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若素》江小澜

2、初遇（二） 第二节

　　第二节

　　寒假第一天，就在如此不明所以的浑浑噩噩中度过。宿舍的其他女生都走了，平日喧闹的几米小屋骤然冷清下来。
　　拉下窗帘，无端的用双臂环住膝盖，仿佛多年前的那个小女孩，如此恐惧又无措地坐在马路上。火光窜动，爆炸仍在发生，只在五米之外……
　　若素突然一个冷颤，怎么会想起这个？
　　身后早已浸湿一片。

　　同宿舍的悠扬跑回来拿东西，一进门，便低声惊喝。
　　“若素，你的脸怎么这么红？”真的，像烫山芋般灼热。
　　“你发烧了！怎么这样躺着，快走，我送你去医院。”悠扬也有些慌，手忙脚乱地扶起紧紧缩在被窝的人。这么热，应该快39℃了吧。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刚出了宿舍楼，悠扬便实在承受不住一个人的体重，腿一软，本想坐在台阶上休息一会，却发现肩上一阵轻松，一双手已接过重担，稳稳地抱在怀里。
　　“你……你……”悠扬一时没反应过来。
　　男子清冷的目光扫过，她一是被吓德说不出话来。
　　“我送你们去。”没有废话，似是不容反抗。
　　保时捷在高架上飞驰着，车内气氛却是异常的诡异，坐在驾驶座的人自始至终没有多说一句，那与生俱来的冰冷气质早已冰冻了车内开的暖风空调。
　　悠扬小心翼翼地擦擦手心的汗，又探了探身边依旧神志不清的人的额头。眼看医院就快到了，她终于鼓足勇气。
　　“先生，你是，若素的朋友？”
　　坐在前面的人没有应答，但方向盘上的手却微微一颤。他想了片刻，嘴角却莫名挑上一抹苦笑。
　　是朋友吗？怕是我一厢情愿吧。

　　待住院手续办好后，偌大的高级病房里只剩下了两个人。吊瓶一滴一滴向下输送着药液。若素早已沉沉睡去。悠扬走时还百般不放心地看了他好几眼，只到他拿出手机，翻出几百张若素的照片。有幼儿的若素，童年的若素，上中学的若素……
　　“看到了么？我和她很熟，我们……从小就在一起。”从来没有哪一此撒谎像这次一样紧张。
　　“啊哈，原来是青梅竹马呀！哈哈，那我走了，还有事。”悠扬说着，脚下步子一刻不停地向外挪。转眼消失无踪。
　　赵梓安松了一口气，有些恶作剧般笑了笑，可笑未溢上脸，又重新被冰冷取代。多年以后，当某人因为他的扑克脸赌气陪他不笑时，他才被迫无奈，端着镜子练了好久的“面露春风”。
　　“不是……我不是……”床上的人不安分地扭动起来，痛苦地呢喃。
　　赵梓安大步走向床边。刚触及到那紧锁的额头，就一下子被人捉住了手。
　　“我不是灾星，我不是，我要赶我走！”小脸皱到了一起，委屈的泪水扑扑地往下落。语气俨然带着浓厚的哭腔。手指越发地用力，顶的骨节发白，另一只手已被捏出红印。
　　“你究竟……受了多少委屈？”赵梓安凝视着面前女孩的面容，自言自语。
　　若素猛然醒来，带着未干的泪痕，茫然地看着他。许久，他轻咳一声，抽出自己的手。
　　“你发烧了，我顺便带你来医院。医药费和住院费已付过。”赵梓安一瞬间又恢复成毫无表情。甚至不再多看她一眼，径自走远，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书架上的一本书开始翻阅。
　　若素愣了好久，终于有些明白。这个人？不就是害她生病的元凶吗？
　　“我跟你认识么？”似乎没必要这样享受一个陌生人的恩惠吧。若素说着，准备拔针头。刚撕下一条胶布，就听见赵梓安低沉的声音传来。
　　“你以为我会施舍你么？账单在这，你要原数归还。”
　　若素用余光看了看病房，不禁吸了几口凉气。这是中心医院啊，中心医院的特技套房，估计要打一个月的工才能住上一个小时。对于她这种毫无家庭背景，只靠打零工的人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她不语，死命地瞪着对面若无其事的人。从牙缝里挤出恶狠狠的话。
　　“我要出院，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