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甜劫》咕咕溺

7、第 7 章 暴戾

　　安甜打完比赛就回去了，余覃想送他，但安甜拒绝了，余覃就把人送到门口，叮嘱对方路上注意安全。
　　江之年打完电话要出去和徐子罔吃饭，离开前，他把左翌的话转告给了余覃，想从余覃嘴里套出点话来，但余覃也是一脸懵，“我也不知道他家庭是什么情况啊！”
　　江之年疑惑，“你不知道那你还让他来试训了？你以前不是不调查的明明白白都不会松口的吗？”
　　余覃说，“你那个时候不也听到了，左翌松口让他来试训，他肯定就去调查了，还需要我查吗？”
　　江之年得不到答案浑身上下难受的好像有蚂蚁在爬一样，说，“不行，我本来对这件事情不是很感兴趣的，都怪左翌，我现在不知道我就难受。”
　　“别难受，”余覃安慰，“等他录入电子版，我一定第一个给你看。”
　　江之年扯了扯嘴角，“好主意，也许那个时候我就不感兴趣了。”
　　余覃目送着江之年出去约会，然后就给安甜编辑了一条短信，把大概的入职待遇和条件先发给了他，然后让他明天下午抽个时间可以过来看看合同。
　　但一直晚上十点多，余覃都要睡觉了，安甜还是没有回消息，余覃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那么晚了，想想也就没打电话过去，又发了一条信息表示自己的电话号码就是微信，如果还有问题可以加微信询问。
　　但他第二天一直等到下午两点都没见到安甜，也没接到电话，甚至连回复的消息都没有一条。
　　余覃在大厅门口一直等到了两点多，上去处理了二队的一些事情，又下来等，一直等到太阳都快落山了，安甜还是没来。
　　电话一直都打不通，打过去不是没人接，就是在忙线，他第一感觉就是被耍了，余覃自从当了GTW的战队经理，还从来没被人鸽过那么久的时候，但自顾自生气了一会儿，他又感觉不对劲，不会是安甜出什么事情了吧。
　　他晚上还有个饭局，等了安甜那么久，约定的时间都快到了，他本来安排的好好地，但现在事情都快冗在一起了，他马上就在群里发了信息。
　　余覃：安甜到现在都没来，消息也不回，电话也不接，我他妈晚上还有饭局。
　　苏景阑：可能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江之年：你去吧，我想办法联系他。
　　左翌：把安甜电话给我。
　　余覃：想办法联系一下吧，别是出什么事了，我这真有事，先走了，回来请大家吃饭。
　　余覃很快就把电话发给左翌，然后把事情全都交给了江之年，自己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就出门了，走得太急还被门口的花盆绊了一下。
　　左翌拿到电话，就直接存到了电话本里，安甜的名字在许多A姓备注的小姐少爷里格外的显眼。
　　左翌打了三个电话过去，一个在通话中，两个没人接，左翌挑了挑眉，继续打第四个，这次电话马上就被接通了。
　　只剩一片的寂静，安甜没说话，左翌能听到的只有沉重的呼吸声，随之而来的是粗重的喘气，压迫和愤怒像是要打破薄薄的屏幕，狠狠打在他的脸上，明明隔着遥远的距离，浓重的怒火却仿佛已经烧在了他的喉咙边。
　　对方的喉咙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和野兽进攻前的示威一模一样，他开口，“我他妈说过很多次了，该给的我已经给了，不该给的，一分都他妈没有。”
　　声音还是那么低，但又很粗，除了他的声音，还有不少难受的哼声，要把左翌的耳朵塞满，“把你喊来的这群废物带走，再安排人偷袭我一次，我他妈不介意和你闹到派出所去。”
　　左翌安静的听着他说话，他早已发现了，安甜又一次把人认错了，他沉默着，直到对方觉得不对劲：“说话，别他妈和我装哑巴。”
　　左翌开口，“安甜，我们打架是要禁赛的。”
　　对方也沉默了，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半响，安甜那儿传来一声怒吼划破了寂静，但马上就是一阵闷哼和难以入耳的咒骂，一阵的尖叫声中，陌生的声音怒骂，“死爹死娘的下贱胚子。”
　　他骂完，没给左翌一点缓冲时间，一声几乎要刺穿他神经的脆响重重地响起，随后，电话传来了忙音。
　　“喂，喂，安甜？喂？”左翌的思想被忙音拉了回来，他焦急的呼唤着安甜的名字，一时间居然万分紧张，变故面前他无法冷静思考，猛地站了起来，拿起外套就走。
　　苏景阑和温池戴着耳机在练基本功，苏景阑离他近，被他的动作一惊，“队长，你去干嘛？怎么了？”
　　“有事，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左翌一边说着，一边给阿白打电话。
　　阿白一下子就接起了电话，语气里还带着些疑惑，“少爷？”
　　“阿白，你现在在休假，我本是不该麻烦你的，但黎黎还没接触过我七哥的人，”左翌说话速度快了许多，“我发你一个号码，把最后一次通讯记录时候的位置帮我找出来，三分钟之内就要。”
　　阿白说，“好的少爷，我现在就去安排。”
　　左翌直奔地下车库，插上钥匙，把车打起火来。
　　刚开出车库，就收到了阿白发来的微信，直接是一个地址分享。
　　那地方离这不远，看位置显示是在一个小胡同巷子里，拉大图像都不明显。
　　左翌油门拉满，开着窗，风呼啸着吹在他脸上，把他的脑子吹的清醒了不少，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那一瞬间的慌张和害怕却让他久久不能忘怀，他清醒的发现自己现在也在担心安甜的处境，那是一种没由来的心境，是陌生的，但很清晰。
　　小胡同被藏在房子后面，有树木围绕着，车开不进去，左翌就下了车，摸索着往里面探过去。
　　小胡同四周的墙面上糊的白油漆已经掉了，露出红砖和裂缝，裂缝里积攒着不少脏兮兮的污泥，是条废弃的胡同，没人打理，边上的树木往里横生了不少的枝条，一个不小心，就划过左翌的胳膊，在白嫩的皮肤上打出粉色的痕迹。
　　脚上踩着的是细碎的砂石，走起来时磕磕绊绊的，有些地方还得扶着墙才能前行。
　　没一会就到了转角处，左翌还没靠近就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像是癫狂，“哈哈，你们是想吃我一辈子，是吗？”
　　安甜的声音吊了起来，感觉语气里待着不屑和反感，“我欠的我已经还清了，安淼欠的，我也还清了，你他妈还找我？是想被我抽烂吗？”
　　随之而来的，是清晰的巴掌声，和电话最后出现的声音一模一样，连续三四下，一声赛过一声，然后就是撞击声。
　　左翌往前走了两步，踩在树枝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安甜猛地一回头，是他第二次和左翌对视，他的眼里布满血丝，脸上还有猩红色，神色空洞。
　　安甜手上沾满了血，攥着一个男人的衣领，男人已经失去了意识，安甜的手指微微一松，他就摔倒在了地上。
　　地上还稀稀拉拉的躺着三个人，他们身边有不少的红砖，边上的墙破了一块，裸露出一片的砖头，三人里只有一个还睁着眼睛，一直恶狠狠地盯着安甜。
　　安甜浑身是汗和血迹，发丝凌乱的贴在额头上，手紧紧地攥着拳头，眼里还是未消下去的愠怒，看见时左翌时却是有些慌张，夹杂在一起很是复杂，他喘着粗气，耳链在耳边不停的摆动着，衣服上也有血迹，手臂上的布条被撕碎了，上面满是划痕浑身上下只有一条裤子还算完整。
　　他本身的样貌就不算温柔挂的，如今嘴角破皮带着血迹，面色不虞更像是发怒的恶鬼。
　　从他看到左翌开始，眼神就不断的变化，左翌抬起脚步往他身边走，他才努力把眼神转换成相对温和的模样，“左翌....”
　　左翌不知是不是没听清，没回应他，而是走到他身边蹲下，想看一下对方的伤势，没想到那个还有意识的男人突然抬起头朝左翌吐了口血水，但没什么力气，没吐到左翌的脸上，只是吐到了他的鞋子上。
　　但就这一个动作，不知怎么的又惹恼了安甜，脸色顺变，抬起一脚狠狠地踢在了男人的脸上，力气之大直踢得对方翻了个身，撞在墙上，彻底昏了过去。
　　这下就只剩下安甜和左翌两个还清醒着的人，安甜嘴唇抿得很紧，已经变成了一副犯错的姿态。
　　胳膊上的伤口还在往下流血，顺着拳头滴滴答答的往下流，将黑灰色的碎石染成了鲜艳的红。
　　左翌冷静异常，他的内心对安甜的如此行为一点也不害怕和意外，两个人像是认识多年了解彼此的挚友一般，只剩下平静的相视。
　　“人没事吧？”左翌站起身，问。
　　安甜没想到对方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他摇了摇头，“没。”
　　左翌看着他，眼里有着怀疑和担忧。
　　安甜张了张嘴，但对方已经看到了一切，他好像无从辩驳，所以他连开口解释的理由都没有。
　　“我们是不是认识？”这是左翌说的第二句话，安甜站的离他越近，他就越有这种感觉。
　　安甜愣了一下，突然笑了笑，左翌第一次看见他笑，牵着受伤的嘴角并不美观，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见过。”
　　左翌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我记忆力有点不好，仅仅是见过吗？”
　　左翌一直看着安甜，自然也看见他的欲言又止，两个人对视着，安甜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心，他就那样倔强的看着左翌，对方一脸的不解深深刺痛了他，就那一瞬，他再也无法坚持与其对视，别开了眼神。
　　“对，只是见过。”安甜说的轻描淡写，但一直有一股化不开的悲伤飘散在空气里
　　左翌觉得有些尴尬，这别人记得你，你记不得别人这事谁来都得尴尬，他是挺想问问是什么时候，在哪见得，但这气氛怎么看都不像是该问这种事情的时候。
　　于是他马上换了话，“这个到时候再说，你知不知道余覃等了你多久，打架是要禁赛的，你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应该.....”
　　左翌想着那句“死爹死娘”，心思沉重，不忍心骂的太重，“你可以回来和我说嘛，我帮你解决，你看看你，现在全身是伤。”
　　安甜默默地低下了脑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和刚才凶神恶煞的样子简直是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