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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宋同普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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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宋知闲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洋洋散散的披着一个外衣坐在院子中间的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三千青丝一泻而下,任由微风吹起。
她再次醒来已经是巳时,此时正是四月天,阳光正好,索性披个外衣也不甚冷。
可她这副模样倒是惊坏了荣丹,“哎呦,小姐!你怎么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这天儿多凉啊!还穿得如此单薄!”
“嘿嘿,丹丹!”宋知闲闻声扭头向荣丹看去,歪着头,张开双臂宛如一个等待被抱起的孩童。
“好好好!这就抱你这就抱你!但是你要先随我回屋里,好不好呀?”荣丹轻拍着宋知闲背,柔声引导着她随自己进屋里去。
“嗯嗯!丹丹拉手。”宋知闲声音稚嫩,眼里难掩天真。
但是,牵着荣丹的手进了屋之后,宋知闲叹了口气,“我又梦到他了。”语气中丝毫寻不见天真稚嫩。
她轻撩起衣袖看着手腕那排牙印伤痕,喃喃道:“最终还是没能好好活下去。”
“小姐,,那不是你的错。”荣丹边为宋知闲梳妆边开口安慰着“那当初你回来之后不也被老爷拉着好一顿打吗!对于他,小姐你尽力了。这件事也已经过四年了,小姐该释然了,这可能就是他的命吧!”
宋知闲听着荣丹的话微微蹙眉,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命?!我还偏偏就不信这命!好了好了,不用梳的太整齐,反正一会还是要弄乱的。”
她说的是没错的,无论打扮的多么精致,她出去一会儿也是要弄乱的。
宋知闲自小便在这长安城里很出名了,小小年纪截停囚车,本应被追责问罪的,谁知道被囚犯咬了一口,自此高烧不退,醒来之后竟变得与三岁孩童般痴傻无二。再加上,宋知闲的母亲虽贵为正室,却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娶,并非宋同普心中真正所爱,尽管她临终前再三乞求宋同普多关爱些宋知闲,依旧于事无补。若不是在宋知闲十岁那年,被一位道家高人算出来,她三星高照命途坦荡后福无尽,那她那位参政老爹恐怕早就任由她自生自灭了。
但其实宋知闲,并不是真的痴傻,她只是不想成为日后父亲为了拉拢建立势力的牺牲品不想落得与母亲一样的下场,一生都守着一个不爱的人,至死都没能让他多看一眼,抱着遗憾而终。如果不痴傻,那多年前那位道人的话,就会再度被拉出来发酵,毕竟她也到了快出嫁的年纪了。在这样的环境下,宋知闲没得选,她只能装疯卖傻,不守规矩,以退为进。让京中的贵仲公子都对自己避如蛇蚁,哪怕最终落得一个相伴青灯古佛的结局。
为了不成为那个牺牲品,她已经兢兢业业的痴傻了八年了,时间久到宋知闲自己都有时在想到底自己是不是在在装傻充愣,是不是自己本就是这副模样。但是宋知闲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伪装了几年的痴傻,会在今天被人识破。
“好了,小姐。”荣丹给宋知闲妆戴完最后一个簪子,理了理她的耳畔的碎发,确定宋知闲看起来精致可人后,才算罢了。
\"今天去兴阳阁喝茶,那个夫子该接着讲嗜血少将的故事了。\"宋知闲看叶没看镜中自己的模样,起身拉着荣丹就往屋外走去。
当她俩悠悠晃晃赶到兴阳阁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常坐的位子被人占了,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沈南意!
要是别人的话宋知闲可能就换一个位子坐了,但如果是沈南意那就得另当别论了。
尽管宋知闲的痴傻是装的,但别人挨着面子或是教养都不会明面上去嘲笑议论她什么,只有沈南意!整个长安城只有沈南意一个人,每次见她都得嘲笑一番,好似不嘲笑不会说话了。
“诶呦!小傻子!你踢我干什么?”沈南意捂着被宋知闲踢了一脚的膝盖,吱哇乱叫。
“我的,你走开!这个是我的座位,你快走开!我不要你坐,丑八怪”宋知闲指着沈南意高挺的鼻子使劲的往后推,给他生生推出一个猪鼻梁才罢休,自己看着沈南意的猪鼻子也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我丑?宋知闲你不仅脑子不好使,你眼也瞎啊!你就把小爷的容貌单拎出来那谁人不说一句貌比潘安。”沈南意一手拍开宋知闲的手,一手拍着自己的胸脯骄傲的开口。
“咣当!”一声打破他俩之间对峙着的气氛,楼上雅间里传来茶盏碎裂的声音,过一会儿只见一个人直勾勾的从楼上雅间的窗户里跳了出来,直挺挺的摔落在宋知闲的眼前,一时间鲜血四溅,叫声纷杂。
“别看,傻子!”
耳边传来的是沈南意的声音,他第一时间用手遮住了宋知闲的眼睛,替她阻断了那血腥的一幕,自己却也丝毫不敢睁眼去看下面发生看什么。
然而这一幕都被站在二楼的卫幸川尽收眼底,他眼底一暗,转身往走廊尽头而去。
等到耳边喧闹声逐渐平息,“可以睁眼了吗?”沈南意悄悄问道,也不知道是在问谁,许是跟着他一起出来听书喝茶的六六,许是问荣丹。
“可以。”声音清朗,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才站在二楼的卫幸川。
“你是谁呀?”宋知闲先一步问出口,她看着眼前的人总觉的似曾相识,但是却丝毫想不起究竟是在那里见过。
“行了,就你那个脑子人家说了名字你都记不住,荣丹,快给你家这个小傻子带回去吧,回去记得让她跨跨火盆去去霉气。”沈南意急急忙忙指挥着荣丹带着宋知闲离开这儿,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卫幸川的眼神都想把他吃了。
看着宋知闲等人出了茶楼,才上下打量一眼卫幸川,随后清浅一笑开口说道:“在下沈南意,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卫幸川。”
沈南意一愣,赶忙再次鞠首,“草民见过王爷,草民突然想起来家中母亲交代的事情还未做,就先走了。”说完都不等卫幸川开口,一溜烟儿就跑了,只留下六六在这里,代自家公子的不妥言行道歉。
另一边,已经坐上马车的打道回府的宋知闲紧皱着眉头,低声道:“丹丹,我觉得刚刚那位大人的眉眼很像他。”
听到宋知闲这么说,荣丹吓得赶忙警惕的掀起车帘张望一番,“小姐,你别乱说话,你没看到刚刚那位大人腰上挂的腰牌是纯金的,那可是御赐的。”
“但是当今朝中得有御赐金腰牌的除了爹和沈太尉以外,我没听到还有别人有啊。”宋知闲有些坚持,梦中少年的眉眼实在与刚刚匆匆一见的卫幸川太过相似。
“小姐,回府了。”
把宋知闲的思绪拉回来的是马夫的一声吆喝,门房听到这一声都匆匆跑出来准备恭候宋知闲下车回府。
“小姐,我们走吧。”
“嗯嗯。丹丹拉。”宋知闲她那天真的大眼睛,晃晃悠悠的再一次出现在一众家仆眼前。
但同时映入宋知闲眼帘的还有一辆挂着灯笼的马车,本还多想看两眼这马车,却被府中管家带人亲自迎了进去。
管家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宋知闲的发髻衣衫确定没有脏乱才点点头,对着宋知闲开口说道:“小姐,府上来了贵客,老爷让你现在就去前厅。”
听到这话,宋知闲莫名心跳的飞快。她快步随着管家等人来到前厅,但是人还未到就听到那里传来的郎朗说话声。
“宋参政,你细想,就算令媛有着三星高照之前言,但奈何她状如孩童啊!”
说话的是个老者,宋知闲听到这话顿了顿,脚下如同灌入铅土,竟一步也挪不动了。她已经知晓此番召她去前厅所为何事了,不过又是为了钱权利势罢了,她去了又免不了要装疯卖傻一番。可奈何昨日夜里没睡好,刚刚又遇到那等腌臜之事,她着实不想去。
这样的事,她若是像之前心情好的时候,大概还能陪他们演上那么一来一回,但独独今天,她心里烦闷得很,一点兴致也没有,就这样宋知闲定定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任由那些让人心生烦闷的话飘入耳中。
荣丹了解她的心性,看着她的这副模样知晓她心中郁结,索性也不规劝,也不催赶,而是陪着她默默地忍受这一切。
“宫中选秀已然是不能参加了,剩下那最好的路子自然是我们了。再往差了说,若是日后有心人怀疑当年那预言的真实性,到时候您可就没有更好的路子走了。”
宋同普听至最后一句,眉头顿时紧锁,语气中充斥着不满“你这是在威胁老夫!”
“参政高见,下官不敢,只是我们家主子交代了,今天这事儿最好给他办成了。主子还说了,虽说令媛是代别人嫁过去的,但其实那边也未曾见过新娘模样,所以大可以放心!”
宋知闲听到这儿,先是愣了愣,没忍住冷笑了一声,“竟还是替别人成亲。”随后迅速低下头来,遮住了那一抹自怜自嘲之影。
“你放肆!就算我儿不堪聪慧,但样貌品行也是京中一等一绝佳,轮不到你等在这品头论足、随意蔑之。”
若不是早就对自己的父亲心死,恐怕听到这话宋知闲心里还是要泛起一阵暖意,觉得许是父亲是真心想替自己寻一门好亲事。
“参政莫急,兴许您瞧看瞧看这个自然会改变主意呢。”
究竟看了什么东西,宋知闲并不知晓,她只最终浅浅听到一句,“宋参政放心,令媛替嫁之事我们会做的密不透风,我们主子自然会记得你的好,往后在朝中自然会倾力相助与您。”
“哈哈哈哈哈哈,如此甚好!甚好啊!”
宋知闲是踩着宋同普刺耳的笑声走进去的,经过方才那一番,就连管家看她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怜悯。
厅堂之上一共就坐了两个人,宋知闲的参政老爹宋同普和这个不知道什么来历看着就不是泛泛之辈的老者。现如今加上宋知闲便是三个人。
那老者见宋知闲进来点了点头,微笑着看向宋同普示意他往下接着说。
而宋同普许是刚刚那段话的缘故,此时眉眼上的喜色更是难加掩抑。看见宋知闲进来连忙高兴道:“来来来,知闲,这是贺大人今天来时专门来说你的亲事的。”
宋知闲抬头朝着贺大人笑了笑,头一歪,甜甜的问道:“爹爹,什么是亲事呀?”说着自顾自的挑了个不远不近的座位坐下。
“亲事,就是给你找一个好郎君让他好好地照顾咱们知闲。”宋同普看着宋知闲的眼神难得的温柔,可透过那眼神宋知闲知道他这是在看真金白银,再看更高的权势才会流露出的目光。
“爹爹,可是知闲不要好郎君,知闲想要一个好哥哥,你给知闲生一个兄长,好不好嘛?爹爹!”既然选择了装疯卖傻,既然以前都能逃得过去,那么这次宋知闲不想放弃。
“好郎君就是好哥哥呀!我的傻女儿!”宋同普眼光流转赶忙看向贺大人,生怕这个贺大人也会像以往的那些人被宋知闲的痴傻惊到,从而放弃求亲。
可贺大人摇头晃脑的哼着小曲根本不在意他们父女俩在聊什么,宋知闲这才意识到这次恐怕不能再像之前那般随意了。
只听“啪!”一声,她一把抓起桌子上的茶盏,往地上一摔。随着茶盏四分五裂的还有宋同普那副伪善的表情,他紧攥袖中的拳头,骨节都用力到发白,可说出口的话,依旧风平云淡“荣丹把小姐带下去吧!她累了!管家让人来把这里收拾一下。”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好郎君!我不要好郎君!”
宋知闲是哭闹着下去的,被荣丹拉着走出前厅时与贺大人那一眼对视,不禁让她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