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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她什么都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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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蛰在保姆车里大发脾气。
助理缩在角落不敢吱声,百忙中抽空的经纪人则剜他一眼,见怪不怪。
“他们肯定跟赵导说了什么,姐!这口气我咽不下!”
“得了吧你,”经纪人双眉拧起,“给你机会不中用,只知道作妖,你难道还能动叶行舟不成?”
叶行舟可是圈里出了名的干净,狗仔找他黑料全靠造谣。
这么省心又有实力的艺人,不止粉丝喜欢,经纪人也喜欢。
“他干净?!他跟那小编剧不清不楚的,说不定之前拍戏也这样呢?就专门讨好编剧给他加戏……”
“停,”经纪人不想再听他发牢骚,“有什么料,把证据发给我,没事我就先走了。”
苏子蛰低头沉思,倏地眼睛一亮:“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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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演员有原则性问题或被封杀导致剧不能播,通常是不会在拍摄一半换演员的。
太费时、费力。
最主要的是,费钱。
叶行舟听过南安辞说的后,没放在心上。
他自然是能在演技上压过苏子蛰的。
所以现在困扰他的并不是这个问题。
叶行舟在车上闭目养神,脑子却清醒得很。
为什么他说不出那些拒绝的话?
实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叶行舟渐渐烦躁起来,索性给王堇发消息。
【舟:在?】
最近王堇说是瓶颈期,直接给自己放了一个月的假没接戏拍综艺,消息回的也很快。
【W:哟!稀客啊!】
【W:什么事啊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叶巨星?】
叶行舟没跟他贫,开门见山。
【舟:好像有一个女生喜欢我。】
看见这消息,王堇就‘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坐起。
叶木头开窍了?!
他知道楚樱的心意了?!
还没兴奋完,王堇就看见了叶行舟接连发来的两句。
【舟:我想拒绝她来着。】
【舟:但是我看见她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
短短几条信息,给王堇看得心情七上八下。
王堇长舒一口气,欣慰极了。
【W:你确定你不喜欢她?】
叶行舟蹙眉看着这条消息。
他下意识想回个‘当然’,但是字打下去又删了。
当然……吗?
曾有导演称赞,叶行舟最大的优点就是愿意学习,保持学习。
就像现在。
他虚心请教。
【舟:请问怎么才能知道我是不是喜欢她?】
孺子可教。
王堇愉悦地吹起了口哨,开始传授经验。
说完后,王堇觉得前景大好,估计没两年就能当干爹了。
留叶行舟一人望着王堇列的表皱眉。
一:看见她会心跳加速。
好像有。
叶行舟回忆起方才南安辞的笑。
可是人家就算素颜都很漂亮,心动很正常吧?
二:她和其他男人说话会不爽。
叶行舟下意识想到了那天下午南安辞去帮苏子蛰分析人物……
这算是不爽吗?
三:跟她说话聊天心情会变好。
我有笑吗?
四:会在意她是否开心,会被她情绪感染。
甚至不敢拒绝她,就因为怕她会伤心。
……
叶行舟陷入沉思。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有所动摇。
于是他再一次朝王堇发出了求助信号。
【舟:好像中了几条。】
几乎每条都中。
【舟:可是我觉得她很了解我,我一点都不了解她。】
王堇乐了,扭扭捏捏的叶行舟,真稀奇。
【W:那你就去跟她聊啊,跟我聊什么?】
叶行舟没再回他,转而打开了网页。
作者荒流,在互联网上留下的信息少得可怜。
除了出生年月日稍微有些用处,其他的全是作品介绍。
这些作品中不乏近年改编的爆款,甚至火遍了大街小巷。
叶行舟很少看小说,从没留意过这些。
现在才知道……原来小姑娘这么厉害。
但再多的信息就没有了。
叶行舟关上手机,关于南安辞,他需要自己去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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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辞再拿着剧本坐在休息室已经从善自如了。
与上次的僵硬相比可谓进步飞速。
“这次要聊什么?”
叶行舟用聊剧本的理由把人约出来,还没想好要说什么。
少顷无措后,他组织好语言:“我想横向对比一下我和言烁的经历,然后更好的演绎他。”
听起来有理有据。
南安辞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言烁前十年是家庭美满的,但是家庭破碎导致他走上歧途,面对其他人时戴上面具,其实外热内冷,偏执而且邪恶。”
“我和言烁相似的是他的面具,因为我的家庭一直很美满……”
叶行舟二十二岁才入行,大学毕业后走在路上被导演相中,拉去演戏。
从小学画画、学舞蹈、学奥数……叶行舟是个三分钟热度的小孩。
更要命的是,小小年纪想法就很多。
但父母从未打压过他,想学什么就去学,想去哪旅游就带他去玩。
被爱包围着的他没有长歪、误入歧途,却自信又阳光。
可以说二十二岁前,他的人生都顺风顺水。
至于进入娱乐圈后受的苦……叶行舟止住了话,眼含温柔地望向南安辞。
他说:“你呢?”
南安辞正听得专注,没想明白话题怎么突然绕到自己身上。
但她也顺着说了下去。
“我吗…”南安辞垂眸,浓密的睫毛掩盖了她的情绪。
我吗?
表面平静了十八年的家,真的平静吗?
每次父母吵架,南安辞就要把房间们反锁,一个人带着耳机、把音量键按到底。
任它震耳欲聋。
最炸裂的Hip-Hop,最励志的歌词。
她又想起,每次父亲靠近时自己条件反射的瑟缩。
明明知道他不会打自己。
但是忍不住。
忍不住想远离。
忍不住看母亲衣袖下露出的伤口边缘。
忍不住无视母亲房门后的哭。
父母总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她也配合着演戏。
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她什么都保护不了,什么都挽留不了,就习惯了逃避。
南安辞眼睛发酸,睁大眼睛让水润加速干涸。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父母在我十八岁就离婚了。”
这是她最大的遗憾——为什么十八岁才离婚,为什么不早点放过彼此?
为什么一切的矛盾要在她高考这年爆发……
叶行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眼中满是心疼:“抱歉。”
只这一眼。
险些让南安辞哭出来。
她把脸埋在纸巾里,叶行舟只看见她的马尾随着头而摇晃:“没事……”
没事,你挺好的。
好到南安辞觉得,自己的噩运从十八岁遇到叶行舟那年终结了。
若非那个冬天在店里遇见叶行舟,南安辞后来或许不会准备高考、不会成为作者,而是提前休学或者浑浑噩噩高考,去一所不喜欢的学校,然后去学不喜欢的技术……
叶行舟的笑从厚重的云层中透过一道缝,在她身上撒满了光。
从此他就是她冬天里唯一的太阳。
见南安辞久久不语,叶行舟觉得是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实在愧疚,焦急道:“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开心一点?”
叶行舟这句话让她脑海中瞬间浮现了一个场景。
穿着校服的少年被夕阳亲吻,脸上笑容温暖而灿烂。
“那你笑一个吧。”
南安辞冷不丁道。
叶行舟怔怔,眨眼间露出一个微笑。
南安辞拿来和记忆里定格的画面做对比。
他更瘦了,以前笑起来脸上还有点肉,现在脸如刀削。
发型不一样。
衣服也不一样。
南安辞默默在心里打了个差评,脸上愁容却消失殆尽。
“你……”
她还未说完,休息室的门就被敲响:“叶哥、荒流老师,快出来,出事了!”
“好!”叶行舟应道,可未随即动身,而是问南安辞,“我怎么了?”
南安辞微微一笑,声音很轻——
“你挺好的。”
叶行舟跟在她身后出门,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