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涉水》过青山

27、决心 我也懒得费

　　佛寺宝殿内，狄飞惊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不知是在向佛忏悔自己的罪孽，还是来寻求一个永远都不会得到的原谅。

　　自从雷损死后，他时不时就会来这里，而且往往一呆就是一整天。

　　昨日田纯终于愿意召见他，说她要和雷媚去一趟楚河镇，她不在的时候就由他打理六分半堂的一干事宜，如此一来他就不能再频繁地来佛寺了。

　　但他睡不着。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的脑海中总是浮现雷损被他刺死时的样子，他的眼睛直到倒下去的那一刻都还睁得很大。
　　他就那样望着他，怨怼和愤怒的情绪顺着那双合不上的眼睛缠上来，让他在每一个夜晚都有着几近窒息的感觉。

　　他原本是不信什么神佛的，可人在无力的时候没有选择，唯有借助超自然的力量才能够让自己心安。

　　这一次他来佛寺，是想请一尊小佛像回去，不求其他，他只希望能够睡一个安稳觉。
　　“狄大堂主。”
　　狄飞惊转头看去，见来人是从未与他有过交集的温柔。

　　他站起身，道：“温姑娘是来找田总堂的吗？实在是不巧，总堂她下午便动身前往楚河镇了，至于何时归来她并没有说。”

　　温柔表情凝重，道：“不，我就是来找你的。因为我觉得，你应该可以回答我想知道的那个问题。”

　　狄飞惊道：“那要看你想知道的，到底是什么问题了。”

　　温柔上前几步，盯着狄飞惊道：“我想先知道，你是不是有桥集团的人。”

　　狄飞惊答道：“六分半堂为有桥集团办事，那我自然是为她们办过事的……”

　　温柔打断他，道：“你应该知道我想问的并不是这个，看来我得把话说得更明白些……知道田姐姐性格的理当知晓，她绝不是那种为了权势攀附有桥集团的人，六分半堂在她的主持下与有桥集团撕破脸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只是我实在是拿捏不准狄大堂主对这件事怎么看，毕竟，你之前可是为了雷损背叛过田姐姐。”

　　狄飞惊闻言不禁捏了捏手指，开口声音也有些发紧，道：“我现在是田总堂的大堂主，而不是已死之人的大堂主。总堂不论是想继续和有桥集团合作，还是撕破脸哪怕是与有桥集团拼个鱼死网破，我都会做她的马前卒。这一点温姑娘大可以放心。”

　　温柔嗤笑一声，道：“最好如此。”

　　尽管温柔的笑声让狄飞惊感到不舒服，但他只是沉了声音，换了个话题道：“有桥集团等级森严，像傅宗书、雷损这种地位的才称得上是在位者。单靠这几个在位者，就能撬动整个江湖。”

　　“那这幕后主使者，到底是谁？”

　　狄飞惊看了温柔一眼，道：“这就是温姑娘想知道的那个问题？你问这个做什么？对付有桥集团的事，自会有田总堂和六分半堂的姐妹兄弟们去做，就不劳温姑娘你费心了。”

　　温柔笑道：“我是田姐姐的朋友，她都没发话呢，你这是擅自替她做主么？你可别忘了你做过的事，这时候还想着拿着鸡毛当令箭，怕是不太好吧？”

　　狄飞惊也笑了笑，好像刚才有些咄咄逼人的并不是他似的，道：“温姑娘误会了，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忠告，想要对付有桥集团可没有那么容易。你可要想好了，对付她们是要付出身家性命的，而且不光是你一个人，你身边每一个人的身家性命，你都要赌上。她们的探子无处不在，杀手也无处不在，你甚至不会知道，你说的哪一句话会传到她们的耳朵里。你更不会知道，你身边的哪一个人会是她们的人。”

　　温柔冷声道：“你觉得我会怕这些？况且我孑然一身，又不属于任何势力，反而是对付有桥集团的最好人选。”

　　狄飞惊叹了口气，道：“好吧，温姑娘既然有此一问，必然是对这幕后之人调查过，心中也有了猜测的人选。佛前不打诳语，我在这里的香案上写下一个字，如果这个字跟你心里面想的一样，那便是他了。”

　　他和温柔一起走到香案前，蘸了些香灰各自写了一个字出来。

　　温柔往狄飞惊那边看了一眼，果然他写下的是一个“蔡”字。
　　同她写的是一样的。

　　狄飞惊倒是表现出了些许的诧异，他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温柔沉声道：“有人拿金风细雨楼的人当刀子使，又恰好被我碰见，金风细雨楼的事我原本是不想管的，我也只是想看看我们日后要对上的敌人到底是谁。也不知道是我运气太好，还是对方太过轻敌，竟叫教我瞧出了一些破绽。我也懒得费心思去分辨谁忠谁奸，我只知道，谁是有桥集团的首领，我就杀谁！”

　　狄飞惊道：“刚才我说过，想要对付有桥集团，是需要付出不光你一个人，甚至你身边所有人的身价性命的。虽然温姑娘你说你孑然一身，可你也知道，你的事情田总堂定然是不会袖手旁观的。况且兹事体大，温姑娘你不管怎么说还是等总堂回来，到时候大家一起商量一下会比较稳妥些。”

　　温柔摇摇头，道：“来不及了，等田姐姐回来我就失去了先机。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想要杀他就只能被动地同他虚与委蛇。田姐姐那样骄傲的性格，我舍不得得她对别人低头。”

　　狄飞惊沉默了一会儿，道：“好吧。那么温姑娘，保重。”
　　他郑重地向温柔垂首一揖。如果温柔真的能杀了蔡京，那么承她恩情的就不只是田纯，还有包括他在内六分半堂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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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佛寺出来回到棋院，温柔努力让自己不要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却还是被陈婆婆看了出来。
　　雷媚和朱小腰一起跟着田纯去了楚河镇，棋院里便只剩下她与陈婆婆两个人。没有其他人帮她掩饰的同时还要面对陈婆婆的审视，这下她是连躲都没地方躲了。

　　陈婆婆担忧道：“孩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婆婆看你和平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就像是在为离别而感到伤感似的。
　　可是她和小小姐她们不是相处得好好的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觉得伤感？莫非……

　　温柔不自在地摆摆手，道：“婆婆你别瞎担心了，能有什么事？”

　　陈婆婆眯了眯眼，道：“你可别以为老婆子我老了就糊弄我，我做大小姐的管家几十年，其他不说，光察言观色的本领绝对是一等一。你这表情绝对不是没事的样子，孩子，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小小姐出门遇到棘手的事了？”

　　陈婆婆一开口，温柔的整颗心就吊了起来，不过很快在她询问田纯的时候又放回了原位。她松了口气，道：“您就放心吧，凭田姐姐的武功，这天下还能有谁能伤的了她，而且还有雷媚和朱小腰在，田姐姐她们肯定不会有事的。是我自己的问题……”她顿了顿，撒了一个小谎道：“那天我师傅来找我的事，虽然我嘴上说得轻松，实际上我至今都没能走出来……”
　　也是，陈婆婆她向来不会过问江湖上的事，又怎么会得知自己的计划。

　　陈婆婆看了温柔半晌，她本能上觉得温柔应该是有所隐瞒，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笑着安慰温柔道：“别着急，她毕竟做了你那么多年的恩师，要多费些时日释怀关于她的事也是很正常的。”

　　温柔点点头，其实她一直不好意思说，在陈婆婆的身上，她久违地感受到了母亲的温暖。而田纯她们，则给了自己不一样的，属于成年人之间的信任与支持带来的温暖。
　　她要守护这些温暖，所以，杀蔡京一事她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