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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百零八个美人 ...

  •   敌国的求和书,也是在遍地尸骨中写的。
      那一战,至今已过了七年,仍旧像是发生在昨日一般。
      寒岐太子,穿着天底下最素白的衣服,踩着浓稠血包裹着的尸骨,年仅二十二岁的年纪,就活成了天底下最让人惧怕的存在。
      步撵消失在冗长的街头,伏地的百姓才敢悄悄抬两下眼皮子。
      等到确定人走了之后,方才恢复成热热闹闹的样子。
      “殿下,您看看您给人老百姓吓的,出门在外也不知道给自己伪装一下。”
      小网子跟在步撵旁边,弓着个老腰,手上拿着浮尘啧啧叹道。
      颜辞斜斜瞥了他一眼,后者被他冰冷的眼神冻的一抖,再不说话。
      也是,他还要怎么伪装呢,寒岐太子就是他最大的伪装。
      颜辞,是个女人。
      后宫之中唯一所出的子嗣。
      昔日皇后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不惜用药毁了所有妃子宫女的生育能力。
      思及此,颜辞与知情的小网子都陷入了沉思。
      车马在往前稳步前行,在安静的人群中响起一道翕动。
      “就是他吧。”
      那一声极低的好听音调婉转,带着病态的森森与温润,饱含冷意:“杀。”
      “尊令。”
      他旁边的人儿俯首应到,街上自此多了几分突兀的反叛。
      那种强烈的杀意,自是没逃过颜辞的敏锐感知。
      她偏过头去,从被风吹起的帘子缝中,对上了一双漂亮到不像话的眼睛。
      以及,一只蛊笛。
      她瞳孔一缩,正要仔细去看时,那些人又找不到踪影了。
      “殿下,怎么了?”伺候的美人疑惑道。
      颜辞收回视线,重新躺回了她的怀中:“无事。”
      蛊笛么,这种早被她秘密消灭了几年的东西,居然还有人有,而且被她看到了。
      这倒是很有意思。
      不过,她看上去感兴趣的脸上,更多的是冷意与杀气。
      马车上发生的什么,老百姓们一概不知。
      对于寒岐国的人来说,这位年仅二十的储君,就是他们的噩梦。
      今天这种特殊的日子,他怎的还在街上闲逛?
      “殿下,你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李泽留?”
      路上走着,小网子忍不住跟颜辞嘀咕:“明个就是七国宴会了,您也不怕他告诉他爹,让那老东西当着众人的面参你一本。”
      颜辞看傻子似的斜他一眼:“你觉得正常人会做这样的事么?”
      小网子认真的想了想:“好像,还真不会。”
      可是,李著不是正常人哇。
      “不过那李著脑子蠢得跟正常人不能比,说不定他明个就会当着七国的面儿,把本宫告发了。”
      “殿下,您知道还跟他对着来?”小网子无语,自家这位怕不是脑子也不好使。
      颜辞轻嗤:“他要是真能把本宫给弹劾的从太子之位上下去,后半辈子都会得到本宫的拂照。”
      “若不能……”她停了片刻,咻然冷笑:“生烹食之,其他六国使臣定会感谢本宫的这份大礼的。”
      赶紧打住你这恶心的想法!
      小网子低头,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其实他家主子变态这事儿,早就天下皆知了。
      唉,可怜的六国使臣,恐怕是后半辈子都吃不下去饭了。
      正同情中,忽的迎面走来一队禁卫军。
      领队的在看到颜辞时,忧郁的小眼睛登时大亮。
      拔腿跑过来,麻溜的跪到地上:“参见太子殿下!”
      颜辞张口吃一颗美人剥好的葡萄,慢条斯理的咽下去才道:“起来吧,有事儿?”
      领队爬起来擦擦脑门上的汗,喘了一口大气缓过来:“殿下,七国已经齐聚,宴会开启,陛下久等殿下不来,才命我等过来寻找。”
      小网子惊得掉了下巴:“七国宴会?不是明天吗?”
      “回小网子公公,是今天。”领队看向小太监的目光难免幽怨,做主子的不记日子也就算了,当仆人的也不记。
      “今天就今天吧,总归是晚了,本宫明天再去。”颜辞一抬手,步撵接着往前晃悠。
      宴会时日半个多月,晚个一天不打紧。
      “诶,殿下,殿下……”领队赶紧拦住,要不是理智告诉他需要保持形象,整个人估摸着就要贴上去了。
      “殿下,陛下有令,您必须前往宴会!”
      刚毅的脸上满是悲凉,小网子从他的脸上莫名看出了冒出来的胡茬。
      “殿下,咱去吗?”
      凑到颜辞耳朵边,小声询问。
      “自然是不去的。”颜辞无情的别开脸:“回府。”
      “得嘞。”小网子微笑着看向领队:“劳烦大人回去禀告陛下,太子身体疲乏,不宜赴宴。”
      是他瞎了吗?
      太子怎么就疲乏了?
      领队瞪大眼睛,满是不信。
      颜辞懒懒把手搭在旁边的美女身上:“本宫给他努力造孙子,肾亏,起不来,懂?”
      “……懂。”领队低头,虽然他看着太子那样,也不像是肾亏。
      颜辞的车马在离开街上后,直奔着太子府而去。
      今儿个是邻国进贡的日子。
      她的太子府离得有点远,在途经长安街的时候,顺带着闹了那么一出。
      自打七年前六国叛乱未果,被颜辞镇压了之后,维持了百年的安定持续至今。
      前段时间仅因边疆国土三寸之差被寒岐压在头上的署佑,突然说要参加进贡。
      并对外宣称他们手中有一个宝贝,保准颜辞会喜欢。
      这消息一出,几乎是立刻轰动了其他几国。
      谁不知道颜辞眼光挑剔,署佑这样在外大放厥词,不是找死就是即将咸鱼翻身。
      为了凑热闹和蹭一波存在感,这次简单的进贡,变成了盛大的七国聚会。
      所以这样的一种场合,颜辞想不去那是不可能的。
      车马刚到府上不久,寒岐皇就派暗卫带着圣旨来了。
      是以,颜辞连休息的地方都没走到,又被拖了出去。
      她臭着一张脸,浑身气压骇人。
      七国齐聚的主角是她,颜辞不去,宴会不开。
      等她好容易慢悠悠的过去的时候,早就等的耐心耗尽的六国的使臣,全部目光牢牢锁紧她。
      “久闻寒岐太子玉树临风,气宇轩昂,如今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署佑国使臣率先站起来,对着颜辞举杯夸赞。
      后者客气的向他敬酒,众人本以为她要说什么客套的话,结果三观被刷新。
      “久闻署佑国穷乡僻壤,如今看来,所言不虚。”
      署佑国使臣嘴角一抽,寒岐皇是没钱供太子读书吗?
      穷乡僻壤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吧。
      他想破脑袋想不明白,不过很快,颜辞边上的万能小网子给他解答了:“使臣大人,咱们殿下的意思是,您太不会夸人了。”
      使臣:“……”
      到底谁不会夸?!
      擦擦额角溢下来的尴尬,陪着笑脸:“是是是,吾等穷乡僻壤里出来,自然是不及殿下多才。”
      “你有这个觉悟就好。”
      颜辞仿佛没听懂他的反讽,一口干掉杯子里的酒。
      寒岐国大臣常年跟颜辞呆在一块,深知她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其他六国使臣生平第一次见,他们只觉得,自己可能没见过啥大世面。
      眼瞅着气氛僵掉,想起来自己的使命,署佑使臣赶紧厚着脸皮捞一捞:“寒岐皇,太子,七国此次相聚,是为了永世交好。”
      “听闻太子殿下喜欢美人,吾皇特意万里挑一,让小臣给殿下送来一份大礼。”
      “大礼?”
      宴会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颜辞挑了下眉头,一上来就这么刺激吗。
      六国进贡的物品早在来的时候就进了寒岐国库,突然又冒出来一份专属大礼,龙案前的寒岐皇来了兴趣。
      “敢问署佑使臣,是何大礼啊?”
      署佑使臣笑而不语,有节奏的拍拍手,一方有人高的笼子盖着红布,被慢慢推过来。
      他走过去,用手拉住步角,面向颜辞:“殿下,请看。”
      布拽下,露出一个四肢被栓了铁链的人。
      一身白衣,清冷又带着天生的妖艳。
      脸上扫了一层极薄的粉,让他多了几分烟火气息。
      颜辞忽的就笑了,站起来鼓掌道:“好一个永世交好的大礼。”
      署佑使臣方下手里的布,带着讨好:“太子殿下,可还满意?”
      “自然是满意的。”
      她踱步到笼子面前,那人始终虚合着眼,没有恐惧,没有喜悦,平淡如水。
      “男人?”寒岐皇看出了不妥:“署佑使臣,这……”
      “这没什么不妥。”颜辞抢在使臣面前回答:“本宫喜欢美人,自然只要是美的,都可以。”
      “胡闹!”寒岐皇是老一辈人,再怎么惯“儿子”也不能接受这个。
      更何况,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
      他思想保守,他“儿了”可不这么想。
      颜辞站在笼子边,侵略性的打量里面的人儿:“胡闹什么,本宫后院里那三百零八个美人,有不少都是男人。”
      寒岐皇:“……”
      六国使臣:“……”
      他说他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抱上孙子,原来是“儿子”不对劲。
      寒岐皇头疼的扶额,太医呢?他可别气死在宴会上了。
      “父皇不会不知道吧?”颜辞惊讶的掩唇,夸张的叹道:“请父皇恕罪,儿臣忘了在抢的时候跟您说一声了。”
      寒岐皇:“……”
      六国使臣:“……”
      小网子:“……劳烦宣一下太医。”
      他怕一会陛下打他板子,没人给他看。
      偌大的宴会上出现了静止画面。
      “太子,七国宴会上,启容你放肆?”寒岐皇努力挽回颜面,怒拍案桌。
      帝王之威怎能小觑,七国在座的人齐齐抖了两下。
      偏生当事人跟旁观者似的,眼睛黏在笼子里,好半天才依依不舍的拉回来:“请父皇明鉴,儿臣并未放肆。”
      她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身上凝聚了所有注意力,当即发挥道:“分明是他国使臣早就深入了解过儿臣,儿臣这会儿只不过是跟他们确认罢了。”
      寒岐皇觉得她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嘴都气歪了:“六国使臣第一次见你,何来深入了解之说?!”
      “他们倘若不了解本宫,怎会送个男人过来?”颜辞奇怪的歪头,顺便漂了眼笼子,笑意深长:“还是如此美的男人。”
      听她这么一说,寒岐皇觉得有点道理。
      但是,难道不是因为她过于好色而扬名天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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