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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交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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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当成假想敌,罗漾也没在意,上前站在阿俏身边,陈臻叫的车很快到了,作为半个向导,陈臻自然是坐在副驾驶。
后排是他听不懂的金陵话,主要是阿俏和纪桃的声音,罗漾偶尔出声两句,语气中带了点不耐烦。
透过后视镜,眼神从纪桃移到罗漾身上,陈臻扯了扯嘴角,镜子折射过目光,后方的人面色冷淡,丝毫不差。
茶山距离主城有五十多公里的距离,没一会,后排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女生的声音慵懒倦淡,阿俏窝在纪桃怀里,两人依偎着睡着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除了手机里导航的声音和依稀能听见窗外呼啸而过的风,陈臻合上眼长睫颤动了一下,酸涩的情绪刺的他心里发堵。
到达目的地,叫醒睡眼惺忪的女生们,陈臻和罗漾倒是出奇的默契,拿过纪桃和阿俏的行李站在前台办理入住。
不比不知道,对比精瘦的罗漾,陈臻显得壮实了许多,回想起来这的第一面,少年的躯体被染上水色,确实让纪桃愣了一下,不是像个充气馒头似的油腻,而是独属于他雄性荷尔蒙的外显。
野性难驯的外皮下,掩着炽热的心脏。
茶山这片景区最出名的就是茶山竹海,总面积近万顷,生态环境极好,不仅仅是山城人养生观光的好地,更是《十面埋伏》的取景地之一。
从小就被玉娇龙和李慕白竹林对战影响不浅的阿俏来到这就像是鱼被放回了河里,拉着纪桃在竹林里乱窜,活像个刚被放生的小鹿。
陈臻和罗漾站在不远处,眼前绿意盎然,新鲜的空气让头脑清醒了不少,陈臻就着旁边的石凳坐下,掏出手机和洪菱报平安。
趁着纪桃不在,想起这两天他对自己莫名的敌意,罗漾“诶”了一声,站在陈臻面前,认真得上下打量了一下陈臻,纪桃在这边除了他家,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罗漾不是个爱较死理的人,只想把话说开。
正欲开口,前方传出争吵声,纪桃把阿俏护在身后,面色俱冷:“我再说一遍,滚开!”
“小姑娘陪我们玩会怎么了,再说了,你们两个人来这不就是想钓男人嘛,哥给你钓,别不识相!”
她们面前站了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眼神正不怀好意得在纪桃和阿俏身上晃,其中一个眼镜男扶了扶眼镜,话语里尽是对她们的轻视。
罗漾原本平静无波的脸色沉了下来,磨了磨牙,低骂一声:“我去你妈的。”
一道身影比他冲得更快,陈臻先他几步上前站在纪桃身前,跟看垃圾一样俯视着面前的男人。
“人?我只看到有两条狗在我面前乱叫,眼睛花了就配个老花镜,顺便看看对方有多恶心。”
纪桃的话语并没有因为陈臻在而改变,眉心微微跳动,充满攻击性的长相上刺出锐利的话,直直扎着面前眼镜男人的喉间。
“你!”搭讪男指着纪桃,脸色瞬间涨红,陈臻挡在她面前,不是他们两个能对付的,眼前的年轻男人确实比他好了那么一点。
眼看就要被同伴拉走,眼镜男不死心得冲着陈臻露出笑容,一副“我懂你”的样子。
“哥们,约到这么两个,今天晚上享福咯。”
“你他妈!”
侧边一记猛烈的拳风正正落在眼镜男脸上,与此同时,陈臻也一脚把人踹倒在地,同是男人,自然知道打哪更痛,眼镜男倒在地上,一时不知道是脸上痛还是□□更痛。
“啊!”
“我要告,我要告你们打人!”
眼镜男被同伴搀扶着指着陈臻和罗漾,额角被疼出大汗,眼镜也被甩飞,丝毫没有刚才盛气凌人的样子。
罗漾还想上去补两拳,手腕被阿俏拉住,回头看了一眼她,再看过去,陈臻已经上前一步,蹲在眼镜男面前。
“在你这种臭鱼烂虾眼里,怕是从来没有尊重二字。”
“你再敢多逼逼一个字,我不介意再给你那上点东西。”
我这个人比较莽,收不住力气,别叫。”
他声音很低,眼镜透露出暴戾的意味,气定神闲的起身,鞋子上的倒勾标识停在眼镜男下半身钱的位置。
危险的气息几乎是把眼镜男困在里面,少年露出来的半截胳膊和刚刚那一脚都告诉他,这个人,真的会废了他。
“对不,对不起,是我没睡醒脑子进水,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眼镜男半跪在地慌忙的道歉,陈臻拉着纪桃的衣袖走出了竹林,有云雀振翅,逃离这片绿意,回响了许久的声音踩着竹叶慢慢消弭。
阿俏被罗漾掐着后颈和纪桃他们走了相反的方向,看着远去的人,阿俏挣扎了两下从罗漾手里出来,
“你干什么啊!”后颈被他卡得绯红,阿俏大眼睛里的不满都快溢出来了。
软肉从手心里逃脱,有一瞬间的失神,罗漾手指收紧,想起刚刚陈臻那副真的要把人给废了的模样。
“你觉得,那个陈臻,怎么样?”
“挺好的啊,对桃子也蛮不错,你问这个干嘛?”
阿俏只有一五五,即使仰着头也只到了罗漾的肩膀,罗漾低下头,语重心长的引导着她
“她在这边,还有很多事需要麻烦陈臻”
“我今天晚上和他聊聊。”
不知道阿俏听懂他的话没有,罗漾无奈地按住阿俏的头顶,扯了扯嘴角,带了点溺爱,有细化了刚刚的话。
纪桃被陈臻拉着来到了山顶的凉亭,卫衣袖子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两人之间有一定的距离,但看起来又很近,明明是站在山上,却又像是被夕阳裹起来一样。
纪桃抬眼看向旁边,浑身暴戾被暖烘烘的夕阳剐走,硬朗的五官上铺洒着金晖,她愈发看不清陈臻。
明明嘴上说着讨厌她,但却又行动否决自己的说法。
明明看起来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面对危险都是挡在她面前。
明明满口骚话,但听到那些侮辱人的话语,他用实力肃清狗叫。
“别看了,知道哥帅。”
陈臻眸子被晒得很浅,看着远山连绵,嘴角勾起浅笑,语气里带了点得意,心里那点感慨被扫空,纪桃无语地收回视线。
身边桦树气息松动,晒够了太阳,陈臻带着她回去休息,转过身跟她说了句“走了“,原本该跟他一起回去的纪桃站在原地没动。
那是为数不多的,陈臻在那双淡然的眼睛里看到真正的,属于他的柔和目光,少女微微歪头,嘴角弯起个笑,半边脸被笼罩在夕阳里,
刚刚的事,谢了,确实挺帅。”
陈臻眼皮动了动,山下竹林中多了几抹鲜红,挂着的国旗随着谷间的风飘扬,与他们而言温暖的夕阳余晖,照耀在国旗上,是神圣辉煌的金光发亮,昭示着今日的恢宏。
纪桃听见少年诚恳的声音,是甘愿追随一生的臣服。
“今天这么好的节日,可不能让某些人脏了咱们的国旗。”
“国庆快乐,纪桃。”
话音刚落,腿本能的伸出,纪桃跟上他的步伐,风舞林间,木板桥上,倒影出两人几近重合的剪影。
听说这家酒店有特色温泉,阿俏和纪桃早早吃完晚饭,等到能去的时间一溜烟的跑没影了,只留下慢条斯理的陈臻和罗漾。
大半个人跑进温泉里,玩了一天的身体终于得到短暂的放松,纪桃闭着眼开始享受着沁入肌理间的温暖。
只是有阿俏在,注定安静不了多久,少女白皙的皮肤泡在温泉池里,欣长的脖颈被溅上几抹水色,方领口的泳衣被城得刚刚好,水波荡漾下,胸前的弧度也跟着晃了晃。
阿俏坐过来探过头仔细瞧了一眼,“我去,你胸是不是又大了!”
她声音不算小,幸好现在这边没什么人,纪桃睁开眼把人捞了过来,因为身高差的原因,阿俏正好靠在纪桃胸前。
“我的俏,下回说话记得过过脑袋。”阿俏从小就是个直性子,为着这个,小时候还气走了不少想跟她交朋友的小男生,这么多年也只有纪桃和罗漾两个好朋友。
跟她待在一起,不是在社死,就是在社死的路上。
“我就是说了实话嘛……”阿俏心虚的说。
泡了会温泉,纪桃和阿俏回了房间,把标间的两张单人床拼在一起,浴室里的花洒开始冒出细密的水滴。
另一边的露台上,陈臻单独坐在藤椅上,给自己倒了杯茶,下面院子里的单桂开了,淡黄的小花朵下散发出淡淡的香气,身后的门从里面打开,一道薄荷烟的气味冲过来。
罗漾指间夹着刚点着的烟,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陈臻往旁边挪了挪,看得出来不待见他。
“我和桃子还有阿俏是发小,从小玩到大。”
陈臻蹙了蹙眉,语气疏离的回了他,“知道。”
罗漾向后靠在椅背上,吸了口手中的烟,一阵烟雾替代了那缕青烟,他笑了笑,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我对桃子没那意思”
“以我的性格,喜欢一个人就得大胆出手,把她圈在我的身边。”
这点倒是和陈臻不谋而合 ,面前被放了杯清茶,陈臻收回手嘬了口自己的茶,眼尾挑了挑,正视着罗漾。
“一样。”
意料之中的一样,罗漾并不意外,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桃子家的事你也知道,对吧。”
陈臻点了点头,纪桃之所以会来山城,也是因为纪中仁走后,陆梅为了那边的家庭,算是把她赶到了这边。
“仁叔还在的时候,她在连城那边,没少惹事,不过那时候有仁叔,也没出什么事。”
“后来仁叔走了,陆姨没多久就再嫁了,桃子天天被那家老太太指着鼻子骂,说是桃子害她没了孙儿。”
“先开始桃子还会驳她两句,后来因为寄人篱下和外来人,她在叶家活得很憋屈。”
罗漾顿了顿声音,瞄了一眼陈臻的反应,夜色里看不太清,只看见少年嗤笑的嘴角和情绪翻涌的双眼。
“她来这边,我挺开心的,至少不用像在叶家那么闷”
跟着罗漾的声音,陈臻想起纪桃刚来时刻意扮乖的样子,僵硬的笑容,不带任何感情的双眼,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这些都是她在那个“家”里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