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以前》primexia

2、困夏 夏初很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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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素华今天在南付的冰场带学生，她早年是个花滑运动员，没出成绩后来退下来就在南付的冰场里帮忙教小孩子。
　　夏初就是她当年捡回来的。
　　大概是在上课，于素华的电话响了几声没人接，夏初拨到第三个才听见了声音。
　　“小莫到了？”外婆接起来便问，声音里有些欣喜。
　　“刚到，在收拾行李。”
　　“她怎么样？”
　　简单的字句，于素华的声音熟悉而温和，但是夏初却觉得这样的问题，是像他此刻所站的走廊那样空洞的。
　　傅今莫怎么样？
　　她出落的更加标致了，皮肤白皙，五官精巧。她性格也变得更好了，大方活泼，眼里也有神采。
　　可是她，把他们全都忘记了。
　　这样算是变好了吗？或许吧。
　　夏初思想着，电话瞬间陷入了寂静，于素华似是理解夏初的心事，旋即换了一个话题，夏初应了几声，只记住了于素华今天要做煎肉饼，让他早早关了台球厅，一起吃个饭。
　　*
　　屋子里面，傅今莫把为数不多带来的东西塞进房间的衣柜里。
　　被褥是洗好晒过的，有阳光的味道，床架有些老旧了，坐在上面的时候会‘吱呀’一下发生声响。
　　妈妈说，她十岁之前生活在这里。
　　可是看着这些陈年旧物，她却回忆不起半分，唯一让记忆紧闭的门扉敞开一点儿的，便是夏初。
　　一个很陌生，看起来不容易接近的男孩子。
　　把家里带来的学习资料分门别类摆放好，夏初刚打过电话进屋来。
　　男孩踢踏着拖鞋，还是慵懒的样子靠在离房间门口不远的墙上，“于老师说，晚上一起吃饭，我得买菜，没事不要出门。”
　　“我也去。”傅今莫站起来出声道。
　　“好。”
　　又陷入安静了。
　　傅今莫看着夏初的背影，一晃有些愣神，直到夏初提着小拖车再次停在他面前。
　　他换了身衣服，把校服脱下了，穿了一件普通的运动套装。学生气还是很重，但黑色的运动裤显腿长，她注意到裤脚的地方有个小小的‘CHINA’。
　　“走了。”少年轻轻皱了皱眉，小车轻砸在地板上，把傅今莫拽回神。
　　“哦。”她顺势应了声。
　　一路跟着夏初，从家门穿过台球厅，走过三条街是菜市场，右手边是她即将转入的学校——南付高级中学。
　　这所学校的升学率一直很不错，很多复读生也喜欢往这里挤，不仅有加分，环境也不错。
　　于是这就成为了，新婚的小夫妻把她扔到边陲小城的理由。
　　莫名觉得有点恨得牙痒痒。
　　跟夏初进入菜市场，听到里面的叫卖声，才发觉夏初一路上都没说话。傅今莫觉得这样不好，想挑起点什么，但夏初走得快，跟上他都有些费力，更别说再聊点什么。
　　夏初在菜场似乎吃得很熟，买每一样东西的时候都是直奔目的地的，只有到最后一家猪肉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默默绕到另一头。
　　傅今莫好奇盯过去，就看见一群学生似的人，站在一起。
　　看见夏初就都聚拢过来，而夏初似乎在躲着他们。
　　“夏初！”
　　有人喊话了，夏初没理往前走。
　　“夏初！夏初！”
　　那群人喊得急，一声接一声，夏初不为所动，倒是傅今莫觉得这样不对，伸手拽了拽人的衣服。
　　夏初于是折返过来。
　　聚过来的有三四个人，看到他立刻上前把他抱住，里面还有一个女孩子，也抱住他，傅今莫看见女孩外套里面的短袖和夏初的校服有一样的校徽。
　　大概是同学。
　　傅今莫识趣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毕竟她最擅长的事就是装个透明人，不动声色地躲在后面。
　　“可算是逮着你了，这月你一声不响躲哪里去了？聚会也不来参加。”
　　菜场里人来人往，为了不堵着路夏初特别往路边上挪了挪，可他没答话，只是默默地听着那几个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那些人自顾自说了一会儿到底是发现不对劲了，齐齐盯着夏初看。
　　傅今莫觉得他们可能是觉得夏初不答话，怒瞪着人，可转念有觉得是自己背脊发凉，这才反应过来大家都盯着自己。
　　所以……她错过什么了？
　　“小妹妹，你看着挺面生的？怎么和阿初在一起？”第一个朝她说话的就是刚才抱了夏初的女孩子。
　　女孩扎着短短的马尾辫，眼角铺了层淡淡地妆，仔细看看，是个挺清秀的小姑娘。
　　不过，没她漂亮。
　　大约是这样想，底气也足些，刚准备开口好好介绍自己一番，就被夏初抢了先。
　　夏初：“我妹妹，傅今莫。”
　　傅今莫：“？”
　　“原来是妹妹，从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不叫出来大伙儿一起吃个饭？”
　　“对啊，今天就不错一起吃个饭。”
　　虽然只有三四个人，但说话声音很大，闹哄哄地像台球厅。傅今莫打量着人，偏头看看夏初，就见人皱了眉头，似乎不耐烦的样子，“不了，今天于老师说在家吃。”
　　“那我们也去于老师家蹭饭吧，老师不会介意的。”
　　大家附议。
　　夏初无法，由他们去了，又拐到摊位多买了些菜，才提着东西往家走。
　　那会儿傅今莫是有些懵的，呆呆地看着突然多出的四人，坠在队伍的最后面，直到夏初状似无意地碰了碰她。
　　“是以前的队友，你外婆的学生。”
　　那似乎是句温柔的解释，带着些抱歉的意味，夏初很轻地从她身边擦过去，像是夏日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