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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海祭 永远无法让 ...

  •   “既然接头人到了,你师傅拜托我护送你的事便到此为止了。”田纯说完也不顾王小石如何反应,扭头准备离开,这段时间她可真是受够了。

      温柔没想到田纯这就走了,她接收到王小石求救的目光,试图劝道:“田姐姐这就走了么?我听说细柳三年一次的海祭就在今晚,还有游行呢,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田纯摇摇头,惋惜道:“听你这么说这海祭看来十分有趣,可惜我还有要事在身,不能陪你前去,”见温柔有些失望,田纯有些不忍,温柔是她入江湖以来遇到的第一个比较投契的人,若是就这样与温柔分开了,下一次再见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于是她安慰温柔道:“待事毕我会在秋凌渡等你,明日辰时不见不散。”

      “好!那我们说定了!不见不散!”

      ###

      海浪拍岸,空气里是微潮的咸味。

      这样的味道令田纯感到熟悉,白须园临海,在那里的十几年她便是在这样的气味中不断逃命,否则就会被她那所谓的师傅揍得更加狼狈。

      这样的生活过久了,她几乎都要忘记,她本可以在繁华的京师长大,亦可以拜一个正常的师傅,待武艺学成后自可告别师门独自闯荡,如温柔那般。

      不过这些都已不重要,正是走上了一条不一样的道路,才有了今日的田纯。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当中一件事,便是在这里等一个人。

      一道剑气凭空袭来!

      田纯闪身避过,又是几道凛冽剑气袭来,她不得不抽出腰间的剑抵挡。

      “好身手!看来大小姐你在外的这十几年,可是拜了一位好师傅。”来人未曾带剑,却能徒手刺出剑招连发数道剑气,正是“无剑神剑手”雷媚。然而对于田纯来说,雷媚只是那个十几年前整天被她跟在屁股后面也不会烦的姐姐。

      “阿媚!”虽然田纯已不会像小时候那般看到雷媚就扑上去缠着她,但她脱口而出的,仍是旧时的称呼。

      那时候阿媚已经跟在母亲身边做事,母亲牵着她,告诉她雷媚以后便是她的姐姐。田纯看着面前有些沉默的女子,上前一把抱住了她的腿,仰面边笑边叫她“阿媚”。虽然母亲总说她没大没小,“阿媚”这个称呼却是被雷媚默许了。

      “我接到你的信便同雷损领了来细柳镇堵截带匣者的差事,不为那玉匣,只想着时隔多年看看大小姐你过得好不好,”雷媚眼中带笑,道:“我现在总算可以给田总堂交给我的最后的任务一个交代,百年后我去见她,也问心无愧了。”

      田纯并没有接雷媚的话,而是问了她一个问题,“阿媚,现在六分半堂的情势如何?”

      雷媚略一思索,直言道:“如今六分半堂虽说在雷损这个总堂主下有十三个堂主,但实际上能对我造成威胁的也就大堂主狄飞惊一个,其他堂主多是在我与他之间选择站队,所以并不足惧。”

      “狄飞惊?他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一号人物?”

      “大小姐看来是不记得了,当年京师来了许多流民,六分半堂与金风细雨楼为显仁义,救助了不少人。狄飞惊,哦不,那时候他还叫狄路,他听闻此事便蹲守在门口,也巧正好赶上田总堂带着你出门,还是大小姐你丢了半个饼给他。后来他就在六分半堂的后院打杂,田总堂……去世后,雷损也不知怎么看上了这小子,一路扶持他坐上了大堂主的位置,而且十分看重他。”即使已过去十多年,雷媚提起田总堂田小星,也就是田纯母亲的死还是心中郁结,且她还要在凶手雷损的手下做事,这不可不谓之可恨。

      “阿媚,我帮你杀了狄飞惊,你助我坐上六分半堂总堂主的位置,如何?”田纯直视着雷媚的眼睛,她明明没有什么表情,但一双多情眼却让人不禁想要相信她所说的任何话。

      这样的眼神,雷媚也在田小星身上看到过,那时候她对自己说:“能够帮你的人,只有你自己。”然后给了她一把剑。

      她就是用这把剑,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雷震雷。

      直到后来她在江湖上闯出来“无剑神剑手”的名号,得田小星重用后,她才真正明白了田小星那句话的含义。

      这对母女可真像啊。

      雷媚心中感慨,但脸上未显现半分,她只笑道:“大小姐,我理解你想要为田总堂报仇的想法,只是雷损并不好对付,狄飞惊的身手在这江湖上也算是一流。田总堂既然吩咐我照顾好你,我就不能看着你以身涉险,至于报仇,你相信我,等时机成熟,我定然会杀了雷损。”

      田纯明白雷媚的顾虑,也看出来了她的野心。不过有野心并没有什么,六分半堂内部向来是能者居上,“如今能与雷损齐名的也就是金风细雨楼的苏梦枕,待我去会会他,阿媚你说不定就会改变主意了。”田纯语出惊人。

      雷媚见田纯的神情不似玩笑,她思忖片刻,想到雷损说,若抢不到匣子,就在苏梦枕从宋辽边境回京师的路上伏击他。如此一来,即便田纯落败,也不至于孤立无援没有退路,便也没什么异议。

      这个江湖上和杀苏梦枕相比,什么都算不得功业。

      若田纯真能杀了他,哪怕战个平手,她就发誓不再想那个位置,安心辅佐大小姐坐稳六分半堂总堂主。

      ###

      王小石这边,尽管他再三挽留,但温柔似乎是有什么顾忌,说是去逛海祭前的集市便离开了,临走前还说若有什么事可以去找她。

      他知道自己武功不好,行走江湖的经验也不多,如今田纯与温柔都不在,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金风细雨楼的这个接头人,薛西神。不过毕竟和此人还是第一次见面,他想着还是留个心眼比较好。

      不料这个薛西神竟然是个叛徒。跟着他来到他的小院后,王小石把匣子交给了他,之后竟被他在水里下毒迷晕了。

      王小石醒来已是入夜。第一次见面的人果然不可信,他想。

      不过温柔除外。

      现下这个情况,他只能去海祭的地方找温柔,况且人多的地方也好打听匣子的去向。

      于是王小石便带着一腔不知所措,和一点点的私心,前去这细柳镇最热闹的地方。

      王小石往海祭的地方赶来,温柔却是早早便等在这里。她看到游行的人穿着奇异的服饰,脸上带着狰狞的面具,这一切是如此新奇且有趣。

      眼前的景象大概就是她独行江湖多年的意义所在,不同于被束于闺阁看到的那小小的、四四方方的天空,如井底之蛙一般。

      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扭头去看,竟是白日里与她分开的王小石。

      “你也是来看海祭的吗?”温柔笑眯眯地问道,“这里可热闹啦!走!我们挤进去点,游行就快开始啦!”说完牵起王小石的手。

      王小石的脸霎时变得通红,他结巴道:“温……温姑娘,我来找你是因为别的事……”话毕做了一个“匣子”的口型。

      温柔听得此话并未放开手,而是就这样拉着王小石到僻静处。待王小石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原委后,她的表情开始变得凝重。

      环视了一圈周围,温柔放开王小石的手,道:“你就呆在这里哪儿都别去,其他交给我。”

      王小石未来得及说什么,那道红色的身影便隐入人群中不见了,唯有她牵过的那只手在隐隐发烫。

      他连忙挤到前面,探着脖子艰难看着温柔走到道路中间,看她穿过游行的人群,看她弯腰,龙船从她头顶被几个人抬了过去,看她又要穿过一群打着腰鼓的人……

      薛西神既然是叛徒,他要将匣子交给六分半堂就应该会选一个合适的时间与地点。

      眼下细柳镇的海祭不就很合适么?

      那匣子会藏在哪里?温柔从龙船的底部摸过去,没有。

      龙船后面还跟着一队人,他们身上带着的腰鼓说不定可以作为匣子藏匿的地方。这样想着,温柔闭上了眼,凝神分辨耳中传来的声音。这一刻喧闹的人声已离她远去,唯有身边乍听整齐划一的鼓声。

      很快,她听到经过她之人的鼓声与其他人的不一样,似乎沉闷了些。

      温柔骤然间睁开了双眼,右手闪电般探入身边之人的腰鼓,果不其然,从中掏出的正是王小石被薛西神骗走的白玉匣子!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那人伸手打飞温柔手中的匣子,欲跃起伸手去拿,却被温柔的刀柄碰飞了脸上的面具,拿到匣子仓皇后退时头上的帽子又掉了下来。果然是薛西神。

      “抢匣子!”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这下不止薛西神那一队人,前方游行队伍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这些人竟都是由江湖人扮作!

      一时间人群乱作一团,当地的百姓都抱头鼠窜,穿着庆典服饰的江湖人却是逆流而上,手中还亮出了兵器。

      王小石亦是逆着人流往前走,却不见温柔的踪影。抬头却对上了屋檐上白衣男子的眼神。

      他这才想起来先前同这白衣男子耳语的话。那男子既然要名,护送他杀出细柳镇,保住这匣子岂不是更好。有温柔在,男子只需拦下六分半堂的马车即可。

      二人对视了一瞬,白衣男子微微点头,径自去了。

      ###

      雷媚坐在六分半堂的马车里,悠闲地喝着茶水吃着点心。

      马车外随行的人有些着急,轻声询问道:“堂主,如今外面都乱成一团了,不如您派两个人去把匣子拿回来?”

      “急什么,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之前那一箱箱黄金抬出去,还怕没有人为六分半堂卖命么?”马车内传来茶盖轻叩的声响,“咱们就在这里喝茶等着便是,外头如何乱如何争抢又怎样,最后抢到的人还不是要把匣子给咱们。”

      “可是,万一匣子被那带着匣子的人拿走了该如何是好?有兄弟们传来消息说,那带匣者身边有一个武功看不清深浅的女人,又有那‘小寒山燕’温柔搅局。这两个女人,可都不好对付啊。”

      雷媚听到他对田纯的评价嘴角微勾,正欲开口,马车前自屋檐上跳下一个人,正是与王小石约定的白衣男子。

      “哈,你的情报可不够准确,这不,又来个男的。”雷媚笑道,又问那白衣男子:“你是来拦我们的?”

      白衣男子回答地干脆:“不错。”

      “咳,”雷媚清了清嗓子,道:“你若是能抢到那匣子,要钱,可以抬一箱黄金走,要名,我也可以许你六分半堂堂主之位,何必在这里拦我呢?”而且她又不是真要去夺。

      “名利是我心头好,但一箱黄金,一席堂主之位,可比不上我当街拦下六分半堂的马车。”说完,白衣男子亮出了他的兵器。

      瞬间除了雷媚之外的所有人都将右手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只待雷媚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抽出剑来将眼前这白衣男子砍成肉泥!

      马车内静悄悄的。

      众人面面相觑。

      白衣男子先沉不住气,挑衅道:“你莫不是怕了?”

      “你又算什么东西,给我们堂主提鞋都不配,怕你?呵!”出声的是雷媚的心腹之一梁越声,此人武功不错,就是心直口快嘴上不饶人,却也在江湖上有不少朋友,许是因为为人仗义的缘故。

      “越声,怎可这样说,”雷媚接着笑了一声,道:“哎,我当然怕了,你没来之前我就知道“小寒山燕”温柔插手了此事,再加上带匣者身边那个看不出深浅的剑客,我就算有十条命也惹不起啊。不然,你以为我给那些江湖人好处是做什么呢,不就是想着用人海战术给夺匣子这事加点胜算嘛。”

      白衣男子冷声道:“你就不怕总堂主怪你办事不力?”

      雷媚闻言打了个哈哈,“哎呀这……我能有什么办法,怪就怪对手实力实在是太强了,我们又找不到厉害的打手,这说什么也不能怪我吧。倒是你不如现在就去跟外面那些人一起抢匣子。不过现在我只能给你一箱黄金,毕竟此一时彼一时,你已经错过了跟我谈条件最佳的时间。”

      白衣男子的心越来越沉,他已经知道了马车里的人就是六分半堂里永远也无法让人了解的三个人之一,虽然她与其他两个人相比容易让人了解,不过,之后你很快就会发现,每个对她的了解都不一样,看她要让你“了解”她的哪一面,你就只能“了解”那一面。譬如她在雷损面前就是尊于旧主的忠心部下,雷损的吩咐她总是不曾尽力甚至阳奉阴违。但由于前总堂主的旧部都在她的控制之下,雷损一时间还真没办法把她怎么样。

      若是她,这趟怕是要出师未捷了。

      “你还不去吗?再犹豫匣子被人抢了,到时候可是连一箱黄金都拿不到。”梁越声出声嘲讽道。

      白衣男子眼神阴鸷地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转头就走。

      “呵,”雷媚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都听到了吧,我自知对付一个温柔就要拼尽全力,各位可有自荐去对付另一个的?”

      无人应答。

      雷媚冷笑:“那还说什么亲自去带回匣子!一群废物,就都在这里等着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海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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