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腰奴引》桑影

13、第 13 章

　　话落音，程拘不可置信的整个人静音了好几秒，像是在震惊如此隐私之事，眼前这个从前不相识的姑娘为何会知晓啊！
　　“不是……秦姑娘你听我解释，那都是红颜知己，平时也就抚琴听曲儿什么的，行的可都是些清正风雅之事！秦姑娘万万不可污蔑在下啊！”程拘压低了声音，生怕有外人听到。

　　“我管你是不是红颜知己，你得保证绝不会再带坏谢将军，否则……要是程校尉不怕营内的将士知晓……”

　　程拘吓得连忙点头，“是是是，秦姑娘我保证我保证！姑奶奶你可别吓我了。”
　　保证个屁啊保证，他脑袋想破了都想不出来，他到底是何时带坏了谢起觉，简直六月飘雪的冤情！
　　都怪那混小子，他自己不当人就算了，也不知道昨晚对秦姑娘干了些什么，一早两人接二连三地轮流折磨他！

　　“程校尉记得今日说过的话便好。”秦已随语气轻松起来。

　　经过昨夜那事后，她对程拘的态度倒是没当初那般客气了，的确熟络起来相处更加舒服。
　　况且早些拿捏住一些关键人物的软肋，日后行事更加方便。

　　程拘望着秦已随心情颇为舒畅地离开了，心头一阵苦涩，正欲继续行正事，转头便看见在远处不经意路过的谢起觉。
　　顿时，无名之火冒了三丈之高，他忍无可忍地怒喝道：“谢起觉！”

　　谢起觉懒懒地睇了个眼神过去，迈着清闲的步子朝他走过去，还配合地伸手揉了揉耳朵。
　　“校尉大人，怎的如此生气？”

　　程拘愤怒地指点他，神情好像要将人生吞活剥了，反正青天白日的，他也无所顾忌。
　　“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

　　“知道。”谢起觉顺口道：“不过是看程校尉清闲，请你帮忙清扫一下茅房罢了。”

　　程拘：“……”谁问茅房了！
　　而且，他老人家哪里是请人帮忙，分明就是罚！说的如此道貌岸然，这个记仇的坏东西！

　　看着校尉大人如同调色板一样的脸，谢起觉立刻恍然，抬了抬眼皮：“程校尉可是适才与我手下谋士相谈不欢？”

　　手下谋士？适应角色倒听快！程拘气的胸口上下起伏，咬牙切齿地道：
　　“因为你，我被秦姑娘狠狠训了一顿。”

　　谢起觉面不改色：“哦。”

　　“……哦？！！”程拘简直想两步上前，揪住这个伪君子的衣襟，将脸怼在他的眼前质问他，“你昨晚到底和她干了什么？她让我不要带坏你，谢起觉你扪心自问，我什么时候带坏你了？！”

　　谢起觉沉下眼，有些出神的模样，似是在思考什么。
　　很快回过神，对上程拘那双因为气愤已经有些浑浊的眼，他默默地抬起手，手背虚掩住口鼻，嫌弃地退后两步，语气僵硬又无情：
　　“你……离我远些。”

　　程拘：“……”

　　谢起觉的嫌弃不是装出来的，他甚至都不愿意回答程拘的话，直接撂下一个冷漠的背影匆匆离开了。

　　程拘在原地定了片晌，方才尚且缓解了自己的情绪，微笑着拿回自己的工具。

　　走进另一边茅房，他也不知有人，四目相对，尴尬之后，里面突兀传来一道骇然的震天惊呼：
　　“程校尉——您不要过来啊！！！”

　　-

　　“将军带我来泷郡做什么？”
　　今日泷郡的街头比前些日子秦已随看到的纷繁热闹了些，想必也是归功于战事刚消。

　　谢起觉没回她话，两个人并肩走着，他率先在一家铺子门口停下。
　　秦已随见状，侧头瞧了眼店铺招牌上的几个大字，迟疑道：“你带我来买衣服？”

　　谢起觉已经抬步往里走了，“除非你想一直穿着本将军的衣服。”
　　占本将军的便宜。

　　秦已随忙小跑着追上去。
　　“那个……忘了跟你说，我身上可没有银钱啊。”

　　一进店，里面就有小厮热情地招待上来，“呦，二位客官，欢迎欢迎，小店最近生意红火，进了许多京都的上品衣料，您看看可有喜欢的。”

　　这铺子的确如小厮所说，进店客户不少，里头的衣裳料子也并非平常百姓粗织大布可以比的。

　　秦已随默默咽了咽口水，心想来自凉都城，那一定价值不菲啊。
　　真正见到实物的时候，秦已随在后知后觉剧组里的开销到底还是节省了。

　　她可没奢望这小反派能突然对她转性，带她来买这么好的衣服，毕竟人从小也是从过苦日子过过来的，好不容易有了些私产，总不能在她身上随意花了。

　　“不必了，直接为她挑一身现穿的。”谢起觉目光慢悠悠在店内各种华贵的服饰上扫了一圈，最终转回小厮脸上，淡声道。

　　“好嘞！”

　　秦已随微微瞠目，小步挪动到谢起觉身旁，偷偷摸摸去拽他衣袖，凑到他肩头小声地道：“要不我们还是换家店吧，这家太贵了。”

　　小厮在一旁笑眯眯地邀请：“姑娘，您这边请。”

　　谢起觉斜了身旁人一眼，不以为然地伸手，拿食指点住她的脑袋，将人重新推远。
　　“去。”

　　刚招待好一位走了的客人，店铺的老板娘回身看到这新来的二位，精明的视线在这二人身上逡巡着。

　　这女子不着点妆，挽着极其简单潦草的半盘发，还穿了一套极不合身的男装，可容貌俏雅，冰肌玉骨，格外脱俗出尘。
　　只一眼就能辨认出如此漂亮的姑娘，定非泷郡中人。

　　而那身旁站着同样一身玄衣的少年儿郎，身子挺拔，气势逼人，可正是泷郡之中无人不识的谢小将军啊。
　　老板娘脸上立即奉出谄媚的笑，殷切地迎了过去，“谢将军大驾光临，小店有失远迎。”

　　谢起觉无动于衷，干巴巴的脸上就差写上“废话少说”这四个大字了。

　　“老板娘，是我买衣服。”秦已随故意往前凑了凑，刚好挡在二人中间，“谢将军不喜这些，还是我来吧。”

　　老板娘是个懂事人，立刻乖巧地点点头，带着秦已随往店铺里头走。
　　“姑娘来这边，这里可都是小店新进的上品，您看这布料，这丝，这绢，巧夺天工，姑娘穿了那必是如同天仙下凡。”

　　这就是秦已随不喜欢出门逛街的原因，这听腻了商场员工的魅词，偶尔换换口味倒也不无趣。
　　一排排各种颜色的衣裳，着实让秦已随挑花了眼，老板娘的赞词一句比一句夸张，恨不得要让谢起觉给她把整座铺子买下。

　　正当秦已随头晕转向的时候，后面靠着卖台满脸闲情的谢起觉，冷不防抬手，在众多衣裳中一指，嗓音清亮，又淡的像是细细秋雨。
　　“试试那件。”

　　大概是老板娘的声音太过聒噪刺耳，谢起觉这般少年明媚的嗓音，一下子就被她听得过分清楚。
　　老板娘还在喋喋不休，秦已随默默忽略，走到了谢起觉指的地方。
　　“这件？”

　　谢起觉闷闷嗯了声。

　　……

　　秦已随去里间换衣服的时候，老板娘也是亲自盯着的。

　　她换好这身衣裳，老板娘眼中一亮，瞬间欢喜，笑得眉眼弯弯，这姑娘要是穿着他们家的衣服走出去，那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免费代言人啊。

　　“真的……还行吗？”秦已随略显不自在，尤其是谢起觉亲点的。
　　那家伙那么毒舌。

　　“哎呀姑娘自信些，将军的眼光不会错的！就是尺寸大了些，回头我叫人给你改小了再送过去。”

　　“不用了麻烦了，就凑合着穿好了。”

　　毕竟也不能总穿他的衣服，况且这个尺寸对她来说宽松度刚刚好，这古代小姑娘的束腰可太紧实了，再紧可着实难受。

　　老板娘一边夸赞着，将人忽然拉到梳妆台前坐下，抬手就要去拆她的盘发。
　　秦已随一脸茫然，“干什么？”

　　“将军吩咐了，让我给你梳个姑娘点的发髻。”

　　“……”她自己盘的发是有多不女人。
　　秦已随瘪了瘪嘴，没再说话，乖乖任由老板娘为她梳妆打扮。

　　透过镜子能看见女子不点而红的桃花唇瓣，不自在地轻抿着，细眉翘鼻，眼神清透如雾。

　　“姑娘和将军看着当真是般配啊。”老板娘喋喋不休，胡说八道的功夫果然一点不弱。

　　这简直比秦已随老家巷子里的一群老人家还能扯！
　　“老板娘，你瞎了吗？”秦已随嘴快，意识到自己言语失妥，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只不过是将军属下办事的，怎配得上将军。”

　　“哎呀姑娘，你可要相信我，老板娘可是过来人。将军也是正直壮年，血气方刚的很呢，表面上看着不尽人情，实际上啊姑娘你只要……”

　　秦已随：“……”

　　—

　　泷郡生意最兴旺的一家成衣铺里，坐镇了皇城来的那位玉面煞神。
　　传闻中的谢小将军风姿俊朗，高立雪山之巅，冷峻不凡。

　　消息传速之快，勾起了城里不少姑娘前来一饱眼福。
　　只远远看得几刻，很快又便吓得慌张而逃。

　　店铺里一下子清闲了不少，谢起觉把小厮叫了过来，在铺子里随意逛了逛，随手又点了几件衣服，“这几件让你们老板娘按照她的尺寸，全都改一遍，我明日派人来取。”

　　“将军大手笔，小店包您满意。”小厮殷切地回道。

　　说话间，里间已经传来了动静，率先出来的老板娘，欣喜地笑出声，因为刚刚听到小厮和谢起觉的谈话，感慨铺子里多久没来这样的大生意了。

　　跟在她后面，从头到尾脱胎换骨的秦已随，原本不适地下意识想去扶自己的脑袋，隐隐约约听见外面谢起觉在大放厥词。
　　她故作镇静地走出去，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低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谢起觉因为被她扯着身子，下意识往她那边又靠了靠，低下头打量她这副新模样。

　　脸上抹了些极淡的胭脂，看起来总算有了些精神气，头发也按照他的吩咐重新梳理过来，发髻上只别了一根轻巧的红木簪，想来应是她自己选的。

　　一身洗朱红的细褶裙，裙身绣了些精巧的流云图案，细腰窄袖绕襟，整体倒是利落，跟在他身边也算方便。
　　这副精致冷清的女郎扮相，才是她原本的模样。
　　免得惹人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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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衣果然适合。
　　“总算有了个姑娘样。”谢起觉自顾自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