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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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一声，天生的乌云碰撞发出巨大的声响，豆大的雨点打下来，纪桃站在原地，感受着来自颜听然的少女心事。
她身上的柑橘香还萦绕在纪桃身上，清甜里带着丝酸涩，纪桃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眼里泛起不自然的神色，手中的袋子不重，勒得她指尖发红。
颜听然退回来抬头看着纪桃，她的笑容一直都是直白光明的，“我们都是女生，你，懂我的意思吧。”
纪桃点点头，努力说服自己，她只是陈臻的朋友，再进一步，也算是陈臻的半个妹妹，心里发堵的感觉只是和往常一样，不喜欢雨天而已。
“谢谢啦，有空请你吃饭。”肩膀被她拍了拍，颜听然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了教室，和女生挽着手腕去了运动场。
手中的牛皮纸袋被纪桃放进书包里，鬼使神差的，她跟在颜听然后面，站在运动场的入口处。在一众穿了训练服的学生里，她一眼就看到了陈臻。
正月刚刚过去，他就把头发剃短成了寸头，火红色的运动服被凉风吹着，他却像没感觉到一样，抬手接过韩源传过来的球。
十分嚣张的单手三分跳投。
冬末春初的时节，纪桃被残阳的光芒刺得眯了眯眼，老远也能看见韩源张嘴说了句方言，几人正准备下场，一道瘦弱的身影从场边走上来。
颜听然身上有一种温和大方的气质，对所有人都是笑脸相迎，所以她站在陈臻面前的时候，身边的男人都围着两人起哄。
纪桃就站在入口，看见颜听然慢慢羞红的脸，看见陈臻抬着手指向颜听然手中的能量饮料。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下，纪桃转身没有任何留恋，一直到出了校门，那一幕还在脑海里不断重现。
酷哥和小白花，挺配。
楚代月拎着两杯奶茶站在门口等她，手中的黑糖圣代冰得纪桃一阵激灵，回了神，两人上了轻轨。
江北区新开了家潮玩店，纪桃看着玲琅满目的小饰品，捏了捏口袋里的项链，有点硌手。
楚代月买了几个小手办和挂件，纪桃买了个水蜜桃的手链，还被楚代月揶揄道：
“桃子桃子，喜欢桃子。”
在外面吃了晚饭，纪桃掏出那条项链，足金的锁骨链上挂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上面镶嵌的宝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楚代月看着那条金光闪闪的项链疑惑出声：“诶，这不是上午颜听然那条嘛，你收啦?”
“她出手是真大方，梵克雅宝说送就送啊。”
还没问完，那条手链被放到她手里，纪桃垂着眸，“没有，她让我给陈臻带东西，硬给我的。”
“你帮我还给她，这东西不适合我。”
颜听然是春日里娇俏的花儿，象征美好的蝴蝶，是人见人爱的女神，纪桃不是；
她是盛夏里长于最高处的野桃，身下是丛生的刺，也是秋日里最热烈的红山茶，即使掉落在泥土上，依旧倔强高傲，绝不软骨。
纪桃厌恶了乖巧听话的生活，她可以浑身是刺，以此来让那些虚伪的人无意上前。
楚代月也被她说服，打量了眼纪桃，“确实，这种可爱温柔挂的，跟你确实不怎么沾边。”
烫手山芋终于交出去，回家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春风回暖，这个点陈臻还在训练，纪桃准备把护膝放在陈臻门口就回自己房间。
钥匙插入锁孔，向左转了转，屋里没开灯，摁动开关的一瞬间，沙发上的人也睁开眼睛，一道灼热的视线射到纪桃身上。
陈臻脸上表情看起来不太好，他长得本来就挺不温柔的，这会沉着脸给纪桃吓了一跳。
“你今天这么早就训练完了，没跟韩源他们一起去吃饭啊。”女生站在门口，眼睛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瞳孔震了震，毫不掩饰的惊恐。
陈臻没直面回答她的问题，瞥了眼纪桃空荡荡的手，心情好了点，脸上的沉郁还没消下去，纪桃拉开书包，把护膝拿了出来。
牛皮纸袋里是一对日本品牌的护膝，说是根据客户量身定制的，楚代月盯着那对护膝的时候长吁一口气。
“那她对陈臻是真用心啊，估计托了不少人帮忙才得到陈臻量身的尺码。”
纪桃把护膝扔给他，书包放到一边，端着粉色的杯子喝了口水，移开放在陈臻身上的目光。
“颜听然给你的”
“你膝盖怎么了，受伤了。”
她说的毫不心虚，给陈臻气得不轻，偏偏没法跟她发脾气，只能捏着那对护膝用力，指尖和关节泛白。
见他没说话，纪桃起身拎着书包准备上楼，走了两步回头望向少年裸露出来的膝盖。
每天强度那么大的训练，哪怕是有一点小伤，也会影响陈臻的训练，女孩子声音冷清：
“天气还很凉，别穿的那么单薄”
“换好衣服我再来找你，今天我们学……”
身后的人起身，陈臻把护膝扔在茶几上，脸上是痞气的坏。
“今天我不想学，改天吧。”
撂完话，陈臻擦过她身边，少年身上冷冽的桦树味道里混了些甜香的气息，纪桃心里突然开始发酸起来。
陈臻说的改天已经是好几周之后的事，天气渐渐回暖，身上的衣服也在一件件肩上，草长莺飞的季节，正是少男少女初恋懵动的好时期。
周一的全校大会上，秃了顶的教导主任拿着话筒站在阅台上，看着下面女生脸上的精致妆容和后面男生间的躁动。
“我再说一次，你们现在是学生，学生的第一要务是学习！不是在来学校比美的，更不是让你们来学校谈恋爱的！”
“他是给的了你一时的刺激，那他能给你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吗，啊?”
“尤其是那些高二高三的，看看距离高考还有多少天了，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谈恋爱！”
纪桃站在女生队伍的后面，看见颜听然转过头和女生们一起讨论，脸上带着娇羞的笑容，小心翼翼地瞟了她斜后方的陈臻好几眼。
自从上次帮她给陈臻带了护膝，两人第二天就没怎么说话了。但是每天，颜听然都会拜托纪桃帮她给陈臻带东西，小到奶茶饮料，大到球鞋手表。
她让纪桃带的越多，陈臻和纪桃的关系就越僵。
表面上看没有什么变化，但纪桃身边的人都知道，以前形影不离的两个开始慢慢疏离。
陈臻不再找她一起吃午饭，也不跟她一起学习，两人之间的话越来越少，各干各的，互不打扰。
如果是以前，纪桃求之不得，但陈臻是她亲口承认的朋友，朋友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吧。
随之而来的，是陈臻和颜听然的绯闻。
颜听然转回来之后，每天都会去运动场看陈臻，体育队的人都认识她了，甚至连话少的教练，颜听然都能跟他笑着开两句玩笑。
不过几周，颜听然去运动场时，就会有人冲着陈臻打趣道，“陈臻，你女朋友来了，快去看看噻！”
在枯燥乏味的学习里，任何一点八卦都会被无限的放大，纪桃站在走廊外和唐甜聊着天，这次月考，她进到了年级前五十，纪桃在越来越多的人装作路过在他们班外面慢慢走过。
看见话题的主人公，纷纷掩着嘴哄笑，琐碎的话语里，“好甜”“天选”之类的词语蹦了出来，唐甜站在纪桃身侧，清楚的看见她眼里的变化。
作为十级青春校园文读者，唐甜站在局外，看着纪桃眼里闪过的别扭、反感甚至是怒意。
“还有事，我先回去了。”唐甜伸手在纪桃面前晃了晃，短发长到了肩膀，她笑了笑，走之前“对着纪桃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
这些烦人的事情堆在一起，纪桃凝着一张脸，冷眼看着前方，教导主任说的汗都出来了，
“学校会加大力度来收拾你们这些事。”
“我劝你们，能收手的尽早收手，少动那些歪心思，学习，学习才是最好的出路！”
上面的人讲的有点久，纪桃被赵姣扶着弯下腰捶了捶发酸的小腿，山城的气温升得很快，才不过三月末，就是穿毛衣都嫌热的时候了。
斜前方的女生弯下腰锤着小腿，校服下摆随着动作提了上去，露出一小截白腻纤细的腰肢。
陈臻从头到尾都没听上面人的讲话，盯着前面的马尾出神，那节腰肢白得晃眼，不过幸好他们站在最后，只有他能看到。
陈臻移开视线，只希望熟悉的感觉来得慢点。
队伍散场，纪桃被赵姣和楚代月挽在中间准备回教室，离颜听然最近的女生仰着头朝后面望了望。
“听然，你的陈臻呢?”张芮的声音不小，引得不少班上的人都跟着起哄。
“对啊，听然你可得管管啊！”
”最近你两小心点啊，那秃瓢查的严别遭逮了哈。
人已经走远，颜听然苦涩地笑了笑，被张芮拉着朝教学楼走去。
纪桃回了座位喝了口水，强迫自己不去听跟自己没关系的事，手机在开会的时候就一直在震，她伸手准备悄咪咪摸出来，却率先碰到口袋里的纸条。
疑惑地展开那张折得很整齐的字条，上面的字体清秀，里面还夹了张银行卡。
“纪桃学妹你好，我是高三二班的何霄，偶然见过你几次，我很喜欢你率真冷酷的样子，所以，我想跟你从朋友做起，这是我的微信号，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
字条最下面附上了一串号码，是何霄的微信号。
想起刚刚上楼的时候后背被人撞了下，纪桃回过头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学姐，连声跟她说着不好意思。
何霄这个名字她也有的印象，长年占据高三红榜前几名的学霸，虽然长得一副好皮囊，但为人孤傲高冷，根本不怎么理陌生人的。
赵姣正好过来还她的笔记，站在她后面把字条也看了个清楚，赵姣是个藏不住事的，当即摇着楚代月的胳膊，神色激动地指着纪桃。
“她，何霄主动把微信号给她了！”
楚代月和赵姣一样震惊，纪桃拿着字条起身捂着赵姣的嘴忙让她闭嘴，但话已经传出来了，不少人探头望向这边。
纪桃一个头两个大，下意识望向某个方向，又起身走了出去，坐在陈臻旁边的韩源莫名打了个冷战，捂了捂衣服，只觉得右手边的窗子应该没关紧，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
身边的人脸上的水痕还没干就又出去了。
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纪桃来到高三二班门外，料到她回来，何霄靠在后门的墙上，在人出现的一瞬，大步走了出去。
“纪桃，我知道你会来。”男生站在她面前，眼中跳跃着兴奋的神色，纪桃抬眼，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何霄。
黑框眼镜架在高耸的鼻梁上，长睫微垂，也盖不住那双妖孽般的丹凤眼，何霄的皮肤很白，都快跟她不相上下了。
纪桃愣了下，眼前的人倒是和传闻里的不太一样，“何学长，我是来还你银行卡的。”少女退后两步，白色的运动鞋跟抵着身后的围栏，脸上毫无波澜。
“学长，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相信你也是一样”纪桃说的委婉，她也不想招惹何霄这座大佛。
“那边两个，干嘛呢！”直行走廊的门口，教导主任头顶的光明清晰可见，何霄拿过她手上的卡片，朝那边扬了扬。
“主任，我银行卡掉了被她捡到了，来还我卡！”何霄高声说。
纪桃朝旁边撤了两步，拉开一米五的距离，对着教导主任打了个招呼跑下了楼，把何霄的慢点跑全然留在脑后。
距离上课不到五分钟，纪桃回到了高二的楼层，在她出现的下一秒，露出来的纤细手腕被人拉住，一道猛力把她扯进了旁边空着的教室。
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抵在门板上，纪桃本能地抬起手一拳挥过去，被对方用掌心接住，曲起的膝盖被他顶着，高大的身影罩在她面前，用绝对的力量压制着她。
熟悉的桦树味道困住她，纪桃睁开眼，眼前的人，正是陈臻。
不同于平时相处的冷淡，现在的陈臻身上满是侵略的气息不断向下靠近，棕褐色的眸子紧紧锁着她的眼睛，噙着一抹挑逗的笑意，纪桃越是挣扎，他就靠得越近。
近得能感受他呼吸打在耳垂上。
纪桃恼怒的声音响起：“陈臻！你有病啊！”
少女的怒骂没有让他生气，反而像是助兴酒，低沉的声音敲在纪桃的耳畔，仿佛恶魔的低语。
“你刚刚对那个何霄，也是这样的?”
“桃桃，你说错了。”
“我不想跟你做朋友，我想做你男朋友”
“想离你再近一点，想亲你，想和你做，想的发疯”
一字一句的，纪桃的心脏骤停了一下之后，开始疯狂跳动，在胸腔里的震动和陈臻落在她脸上侧脸上的手一起，让她的防线近乎崩溃。
少年离她很近，一只大掌掐着她的腰，鼻尖擦着她的侧脸，炽热的呼吸，让人脸红的话语，眼前的陈臻撕开桀骜冷漠的表皮。
露出最真实的那一面。
纪桃抖着声音往旁边挪了挪，试图逃离他的桎梏“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回答她的，是腰间大掌收紧，把她往前带了带，陈臻在她颈侧的低笑。
“你不用觉得奇怪，我对你，从来都不单纯。”
“所以，桃桃，你喜欢我吗？”
他大概是疯了，这里隔音很差，纪桃几乎是能听见几步之隔的教室里，班主任林蔷正在抽人背英语课文，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纪桃蹙了蹙眉心，眼里是少见的惶恐。
见她没回答，滑到肩膀的手返回路线，小巧的下巴被他捏住抬头，看见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的自己，陈臻更近一步，鼻尖挨着鼻尖，就要亲下去。
“回答我，喜欢我吗？”
纪桃摇头，伸手用了很大的力推了他一把，挣脱出来后，纪桃手搭在门把上，回头冷眼看着他，语气决绝：
“我不太喜欢你，我很清楚，我不能跟你谈恋爱，请你自重。”
“还有，从此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只是陌生人。”
少女眸子里没有半分的玩笑，说完就拉开门走了出去，没有丝毫的犹豫，陈臻就站在那儿，过了好一会儿，嘴角牵起一抹笑。
嘴巴骗得了人，眼睛不会，她脸上因为自己而出现的潮红，更不会。
“那就看看，你到底喜不喜欢。”
陈臻很清楚，自己从骨子里就不是谦谦君子，原本他也想先跟纪桃从朋友做起，可总有些人要来打扰他们，那姑娘竟然还帮着颜听然给他送东西，还半路杀出个什么何霄。
暗地吃亏受苦才不是他
不择手段地把宝物拿到手中，才是他。
课已经上了有一会了，纪桃才站在门口喊报告，林蔷凌厉的眼神扫过去，见她脸上通红，喘着粗气，疑惑地移过来几步问着纪桃的行踪。
“刚刚捡到别人的银行卡，以为是要急用的钱我就跑着给送过去了，结果他在学校的另一边，在路上耽误了点时间。”
纪桃虽然在撒谎，但配合她此时的模样，看起来倒也不像是假的。
林蔷数落了她两句，让她以后不要那么急，放她回了座位。隔了好一会，陈臻才出现在门口，不过他就没有纪桃那么好的借口了，只能在门外站了半节课。
离下课还有五分钟，林蔷把他叫了进来，让他以后准时上课，多学学班上那些成绩好的学生，别老一副拽样。
换在平常，陈臻随意敷衍两句就是了，但今天，陈臻和林蔷一起站在讲台上，两只手在背后随意搭在一起，极为受教地点点头。
“林老师说的是，我真的应该向班上的好学生，学习学习 。”
少年脸上的笑容坦荡，在看到那个刻意埋头的身影深了几分，身上的桃子甜香仿佛还未消散，刺激着躁动的内心。
那道灼热的视线存在感太强，就算是低头也忽略不了，纪桃有些烦闷地抬起头，班上人大多把注意力放在颜听然和陈臻身上，期待着陈臻下一步的动作。
结果，陈臻眼神望向那朵傲气的红山茶。
“比如，纪桃同学。”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