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霜》思无端

4、与君相交

　　小太监送高公公离了梧月宫，殿内几人立即忙活了起来。春诗夏词没什么心计，这会儿高兴俩字都要写在脸上了“太好了，主儿终于要侍寝了”“咱们主儿生的好看，又有才情一定能得圣心”秋词冬曲到底稳重些“主儿，咱们作什么装扮好呀？”“主儿承宠是大喜，不如穿的娇艳些，奴婢再去准备些茉莉香粉。”
　　徐淮月见她们忙忙叨叨的，面上也沾了几分喜色：“嫔妃承宠哪个不是娇艳无比，何况再娇艳不过贵妃娘娘，既然要得圣心，自是要触类旁通，把我那件月白色的寝衣，和那两只碧玉簪带上即可，冬曲随侍”
　　紫宸宫内，徐淮月沐浴梳妆，都已准备妥当，端坐在床榻边。冬曲早已按照规矩退到外殿守夜，整个内殿都只有徐淮月一人，她面上不显，心里有些不安，虽说教习姑姑早已教导过，可现下心中还是百感交集。
　　正殿外，高公公高声唱和道：“陛下到——”徐淮月起身整理衣衫钗环，垂手静立。不一会儿，视线里出现了一片紫色衣角，她对着那人，执手行礼：“臣妾昭仪徐氏，见过陛下，陛下万安”一双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将她轻轻扶起，“徐昭仪快起来吧，不用如此拘束。”徐淮月缓缓抬头，李烨嘴角含笑，眼眸中星星点点的写满温柔，这样一张极为惊艳的脸就这样措不及防地闯入了她的视线里。
　　她一时间有些愣神，眼前人早在还是太子时，她就听家中长辈说过他有多俊美，可当这个人活生生站在她面前，她还是有些看痴了。李烨见她直直的盯着自己，开口道：“盯着朕做什么，看痴了？”徐淮月还没有缓过神来“对，啊不！，陛下恕罪，臣妾失仪了！”李烨被她这样子逗笑，却故作严肃“御前失仪可是大罪，不若这样，你告诉朕为什么这样盯着朕看，将功补过如何？”
　　徐淮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好扭捏道“陛下，长，长的很，很好看”李烨后退一步，坐到塌边，故意作弄“那你说说有多好看？”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李烨对着徐淮月招招手，示意她坐过去，待徐淮月乖巧的端坐一旁，才开口：“被美人夸赞，朕之幸也，不过要论好看自然是我的绾绾更胜一筹”徐淮月听了他这话，别开脸悄然一笑，而后又反应过来“陛下怎么知道臣妾小字？”“朕与你哥哥是至交，曾便衣装扮去你府上参加你哥哥的加冠之礼”
　　徐淮月只知道自家哥哥认识当时的太子殿下，却不想二人的关系这般亲厚，难怪新皇登基，各大权贵门阀都遭贬斥，唯有承阳侯府屹立不倒，荣华依旧。于是，壮着胆子追问“想来是哥哥在陛下提及过臣妾小字？”
　　提到至交好友，李烨轻轻嘁了一声“他把你看的和眼珠子似的，再怎么和朕交好，也不会在朕一个外男面前贸然提你小字。只不过，那日典礼上，我被你哥哥灌得有些醉，去你家厢房小憩，醒来不小心绕进了后园，听见承阳侯夫人唤‘绾绾，别在日头下久站，快到亭子里来’”
　　李烨好像真回到了那日，顿了顿又说道“我当时循着声音看过去，你穿着鹅黄色的裙衫站在莲池的九曲桥上，人比花娇，满湖的莲花都及不上你半分”徐淮月听他这话，先前的紧张和惧意早就消的一干二净了，笑的像偷到腥的猫儿“臣妾当时见鱼戏莲叶间有趣的很，才在桥上多停留了会，想不到竟有登徒子在一旁窥伺！”徐淮月一心调笑，未曾察觉眼前人已偷偷将两人之间的称呼换成了‘你我’
　　李烨用手指戳了戳面这这只小猫儿的脑袋“真是大胆，现在不怕我啦？不守规矩了？”徐淮月做作的摸了摸头上的步摇，语气十足十的霸道“臣妾当时还只是个未及笄的闺阁女儿呢，陛下还不是在一旁偷看我，可见规矩什么的不胜重要，哼-”
　　李烨见她伶牙俐齿又揪着这事玩笑，只得讨饶“此事是我不对，娘子大人有大量就宽恕为夫吧”徐淮月听见‘娘子’两个字，神色一怔，又反应过来他从方才起，就自称‘我’而不是‘朕’连忙说道“陛下，方才玩笑，不过是床笫间的情趣，臣妾只是个昭仪，担不起这二字”
　　李烨拉过她的手，神色郑重“绾绾，我没有册过王妃，也没有立皇后，我正妻的位置一直都是留给你的，从前父皇在世，他疑心深重，我不能向他开口要你，怕他觉得我与承阳侯府结党营私，怕连累到你，现在我继承大统，待我安稳前朝，便封你为后，从始至终我都只想你做我的妻子，绾绾你可愿？”
　　徐淮月被他眼中的情愫震撼到，又被‘妻子’两个字打的久久不能言语“陛下.....”李烨死死盯着眼前朝思暮想的人儿，自从那日遥遥一见，‘绾绾’二字被他放在心上整整三年，李烨期待自己的一往情深能得到些许答复，又怕她开口说不愿，一颗心像是被置于热炭之上，徐淮月缓缓摘下自己头上的步摇簪钗“陛下，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李烨顿时松了一口气，欢喜之情溢于言表，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扯下外衫，褪去裙裾，后将其放到床榻上，将床帏放下。
　　徐淮月感受到李烨的吻轻轻落在她的手心，额头，鼻尖，仿佛她是易碎的珍宝，最后覆在唇上，微冷的舌探入口中，贪婪地攫取她的气息。随后他的吻一路向下用力探索每一个角落，她眼里雾蒙蒙水润润的，脸上泛起红潮，唇齿间溢出一两声清纯又妩媚的呻吟，一瞬的刺痛终于让那如玉的人儿惊呼出声：“啊~陛下....”李烨附身吻住她的耳朵，呢喃着“绾绾，叫阿烨”徐淮月早已迷失，只跟着他说“阿烨，阿烨，轻一些...”
　　被翻红浪，鸳鸯交颈，只恨春宵苦短，良辰易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