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绽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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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臻的注视下，纪桃难为情地点了点头，对于厨艺的向往被刚刚那口菜给无情浇灭。
陈臻起身重新拿了口锅烧水，拉开了冷冻层，拿出一盒速冻水饺，水开把饺子倒进去，简单又美味。
纪桃扒了两口饭，又尝了清炒包菜和番茄鸡蛋汤，完全是两个极端，咸的咸死，淡的淡死。
不一会，陈臻端了两碗饺子出来，就快要过年了，就连饺子外面的包装也印了新春快乐的字样，被他一把按进垃圾桶里。
楚代月发来消息，问他们除夕那天有什么安排，纪桃下意识地去问家里的另一个人。
刚学完写了会作业，陈臻脑子里面一片混乱。提到除夕夜，愣了一下，眸子闪过一丝落寞，家里只有他和纪桃，到新的一年都不会改变。
“随便，看你”手机被扔进背包里，陈臻捞起桌下的篮球，临走之前带走了厨房的垃圾。
自讨没趣，纪桃顶了顶后槽牙，转头和楚代月聊起来，楚代月说除夕夜那天解放碑广场有活动，问她要不要一起。
山城和金陵不同。在金陵，大家更讲究含蓄的内敛美；但在山城，这边的人们更喜欢直来直去，不墨迹。
突然的，她想更深的了解这座魔幻城市。
应了楚代月的约，纪桃在家里写完了作业，又收拾了下房间，外面天已经朦朦黑了，纪桃看了眼时间。
已经快六点了，陈臻还没有回来。给他发了几条消息，都没有回复。
外面冷的冻鼻子，纪桃刚出门就被冻得满脸通红，缩了缩脖子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往不远处的球馆赶去。
陈臻在篮球馆和韩源他们会合之后，打了一场痛快的比赛，一反以前的漫不经心，陈臻今天打球很猛，一人砍下四十多分，没给韩源一点耍帅的机会。
纪桃从场馆大门进去，里面篮球砸地和跑动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伴随着女孩子小声的尖叫。
又是一记暴扣灌篮，陈臻出了不少汗，额前的碎发湿透，眸子也被染的漆黑，里面的无袖晃动，纪桃眯起眼，恍惚之间，能看见里面的人鱼线，还能看见他侧腰处的一颗痣。
打的很激烈，但她却能从陈臻身上看出压抑的气息。
韩源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自己今天带了的两个妹儿目光一直就在陈臻身上就没离开过，本来说展示下自我魅力，结果直接白干。
“我惹哦，你要不要这么猛，我带来的妹全被你给勾走了。”
球被陈臻在指尖转了转飞到一边，陈臻冷笑了一声，正想出口笑他两句，面前扑过来一阵玫瑰花香味，韩源带过来是其中一个女生，举着瓶水，有点害羞地低下头。
声音软软糯糯的，“你好，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陈臻退后两步，摆着手拒绝了，女生抬起头，眼睛红通通的，像只被抛弃的兔子，向着陈臻的方向也前进了两步。
地上的韩源暗骂了一声艹，晃悠悠地站起来想诅止，一道疾风过来，刚刚飞出去的篮球精准砸在陈臻背上。
转身看过去，韩源笑了。
来人乌发红唇，黑色的大衣下，一双笔直的细腿被马丁靴包裹着，脸只有韩源巴掌大，一双桃花眼眼尾微挑，此时掠过一丝寒光，嘴角牵起，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不是纪桃还能是谁。
“我饿了，什么时候回家做饭?”
纪桃说的坦荡直接，眼睛直直的和女生对视，刚刚还有点执着的女生怔住，看了看陈臻，又看了眼不远处的纪桃，捂着脸跑开了。
这句话实在带了点暗示，但纪桃只是说了实话，顺便给陈臻解围，见她走了，纪桃朝陈臻歪了歪头，转过身等着他一起走。
韩源站在陈臻身边，很清楚的听见陈臻低着声音笑了下，温柔得不像话，他转过头，看见陈臻已经拎起背包，披了件长棉服。
“不是，臻哥这就走了?”旁边有男生没打尽兴，冲陈臻喊，很快就被另外的声音代替。
“这一看要回去给嫂子做晚饭了，你个单身狗懂什么！”
“对啊，嫂子这么漂亮，换我我也愿意当耙耳朵。”
纪桃无语地扯了扯嘴角，退后了几步和他拉开距离，可陈臻像是没听到他们的话一样，穿好衣服后擦了擦额头的汗走过来。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了，纪桃真的会怀疑刚刚那个身上满是压抑丧颓气息的人不是陈臻。
毕竟现在他在自己面前，呲着一排白牙，青春的气息浓烈。
纪桃嗯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听见陈臻在她身后对着篮筐下起哄的人群扬声说了句话，声音里满是轻快的不羁：
“别乱说，这我妹妹。”
身后的人群纷纷嗤笑了一声，有人高声笑道，“哎呀，先当朋友后当妹，最后亲亲小宝贝嘛！”
陈臻用方言骂了两句，转身跟上已经走出几步的纪桃，场馆里空调开的很足，纪桃皮肤薄，脸上染上红意，就连耳垂脖子，也绯红一片。
“晚上想吃什么?”陈臻走在她后面，跟平常一样询问着她的意见。
纪桃捂了捂发热的脸蛋，手指的冰凉缓解了些，随意看了眼外面商铺招牌上的菜，说了声随便。
从外面回到家里，脸上的热度总算下去些，纪桃上了楼，陈臻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在这边的日子没什么异样，陈臻做的饭味道很好，寒假期间纪桃吃胖了点，脸上多了点婴儿肥，身上疏离厌世的气质也淡了点。
除夕的早晨，纪桃被楼下的鞭炮声吵醒，这几天过得浑浑噩噩，昨天熬到两点才睡，全然忘了今天过年。
这会才九点，被吵醒的纪桃紧蹙着眉，带着起床气在包里翻了好一会，找出耳塞堵住耳朵，掀起被子把自己捂得严实。
临近中午十二点，纪桃睡饱了，搓了搓眼睛挣扎着起床，在浴室洗漱完出来，餐桌上已经放了盘酱牛肉和泡椒凤爪。
咽了咽口水，手指间捻了一片酱牛肉咬进嘴里，还没感叹好吃，抬起头就和刚进来的陈臻对上。
手上拎了瓶大瓶唯怡，见纪桃在吃东西也不惊讶，只是把东西放在桌上，让她帮忙去厨房拿碗。
到底是除夕，餐桌上摆了不少菜，纪桃拿着筷子，捏了捏肚子上那圈软肉，吃了小半碗饭就放下想筷子准备去换衣服。
陈臻坐在她对面，往她杯子里加了点饮料，语气平和，抬起眼盯着纪桃开口。
“鸡汤里的土鸡，是乡下亲戚大老远给我们寄过来的，酱牛肉是我爸去特地川西运回来的，就是为了让我们吃的好点。”
“你吃那么点，不知道的以为我虐待你呢。”
被他这么一说，纪桃眼皮跳了跳，举着筷子的手重新夹了块山药，陈臻给她添了碗饭，瞥见露出来的纤细手腕。
“大腿还没我胳膊粗，瘦得跟个小鸡一样”
有了他这句话，纪桃安心了些，吃完饭纪桃瘫在椅子上，还十分不淑女地打了个饱嗝。
陈臻在厨房洗碗，纪桃在家里转了转，站在窗前，外面的鞭炮声不时响起，单元楼下，有业主的亲戚过来聚餐，小孩子们聚在一起玩着摔炮。
陈臻从厨房出来，就看见纪桃提了个红塑料袋站在门口，招呼着他出去。
塑料袋袋里是各式各样的小火跑和摔炮，手机里有其他人发来的除夕祝福，纪桃把手机放到陈臻口袋里，用打火机点燃了小火炮快速地扔出去。
陈臻看见她甩手后退，头发撞到臂膀上，少女抬起头和他对视，一只惊慌失措的狐狸。
“啪”的一声，小火炮在地上发出声响，升起一小缕烟雾，在他们这片安静的土地上，刺破平静。
“除夕快乐。”纪桃抬着头，侧边的头发被冬风吹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小巧的耳垂。
“你也是。”陈臻笑了笑，深邃的眸子里泛起春色。
不远处的小朋友盯上了陈臻手里的东西，纷纷过来围在纪桃和陈臻，小孩子声音稚嫩，明亮的眼睛看着两人，用着方言甜甜地开口：
“好乖的姐姐哦，我们也想玩可不可以呀。”
“大哥哥，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小的啊。”
纪桃失笑，这些孩子嘴里藏不住事，话里话外都带了殷勤讨好，但谁她就吃这套呢。
转过头去想让陈臻给他们分点，发现陈臻已经蹲下，袋子大大敞开着，孩子们蜂拥而上。
这个时间段，大人都在家里打牌，花园的这一片土地，成了小小的独享乐园。
由陈臻和纪桃分别带队，小花园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伴随着的，是笑声，稚嫩的，轻巧的，低沉的。
小小的火炮，把人们的负面情绪崩走，留下的，是对新年的期许。
在花园里玩了许久，大家都热出了一身汗，纪桃喘着粗气正想提议去买水，楼上的家长伸出脑袋叫着自家的孩子回家。
计划作罢，孩子们朝两人用力挥舞着手，脸上挂满了满足的笑容，不一会就跑得精光，袋子里的东西空得差不多了，陈臻顺手扔进垃圾桶，肩膀被人拍了拍。
纪桃站在他身后，脸上明媚阳光的笑容还没消下去，眼睫弯弯，声音也比平时轻快了些。
“我饿了，我们回家吧。”
心中最不堪的地方照进一束强光，被重重撞了下，草枯不死，湖干不涸。
陈臻咽了咽口水，点点头，郑重地回应她。
“好，我们回家。”
晚上十点，纪桃准时出了门，陈臻也被她拉了过来，看见两人又是一起来，楚代月心中不禁揶揄起纪桃来。
“桃桃，带着你哥哥来啊？”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不少小贩抓住这个商机，除夕夜也没回家，而在广场上摆摊。
纪桃打了楚代月一下，注意力被路边摊上的摆着的气球花吸引走了，放眼望去，吃的喝的玩的都有。
时间还早，纪桃拉着楚代月开始逛了起来，陈臻站在她们身后，手上的东西也多了起来，还好后面钱家兄妹来了，陈臻毫不犹豫把东西分给了钱逢一半。
“哥，不带你这样的哈”钱逢提着东西，笑着撞了陈臻一下，陈臻咪起眼睛，也轻轻撞了钱逢一下。
钱露站在中间挽着纪桃和楚代月的手，女孩子的笑声夹杂着小激动，在这样的烟火气里，沉郁、自卑、阴翳被浓烈的新年气氛刮走。
逛了大半天，距离零点只剩五分钟，几人聚在解放碑广场下，人流搅动，钱逢搭着陈臻的肩膀，目光瞥了一眼纪桃。
“哥，你和纪桃，到底什么关系啊?”
“别跟我说哥哥妹妹，没有你们这样的哥哥妹妹哈！”
钱逢单刀直入的问，倒是把陈臻给问住了，他和纪桃，先开始是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甚至都还有讨厌对方，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的心意发生了改变。
那纪桃呢?
会不会还是讨厌他?
或者当他是个不太熟的哥哥?
陈臻张了张嘴，想不出什么话来，前面的纪桃倒是回过头，她今天穿了件红色的大衣，化了偏港风的妆容，长发随意披散，广场上的灯光打在她脸上，梦幻又朦胧，确实让人很惊艳。
所以来的路上有人过来要她的微信，纪桃也不意外，只是熟练礼貌的拒绝了。
仿佛只有在陈臻面前，她生气，沮丧，愧疚，委屈的表情才会显现出来。
纪桃偏过头看了眼陈臻，穿着洪菱给他买的阔形大衣，冷冽的脸上出现呆愣的表情，思考了一下，
“我们是，朋友。”
女孩子声音在吵闹的环境里很模糊，但陈臻听得很清楚。
她说，我们是朋友。
不是哥哥妹妹。
不是陌生人。
也不是对头。
是志同道合，真心相交的朋友。
陈臻连忙点点头，对着钱逢重复了纪桃的话，钱逢抿抿嘴没再说话。
广场上出现倒计时，广场下的人们也异口同声地开始倒数起来。
有人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挥舞着国旗，气球，糖葫芦，拨浪鼓。
“10、9、8、7、6、5、4、3、2、1！”
“新年快乐！”
无数气球飞向空中，人群中喊出那句最经典的新年快乐，随即，情侣亲吻爱人，好友与友人相拥。
钱露和纪桃抱完后，和楚代月紧紧抱在一起，两个男人单手拍了拍对方的肩，钱露转过和兄长相拥，纪桃跟着转过来，直面着陈臻。
“新年快乐，纪桃。”
陈臻低下头对着纪桃张开双手，人家都敞开怀抱了，自己也不必搞扭捏的那套，纪桃伸手上前。
“新年快乐，陈臻。”
拥抱的瞬间，烟花炮一跃腾空，随即绽放出最夺人眼球的烟花，比前几天看到的更大，花样更多。
纪桃在陈臻怀里被吓得一抖，背上的那只大掌轻轻拍了下，纪桃听见男人俯首在耳边的低笑。
“新年快乐，我的朋友”
口袋里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纪桃手机上是洪菱的视频来电，陈臻已经接通了韩源的电话。
“唉，我在家不能出来，你们在解放碑看起来好好耍哦。”电话里的韩源坐在家里，哀嚎了两声，就被自家母亲拧着耳朵说了两句。
“啷个嘛，喊你在屋里还委屈了嗦，个人看哈你那个成绩也好意思说出切耍。”
“哎呀我不是勒个意思……”
纪桃笑了笑，接通了洪菱的电话，在大洋的彼岸，夫妻两挤在一起，洪菱话很密，光新年快乐就连着说了好几次。
“新年快乐桃桃，你们在外面玩啊，那记得早点回去哦。”
纪桃乖巧地点点头，拿着手机转了个身，刚挂断电话的陈臻毫无防备地入了镜，洪菱也一反常态没嫌弃自家儿子。
“臻仔儿，新年快乐哦，爸爸妈妈过几天就回来哈。”
陈臻有点不好意思，也回了句新年快乐，过去，小小的两部手机，传递着几千公里的思念。
人群开始慢慢散场，摇着手和洪菱拜拜之后，纪桃从车上下来，一个个回复着手机上的新年祝福。
最后一个点完，纪桃准备退出去，熟悉的头像顶上来，备注为陆梅的头像发起几笔转账和一条消息。
“新年快乐，桃桃。”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绽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