍的门还是坏的,现在只能合上锁不上了。推门进入,入眼可以看到地上有些许脚印,估计是昨晚得医护人员留下的。虽然看着有些杂乱,但也不难看出向南平时是个爱干净的人。
电视柜上一些小圣诞树球状的音乐盒摆的整整齐齐的,没怎么落灰,想必也是时常擦拭的原因。
卧室也只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和一个小小有点旧的双开的木质衣柜,衣柜的那个样式跟老家老一辈的人用的柜子差不多。
向南这品味李知微有些不能理解,这个柜子和那些球形的音乐盒也太老土了。
李知微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家电都齐全,只是厨房像是没怎么用过,碗筷都只有一副,调料品除了盐啥都没有。
李知微转身对着站在卧室门口的向父向母:“叔叔阿姨,你们先在沙发上坐会,我去买点东西。可能要长期住在这里了,生活用品还是齐全就好。这个门我等会找人来换一个,我先去了。”
黄淑华死死的盯着那张床,仿佛还能看到向南躺在那张床上。一时难以接受,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得太伤心了,整个人都靠着卧室的门框瘫坐在地上。
向建国第一次来,仔细看了一圈,只觉得看上去太过于单调了,给人一种冷冷清清的感觉。东西都不多而且过于整洁,没有一丝的烟火气和人气,就像是可以随时离开的样子。
向爸爸第一次意识到,作为父亲,他对他的儿子一点都不了解。除了知道向南是市中心医院的骨科医生外,其他的基本一无所知。能知道向南是医生也是因为向南这一点是他们的骄傲,是他们吹嘘的资本。
向爸爸突然感到了无限的悲哀,他们本应该是这世界上最熟悉的人,却活的跟陌生人一样。
作为父母,他们错了,错的很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